第二章 中國與民主國家聽證之差異
第一節 聽證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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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中國與民主國家聽證之差異
第一節 聽證的起源
壹、聽證的意義
1724 年英國某法庭之判決就曾揭示：「即使上帝從伊甸園（Eden）
驅逐亞當（Adam）時，同時也給予他辯白的機會。」（God did not remove Adam from Eden without first calling upon him to make his defence）而 這種「給予他辯白之機會」即為聽證之原義，同時亦可謂為聽證之最 低要求。24
聽證（Hearing；Anhorung；聽聞）通常指相關的國家機關（立 法、行政、司法機關）在作出影響對有關利害關係人權利義務的決定、
決策、裁決和法律前，就有關的問題聽取利害關係人意見的程序性法 律制度。25「聽證」在不同國家，不同層面，不同角度有不同的內涵 和意義，例如：美國、葡萄牙，聽證是指聽取利害關係人意見的法律 程序；而日本、韓國，聽證是指行政機關做出影響相對人權益的行政
24 陳志揚，1999，〈行政程序法中聽證制度之研究〉，《行政法之一般法律原則（一）》，台北：
三民書局，頁 299。
25 林秀蓮，2005，〈行政程序法有關聽證制度之檢討〉，《行政法人與組織改造、聽證制度評析》
（初版），台北：台灣行政法學會，頁 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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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時，就與該行政決定有關的事實及法律適用問題，提供申述意見，
並提出證據的程序；另中國大陸聽證係指以召開「座談會」、「論證會」
及「聽證會」方式聽取對方意見的制度。26
「聽證」一詞係屬法律術語，在英美稱之為Hearing，奧地利稱 之為Pareiengehors，日本稱之為「聽聞（Anhorung）、賦予辯明之機 會27」，其意義筆者認為均指「聽取對方的意見」。「聽」是要讓對方 發表意見，並去傾聽；「取」就是接納，使對方的意見對決定方產生 積極有效之影響，由其在做出不利於相對人的決定之前，應當聽取對 方意見，給予陳述和申辯機會。在許多國家聽證之法令規定，其用語 均不同，除上述名稱外，尚有「主張之機會」、「審問」等用語。本研 究係以中國大陸為研究範疇，故「聽證」一詞，採用大陸法律用語「聽 證會」稱謂之。
聽證會作為公正行使權力的形式，是許多民主國家在「聽取意見」
的重要制度，其運用範圍涉及司法、立法和行政等三大領域，故分別 稱謂為「司法聽證」（Judicial Hearing）、「立法聽證」（Legislative Hearing）
和「行政聽證」（Administrative Hearing）。所以，最廣義的聽證意義，
係指司法、立法及行政機關為在發生訴訟或立法、行政裁決時，給予 相對人、利害關係人或學者專家以口頭或書面提供意見之機會，參擇
26 王萬華，2005，《中國行政程序法立法研究》（1 版），北京：中國法制出版社，頁 209。
27 賴勇全，2010，《行政處分「陳述意見」之研究-案例分析與法制檢討》，台灣大學國家發展研 究所碩士學位論文，頁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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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證，集思廣益，以維持民主效能及公正之制度。以下就這三大領域 之意義分述如次：（如圖 2）
一、 司法聽證（Judicial Hearing）
司法聽證是司法機關審理案件的程序。也就是說在司法上，法官 在案件作宣判前，必須透過公開審判，就事實問題和法律問題，聽取 當事人和證人雙方意見28，而不能偏聽一面之辭而判決定讞。
二、 立法聽證（Legislative Hearing）
立法聽證是立法機關制定法律前，徵求利害關係人意見的程序。
也就是說在立法上，立法機關在制定法律、作出重大決定、批准和任 命官員之前，對可能影響到憲法和法律上的權益時，所採取直接公開 之「聽證會」形式，聽取利害關係人或社會意見，並根據這些意見作 出立法決策的程序。
三、 行政聽證（Administrative Hearing）
行政聽證是指行政機關在作出影響行政相對人合法權益的決定 之前，由該機關告知決定理由和聽證權利，行政相對人隨之向該機關 表達意見、提供證據，以及行政機關在構成聽取意見、接納證據之程 序的一種法律制度。也就是說在行政上，行政機關在行使行政權力，
對給公權利帶來不利影響，或作出影響相對人合法權益的決定前，行
28 許水玲，2007，《行政立法聽證制度研究》，西南交通大學碩士學位論文，頁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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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相對人有表達意見、提供證據的權利，行政機關應當聽取行政相對 人的意見，並採納證據後，權力的行使才算合法且具正當性。29 行政聽證又區分有如下兩種主要形式：
（一）正式聽證（Formal Hearing）
正式聽證，即審判型的口頭聽證。這種聽證具有明顯的「司 法」性質，因此，以證據聽證為取向是正式聽證的核心價值。30 它是行政機關在制定法律或作出裁決時，應給予當事人及其他利 害關係人提出證據、反證、對質或者詢問證人的機會，然後在依 據聽證記錄而作出裁決。31
（二）非正式聽證（Informal Hearing）
非正式聽證，又稱為評論程序32、辨明型聽證或陳述的聽 證。它只須給予當事人及其他利害關係人口頭或書面陳述意見的 機會，以供行政機關決定時參考，無須依據聽證記錄而作出決定 之程序。33
29 正當性是對統治權利的承認。本定義參閱康楓翔，2010，〈行政程序的正當性與合法性之辨—
兼論我國行政程序的正當性危機〉，《法制與社會》，2 月（上）：頁 24。
30 李波，2009，〈美國行政聽證制度述評〉，《法制與社會》，12 月（中）：頁 59。
31 張鵬，2008，《論我國聽證制度的完善》，西南政法大學碩士學位論文，頁 5。
32 前揭註 28，頁 59。
33 前揭註 29，頁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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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聽證會形式 資料來源：筆者自繪。
貳、司法、立法及行政聽證的起源
聽證制度最早起源於英美法系（亦稱海洋法係）的自然正義原則，
初始只適用於司法領域；後來由於本身具有公正性，因此逐漸被運用 在立法領域；再來進入二十世紀後，「聽證」即正式進入行政領域。
從聽證制度的起源演變與發展脈動，筆者在此就「司法」、「立法」
及「行政」聽證等面向，分門別類的來加以探討說明。
一、 司法聽證（Judicial Hearing）
西元前 287 年《霍而騰西亞法》（Lex Hortensia）規定法官不得 受理與自己及其親屬有關的案件，即爾後發展成為現今的利益回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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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34古羅馬共和時代制定的最早的成文法典《十二銅表法》（Les douze Tables）規定：「凡涉及一個公民的生死問題時，只能在人民大 會上做出決定。因此，平民團體或是和它同性質的，按照部落的劃分 而召開的人民會，將只能審判僅僅科處罰金的犯罪。判處死刑需要的 是『法律』，科處罰金則只需要『平民制定法』」35，筆者認為這個規 定非常明智的對貴族濫用權力作出限制，按律量刑，貴族不能再任意 解釋法律，據此概念，並從中瞭解有關訴訟程序的規範，研究發現以 現在的司法聽證概念，在當時己有雛形。所以，聽證制度的起源始於 司法審判，就法制規範而言，訴訟過程要求當事人雙方到庭，法官公 開、公平聽取雙方意見後作出案件裁決。因此「聽證會」最初就是司 法的內在屬性和過程，但是從正當的法律程序和當事人應有的權利來 解釋，司法聽證會在大陸法系（亦稱歐陸法係）的成文法中，相關配 套尚存有非完備現象。
司法聽證起初成為當事人的權利和法律程序，可追溯到 1615 年 的巴格（bagg’s）案件，其案由重點乃在敘述普利茅斯鎮的一位自治 市的議員，因為謾罵、誹謗市長，而被剝奪議員職務乙事。案經王座 法庭判決認為，褫奪議員職務是不公平的，因為市長沒有這樣的權力；
即使他有權褫奪議員職務，由於處罰未給予其議員通知、申辯與聽證，
34 葉艷，2008，《不起訴聽證制度研究》，華中師範大學碩士學位論文，頁 3。
35 張雁深譯，Montesquieu 原著，2000，《論法的精神》（初版 3 刷），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股 份有限公司，頁 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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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褫奪議員職務的處罰無效。36另按大陸法系國家開始制定訴訟 法的發展而言，1667 年法國路易十四（Louis XIV）頒布《民事敕令》
最具代表性，該路易法典具有的訴訟原則，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陪審員應有廣泛權限」、「訴訟程序必須是公開、直接、辯論的」、「被 告有權獲得辯護」等方面，這些均被大陸法系（亦稱歐陸法係）國家 在立法時所借鑒，故聽證制度在司法領域的運用，從此得以完全被形 塑和確立。
二、 立法聽證（Legislative Hearing）
世界各國的立法聽證制度，首推美國是最早建立在立法聽證制度 的國家，其制度的初始施行，可追溯到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的「委 員會聽取證言」時期。當時，作為美國國會實際行使立法職能的參、
眾議兩院，各專門委員會在開會審查立法草案時，經常允許有利害關 係的各方代表出席，各代表從各自切身利害關係出發，並提出自己的 立法觀點和依據，各專門委員會因此可獲得各方代表出席的專家，對 立法草案的建議意見。此制度延續至今，即所謂立法「聽證會制度」
（Public Hearing）。
美國做為世界立法聽證制度的發達國家，其制度規範堪稱最完善，
按主體可區分為「國會立法聽證」和「行政立法聽證」等兩種形式。
36 張興祥等，2010，《外國行政程序法研究》（1 版），北京：中國法制出版社，頁 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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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國會立法經歷「委員會聽取證言」、「利用政府專家」和「國會自 行選用專家」等三個時期，至今演變為專家立法制度，行政專家在國 會的立法聽證會上，僅以證人身份出現，但是來自國會立法專家之外 的行政專家及社會各方代表的專門人士，依然可通過立法聽證會的形 式，對美國的國會立法、政府立法施加影響。但國會立法聽證所舉行 聽證會並不是必要的，也不全然以聽證記錄為約束，形式上無嚴格的 立法規定，僅就依慣例而行，並藉此聽取政府方面的行政專家、社會 各方面技術專家的意見為主，由此可得，這就是與行政立法聽證顯著 不同之處。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在司法領域被運用的聽證程序，隨著世界各 國對立法公正性要求的不斷提高，也逐漸被立法機關所普遍採用。歸 納民主國家採取聽證制度的主因有兩項：
（一）專業諮詢
（一）專業諮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