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候變遷科學爭點的浮現

在世界氣候研究計畫的獎助下，大氣學者紛紛投入前述的相關研究領域。然 而，即使奠基於先前的研究，已經有越來越多學者確知人為溫室氣體所帶來的氣 候變遷現象，並認定相關現象將帶來全球規模的衝擊，但相關的論戰並沒有因此 消聲匿跡，反而有戰線拉長和議題領域擴張的趨勢：從資料、技術與模型方法選 用到根本的科學本體論與認識論爭論都有。然而，與氣候變遷相關的研究，大致 環繞著以下三個爭論焦點，分別為：全球暖化現象是否存在、氣候變遷與人類排 放溫室氣體的關聯性，與氣候變遷衝擊推估的可行性。⁶⁷

2.3.1. 全球暖化現象是否存在

前面已經提到，自 1970 年代起的 20 年間，人類紛紛體驗到劇烈變動的全球 氣候及其所帶來的直接衝擊。儘管如此，科學社群必須仰賴科學驗證方法來確定 全球氣候變遷的事實。而具體的作法，就是藉由長期而大量的氣象統計資料來分 析其趨勢與波動。然而前文已經提到，在 IMO 成立之前雖然已經有以溫度觀測 儀器所留下的溫度記錄，但這些資料都是零星年度的區域紀錄。一直要到 IMO 成立之後，才有相對完備的全球氣溫觀測記錄。因此，一直到 1980 年代為止，

IMO 所累積的可信全球氣候資料也僅百年，而無法看到地球五十億年以來的全 球氣溫記錄。

因此，科學社群只好改採其他研究路徑。而主要包括以下兩者：第一，依據 零星的歷史溫度資料，輔以計算模型，來推估與重建前一個千禧年的全球溫度趨 勢；第二，僅以短期的資訊來做分析，其他部分則以化石採樣、相關地質記錄來 推估。然而不論採取哪一條研究路徑，其相關研究結果都取決於推估假設與計算。

66 WMO, Historical Background of World Climate Program, WORLD METEOROLOGICAL ORGANIZATION, http://www.wmo.int/pages/prog/wcp/wcp.html.

67 FLEMING &JAMES RODGER, HISTORICAL PERSPECTIVES ON CLIMATE CHANGE (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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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將使相關研究遭受推估模型選擇與模型假設正確性的挑戰。⁶⁸

另一方面，甚至有學者對實質採測的歷史氣象記錄提出質疑，認為歷時百年 以上的觀測站，其比較基準將因時間變動而發生條件變動，而無法取得比較基準。

舉例而言，就有相關研究指出，城市熱島效應（urban heat island effect）也可能 影響觀測站所採集的數據，在該效應的影響下，歷史資料所採集的溫度必然低於 CLIMATE CHANGE AND SOCIETY 21-37 (John S. Dryzek, Richard B. Norgaard, David Schlosberg et al.

eds.,2011).

69 Id.

70 Svante Arrhenius, On the Influence of Carbonic Acid in the Air upon the Temperature of the Ground, 41 PHIL.MAG.&J.SCI. 237 (1896)。轉引自葉俊榮（2015），《氣候變遷治理與法律》，頁 15，台北：

台大出版社。

71 See, e.g., Manabe, S., Wetherald & R. T. The Effects of Doubling the CO2 Concentration on the Climate of a General Circulation Model, 32(3) JOURNAL OF THE ATMOSPHERIC SCIENCES 3, 3-15 (1975)。官方報告則可參考：Ad Hoc Study Group on Carbon Dioxide and Climate & Woods Hole, Carbon Dioxide and Climate: A Scientific Assessment (Report to the Climate Research Board, Assembly of Mathematical and Physical Sciences, 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 1979).

72 Supra note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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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科學社群已經在 1980 年代已逐漸確立氟氯碳化物等其他溫室氣體與臭 氧層破洞的關聯性。這些研究指出，氟氯碳化物等溫室氣體所破壞的臭氧層，將 使原先無法穿透大氣層的紫外線直射地球並帶來影響。⁷³因此，又使全球氣候變 遷與暖化的成因分析變得更複雜。因此，就有質疑者挑戰先前提到的相關研究。

有研究指出，即使前述研究的推估證明了大氣中溫室氣體含量與溫度上升呈正相 關，但這些研究並沒有排除其他變項，包括火山爆發、人為二氧化硫的排放

（sulfate emission）、太陽的週期變化（solar variation）與臭氧系統的變化（Ozone changes）等。⁷⁴當前述指出的變項透過推估，也能得出與全球升溫的相關性，如 此如何證明二氧化碳等溫室氣體就是導致全球暖化的直接因素？

更何況，當科學社群以格陵蘭與北歐地區的冰河規模為觀察對象，發現長期 以來冰原就有面積消長，而此消長正好與地球每 1500 年的週期溫差有關時，等 於說明了全球溫度變化根本就來自地球的自然週期。如此如何證明人類自工業革 命以來使用化石燃料（fossil fuel）所排放的溫室氣體，就是導致全球氣候變遷的 原因？⁷⁵

當然，就在相關研究提出之後，隨即又有其他學者以調整的模型與資料進行 研究，卻得出完全相反的結論。⁷⁶如此現象足以證明科學社群對全球暖化成因的 爭論程度。但無論如何，多數科學社群大約在 1980 年代起，已經逐漸建構起氣 候變遷與人為排放溫室氣體的關聯性。

2.3.3. 氣候變遷衝擊是否存在、推估的範圍與可能性

最後一個關於氣候變遷的科學爭論，則是相關現象是否帶來劇烈衝擊、衝擊 面向包括哪些，以及衝擊程度與規模等。值得注意的是，此科學爭議是最貼近氣

73 SPENCER WEART, THE DISCOVERY OF GLOBAL WARMING (2003).

74 Meehl, G.A.; W.M. Washington, C.A. Ammann, J.M. Arblaster, T.M.L. Wigleym & C. Tebaldi, Combinations of Natural and Anthropogenic Forcings in Twentieth-Century Climate, 17 JOURNAL OF CLIMATE 3721–27 (2004).

75 Dennis Avery, 500 Scientists Whose Research Contradicts Man-Made Global Warming Scares, HEARTLAND INSTITUTE (2007), https://www.heartland.org/policy-documents/500-scientists-whose -research-contradicts-man-made-global-warming-scares-0?artId=21978.

76 See, e.g., Dansgaard, W., et al., A New Greenland Deep Ice Core, 218 SCIENCE 1273-77(1982);

IMBRIE,J., AND K.P.IMBRIE, ICE AGES,SOLVING THE MYSTERY (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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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變遷治理的一個爭議，因為這些爭論發生的前提是承認氣候變遷正在發生。因 此，我們大致上可以看到此爭議已不像先前兩者這麼壁壘分明。儘管如此，科學 社群仍然對此議題提出高度歧異的意見。

與其他氣候變遷科學爭議一樣，相關研究仍然仰賴各種推估模型的操作與計 算。在所有研究中，最極端的研究結論是認為即使氣候變遷與全球暖化對人類帶 來的衝擊有限。⁷⁷舉例來說，今日多數學者一致同意氣候變遷將帶來海平面上升 並衝擊小島國家或沿海低窪地區，然而該研究卻認為暖化導致的融冰未必帶來海 平面上升，或即使上升，其程度相當局限。另外，多數研究則提出氣候變遷將帶 來的負面衝擊，只是衝擊規模與面向都有不同的預測結果。

最後，甚至有學者根本性地質疑相關研究採取模型推估氣候變遷衝擊的可行 性。這類學者認為，相關研究中所採用的推估模型，通常無法納入所有自然環境 因素，加上各種因素之間的交互作用，例如水文、降雨、大氣、洋流、季風等次 系統具有相互連動關係，研究者根本不可能透過任何變項控制的方法來得到符合 真實的推估結果。⁷⁸

但無論如何，科學社群在 1988 年 IPCC 設立之前，已經累積了不少對於氣 候變遷的相關研究與推估。⁷⁹另一方面，1980 年代電腦運算系統的發展為更複雜 的氣候變遷研究及相應的推估模型帶來越來越高的可能性。更重要的是，由各種 研究所引爆的各種科學論辯，反而使科學社群更加確信氣候變遷議題的大尺度與 多層次複雜性。這個階段的科學社群，更確定需要透過更多合作來尋求氣候變遷 的科學真實。

77 Craig Idso, A Science-Based Rebuttal to the Testimony of Al Gore before the United States Senate Environment and Public Work Committee,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CARBON DIOXIDE AND GLOBAL CHANGE (2007), https://www.heartland.org/sites/all/modules/custom/heartland_migration/files/pdfs/

21345.pdf.

78 Supra note 68.

79 James R. Fleming. Climate Change and Anthropogenic Greenhouse Warming: A Selection of Key Articles, 1824-1995, 1 PRIMARY ARTICLES LEARNING ENVIRONMENT (PALE)NSDLCLASSIC ARTICLES IN CONTEXT, (2008), http://nsdl.library.cornell.edu/websites/wiki/index.php/PALE_ClassicArticles/

GlobalWarming.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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