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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肆章、動保觀點與絕育減量行動網絡
正如上一章所說,零撲殺的落實原意雖是善待收容所內犬貓,不以撲殺作為 處置手段。但在全台收容空間有限,流浪犬貓數量遠多於收容數量的情形之下,
使得如以往一般捕捉—收容—撲殺的處理程序無法執行。也就是說,不論是公部 門或是民間動保團體必須在這樣的機制上思考如何解決現今台灣的流浪動物問 題。
本章以兩種零撲殺後目前主要推行的流浪動物絕育減量方式:下鄉絕育與 TNVR 作為主要分析對象,釐清其中行動者各自的角色與觀點,以及行動者們如 何協商角力,共同構築起下鄉與TNVR 的行動網絡。
從結果來看,各行動者相信在零撲殺的脈絡下,絕育成為流浪動物問題解方 的共識。台灣流浪動物處理方式從過去以捕捉為核心,逐漸轉移成為以絕育為核 心。
第一節、流浪動物絕育減量方式
欲徹底解決流浪動物問題,台灣之心的受訪者 B 認為大致有三種方式:大 規模收容、大規模撲殺、大規模絕育。針對這三種方式,受訪者B 也提出解釋:
它(大規模收容)是完全不切實際的,因為我們完全沒有那樣子的空間。
全台灣有的收容空間約有6825 個籠位,我們面對有那麼多動物的時候,完 全不切實際,而且,抓不到。大撲殺我覺得,假設要做還蠻有機會。可是它 絕對不是以前那種做法(民眾通報才捕捉,限期後撲殺)。……如果要大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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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我覺得真的就是要用下毒。你就拿肉丸子,看到狗就丟、看到狗就丟,
那樣子其實也比較符合動物福利、也比較低成本,也不用在那裡追狗追得要 死啊。但是就像我剛剛一直提到,我們現在是一個進步的國家,我們能夠接 受這樣子的暴力破解法嗎?我相信根本不可能。所以怎麼看,最後我們只能 做大結紮。(受訪者B)
就「使流浪動物消失」這件事情而言,全國性的大規模收容、大規模撲殺及 大規模絕育都可以達到目標。不過,大規模捕捉的主要問題在於:第一,台灣收 容空間不足;第二,公部門捕捉困難。而大撲殺就執行上相較之下有可能達成目 標,但是受訪者B 認為,這不是一個進步國家的價值:
隨著我們國家不斷地在進步 , 我們處理社會問題的方式也會有不 同。……一個不在乎其他弱勢的地方,可能很簡單的就,我都會稱他「暴力 破解法」。今天在路上看到狗,我們覺得不喜歡就幹掉。同樣的,我今天看 到遊民,因為不好看嘛,幹掉。有人跑到立法院去大聲喊叫抗議,不行那我 就拿大聲公叫他回去,不回去我就拿水噴他,噴他也沒有用,不回去我就把 他們都幹掉。這樣叫做暴力破解法。可是當我們的國家在進步之後,我們就 會開始去思考,不應該都只是武裝鎮壓。……同樣的,處理流浪狗的方式,
也從過去只是把他們給幹掉,現在慢慢轉變成,我們開始去找到一些其他的 方法,試圖去做處理。(受訪者B)
面對流浪動物議題時,必須在解決流浪動物問題的前提下,尋找出最適宜的 解決方式。在大規模收容不可行、大規模撲殺不人道的情形下,受訪者B 認為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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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只有大規模絕育一途。
不同於一些刻板印象上的動保團體,救傷、收容並非是台灣之心的業務,台 灣之心的目標是「讓台灣街上再也沒有流浪動物」。但是,從受訪者B 對於流浪 動物處理方式的論點看來,這一個「沒有流浪動物」有一個大前提是,必須是能 夠符合人道並盡量降低對流浪動物傷害的方式。這具有兩層意義,一是「降低對 流浪動物的傷害」,即呼應到台灣之心做為動保團體本身的立場;二是「沒有流 浪動物」,目標是解決流浪動物問題,其中包含動物本身會遭遇的困境與人與動 物之間的衝突,而解決的方式必須是有效的。也就是說,台灣之心這個團體的興 趣是「用有效可行且對動物傷害最低的方式,解決流浪動物問題」,而台灣之心 目前的答案就是「大絕育」。
大規模絕育流浪動物的處理方式符合台灣之心重視「相對有效可行」及「降 低對流浪動物的傷害」的訴求,但下一個問題就浮現:哪些貓狗是該優先被處理 的對象?就如研究者在前面章節提到的,過去一般大眾在面對流浪動物議題時,
犬貓通常會被分成「有主」與「無主」,而流浪動物問題就順理成章地成為這些 無主犬貓的問題。不過,如此便忽略掉台灣流浪動物產生來源中十分重要的「放 養犬貓」。對於放養犬貓,受訪者B 對此解釋道:
你說他有主,只是我們看到的狀態,平常固定有人在餵養他。他可能在 某一家的門口有遮風避雨的地方,但是你去問他說這隻狗誰的,他可能會跟 你說流浪狗,你問他說有沒有晶片,他說沒有。(受訪者B)
放養這樣的飼養型態,常見於台灣的鄉村地區,雖有固定的照顧人,但因為 該動物通常非主動取得,可能是犬貓受到餵養而留下居住或是鄰居好友贈送,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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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飼主意識普遍較不強烈。也由於「取得方式」與「生活型態」的不同,受訪者 A、受訪者 B 都認為放養犬貓的主人不應與一般飼主一概而論56,研究者將其稱 之為「收容者」。
大規模絕育的施行對象包含的是所有犬貓,不論如何分類,都應該接受絕育。
不過,一般來說,有主的犬貓因為多飼養在家中,狗出門會依規定與安全考量牽 繩、貓鮮少出門,因此其絕育通常是基於寵物健康與繁殖規定的考量,除非不慎 使寵物走失或惡意棄養,否則對流浪動物的數量影響不大。對於以絕育解決流浪 動物議題最重要的對象,不論有無主,還是得集中於會遊蕩在外,有交配繁殖機 會的犬貓,像是放養犬貓或是野犬貓,提高這些有交配機會且會在外產生新的流 浪動物群體的絕育比例,才能夠真正做到減少流浪動物產生的源頭。
為了達成大絕育的目標,支持 TNVR 絕育減量的動保團體主張除寵物絕育 外,還應以「免費下鄉三合一」來處理放養犬貓、「TNVR」來處理野犬貓。本研 究在接下來的兩節中,將分別以「下鄉絕育」、「TNVR」為主題,並以台灣之心 的絕育計畫為例,了解其執行流程與目的,並解析背後的行動網絡與爭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