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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零撲殺上路
（一）從十二夜到零撲殺
隨著社會大眾對動物保護的關注上升，呼籲解決收容所問題、改善流浪動物 處境的聲音越來越大。自《動保法》通過後，針對收容所環境不當、公部門濫捕 犬貓的動保抗爭不斷。雖然在此過程中，收容所收容期限展延、少數地區開始推 行TNVR 試點等，但是問題卻依然存在。
針對這些台灣流浪動物問題，除了動保團體的抗爭行動外，許多媒體也開始 拍攝專題報導或紀錄片。例如 2009 年由 Discovery 製作，介紹台灣流浪動物解 方的《聚焦台灣：搶救流浪動物》，而2010 年 TVBS《一步一腳印 發現新台灣》
節目的《全力搶救死刑狗》、2011 年公共電視製作，廖敬堯導演的《幸運號碼》
則是討論了台灣的流浪動物收容所與安樂死的爭議。不過，要說到對近年台灣動 物保護環境影響最大的，並不是哪一次動保團體組織的抗爭行動，而是直接促成 零撲殺修法、間接改變了台灣流浪動物處理方向，2013 年 Raye 導演的紀錄片：
【十二夜】。
【十二夜】的出現並非突如其來。針對台灣流浪動物議題的倡議過去從未間 斷，【十二夜】就是在這個背景下出現、被看見，進而為過去多年動保團體的倡 議發聲。這部紀錄片的名稱是取自當時《動物保護法》第12 條第 1 項中對於可 合法宰殺動物的規定，第7 款寫道：「收容於動物收容處所或直轄市、縣（市）
主管機關指定之場所，經通知或公告逾十二日而無人認領、認養或無適當之處置。」
中的12 天收容期限。【十二夜】中主要是以流浪狗在收容所內的最後 12 天當作 主題，探討被捕捉入所的流浪狗可能會遇到的各種險惡處境，並詳細用影像表現 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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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自由娛樂。http://ent.ltn.com.tw/news/paper/942815。（查閱日期：2018 年 3 月 28 日）48 2014 年 4 月成立，以推動動保法修法為目標。
49 湯雅雯、杜宜諳（2014 年 5 月 10 日）。〈動保萬人遊行 盼「十二夜」悲歌落幕〉。中時電子 報。https://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140510003434-260405。（查閱日期：2018 年 11 月20 日）
50 呂幼綸（2014 年 4 月 11 日）。〈動保法修法聯盟 動起來〉。台灣動物新聞網。
http://www.tanews.org.tw/info/4148。（查閱日期：2018 年 11 月 2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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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獨特的敘事手法、相對充足的資源進行拍攝、上院線，並在名人加持與大力 宣傳下，成功使一般民眾「看到」且受感動。【十二夜】有別於過去其他的媒體 或倡議，它成功動員更多原本動保界外的民眾關注此議題，形成巨大的收容所改 善聲浪。
零撲殺法案最主要的推動者之一，立法委員王育敏表示在觀看完【十二夜】
後，透過電影畫面深刻感受到撲殺是不對的，並開始著手提出修法，她認為不該 用收容空間不足為由，來結束動物的生命（劉孟昀，2018）。零撲殺法案由王育 敏委員於2014 年 5 月 9 日的會議中提案刪除「十二夜條款」，並在王育敏等委員 大力推動，以及部分動保團體的支持下，於2015 年 1 月 23 日三讀通過《動物保 護法》的修正案51。其中取消了收容所動物收容期限屆滿後可以宰殺的規定，並 給予動保相關單位兩年的過渡期52。也就是說2017 年，零撲殺需要完全落實。
（二）零撲殺還是零安樂？
在開始討論零撲殺前，必須先釐清「零撲殺」與「零安樂」的差異。俗稱的
「零撲殺條款」指的是移除了《動物保護法》中收容所動物收容期限屆滿後可以 宰殺的規定。過去政府可以藉由宰殺收容所內留置過久的犬貓來空下所內空間，
但是在零撲殺落實後，收容所不能對所內健康、沒有行為問題的犬貓進行安樂死。
本研究所稱之「零撲殺」更常以「零安樂」這個名詞出現在媒體報導中，但 在經過數次訪談，發現「零撲殺」較能反映政策原意，且不會產生誤解。零安樂 容易使一般大眾以為零安樂後就不會執行安樂死，但其實不然。受訪者 A 針對
51 資料來源：立法院法律系統會議紀錄。
52 《動物保護法》第 12 條：「……本法中華民國一百零四年一月二十三日修正之條文施行之日 起二年內，收容於動物收容處所或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指定之場所，經通知或公告超過 十二日而無人認領、認養或適當處置之動物，得予以宰殺，不適用第一項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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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安樂」在動保上已經被習慣使用的名詞有不同的見解：
零撲殺的意思是說，不能用撲殺來作為減量的手段。除了攻擊性強的、
造成民眾危險的，或著是得了重症惡疾、沒有痊癒機會以外的，都不能撲殺。
所以只是不以撲殺作為減量手段。那零安樂是不可能的。當一個動物很慘、
癱瘓、全身褥瘡，那你說零安樂？所以那個名詞，應該是要先弄明確的。（受 訪者A）
也就是說，「零安樂」應該要稱做「零撲殺」比較符合現況。許多人因為「零 安樂」這個名詞，便誤以為通過後收容所就不存在安樂死。但事實上，不是不會 執行安樂死，而是不進行因收容期限期滿而做的無條件撲殺。倘若動物傷病嚴重，
或是有影響公共安全的狀況（例如兇惡犬），收容所還是可以對動物施行安樂死。
研究者贊同受訪者A 的觀點，雖然法條中並無載明「零安樂」、「零撲殺」或 定義類似字詞，但研究者認為若要精準表達104 年《動保法》移除收容期限的修 法內容，確實「零撲殺」會較「零安樂」準確得多。
「零撲殺」與「零安樂」的混淆，問題並非只在名詞使用造成的認知錯誤，
也代表過去政府使用撲殺應對流浪動物政策的粉飾太平。受訪者 A 針對混淆的 原因解釋道：
為什麼零安樂跟零撲殺會被混淆，那是因為過去政府在做撲殺的時候，
都說是安樂。就像那天在開會討論零撲殺上路後，公立收容所的安樂死。有 另一個團體最後就講：「我們推安樂死推了20 多年，大家都指責反對，今天 我們還不是坐在這裡討論安樂死？」那我就回應說：「不對！你們推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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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撲殺，不是安樂死。沒有人反對安樂死。」（受訪者A）
在零撲殺條款實施之前，大部分地方政府對流浪動物的處理方式都是無條件 捕捉入所，經 12 日公告後便可「用安樂死的方式合法撲殺」。受訪者 A 認為，
過去政府太強調其中「安樂」的部分來掩蓋用撲殺處理流浪動物的本質，因此造 成後續零安樂跟零撲殺用詞上的混淆與誤解。
事實上，確實在討論動物議題，尤其是流浪動物議題的時候，「安樂死」一 直都有兩種不同的意思。第一種是很字面上的安樂死，單純是指用沒有痛苦的方 式結束動物的生命；第二種則是衍生自因收容期限屆滿的人道處理53。不過回歸 原意，安樂死其實只是一種人道處理的方式，而並非當時的政策或是處理方針。
這也是為何最終研究者決定在本研究中採用最能反映實際情況的「零撲殺」而非 更為常見的「零安樂」。
此外，我們確實也應該思考，一直以來在面對流浪動物議題上，為何人們在 討論處理流浪動物時，習慣使用「安樂（死）」這個詞彙，而不是動保法中使用 的「宰殺」？這僅是政府為了掩蓋宰殺的事實？或是因為人類與貓狗之間的關係 有別於與其他動物的關係，具有其特殊性，所以以善終為重點的「安樂」論述才 會出現。
（三）零撲殺的爭議與影響
事實上，當初【十二夜】在引起台灣動保熱潮的時候，受訪者A 就曾對研究 者提出他的擔憂。他認為，【十二夜】的畫面煽動力很足，但是恐怕會讓社會大
53 就研究者多年接觸動保的經驗，「貓狗被抓到收容所 12 天後就會被安樂死」這樣類似的警告 時常出現在各種與動物有關的場合。久之，「安樂」就成為了「貓狗被捕捉，收容期滿遭人道處 理」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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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將焦點聚焦於收容所的問題，而忽略這些流浪動物真正的源頭，這些流浪動物 從哪裡來。
確實，收容所內犬貓生命的消逝，都不是動保團體所樂見的。但是，零撲殺 這樣看似人道、尊重生命的修法，卻並非所有動保團體都抱持正面的態度。在未 訂立流浪動物減量相關措施的情形下，若維持過往捕捉—收容的方式，卻無法執 行安樂死，收容所空間不足問題、所內環境惡劣問題恐怕會進一步加重。
針對零撲殺可能帶來收容所更嚴重環境問題的質疑，主要推動修法的王育敏 委員表示當時確實有聽到這樣的疑慮，但是她認為還是需要面對12 天撲殺不合 理的問題，且應督促相關單位加強配套措施，包括飼主管理、晶片登記、絕育和 領養（劉孟昀，2018）。事實上，在零撲殺尚未三讀通過前，當時的動保科科長 林宗毅就在黨團協商中建議暫緩刪除「十二夜條款」：
基本上，把「十二日」刪掉，是農委會努力的方向，坦白說，現在各地 方政府都還沒有做好準備，此時把這個部分刪掉，可能會造成收容所擁擠，
因為外面的檢舉、捕捉都還會繼續進來，造成擁擠之後，裡面的福利狀況真 的會變得很糟糕。（林宗毅，出自2014 年 12 月 24 日立法院第 8 屆第 6 會期 黨團協商會議紀錄）
不過，在場的委員認為移除12 日的期限才有辦法給行政單位壓力，並促使 其著手改善流浪動物問題。原先現場委員只願給予半年的緩衝期，農委會則評估 需要4 年的時間才有辦法達到零安樂，最後在主席的協調之下，以兩年的緩衝期 定案。
零撲殺通過後，雖然《動保法》提供兩年的緩衝期，但還是沒有辦法讓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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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年內就準備好零安樂。當初拍攝【十二夜】的導演Raye 就對零撲殺政策提 出看法，他認為零撲殺是一個長期的目標，但目前缺乏足夠的配套措施，對台灣 來說還太早54。
雖說法律確實應該與時俱進，立法體系也應傾聽人民的聲音，但近期台灣動 保法的修改，由於時常依據當時的社會事件與民眾反應，而快速進行修法。使一
雖說法律確實應該與時俱進，立法體系也應傾聽人民的聲音，但近期台灣動 保法的修改，由於時常依據當時的社會事件與民眾反應，而快速進行修法。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