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資料分析
第一節 閱讀 PTT
一、 理解文本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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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資料分析
本章所進行之資料分析將以受訪者的經驗陳述為主，探討在PTT 場域結構 裡鄉民的閱讀及發言行為歷程，以及在PTT 裡的資本運作情形。
第一節 閱讀 PTT
PTT 使用的電子佈告欄系統，其文字介面與全球資訊網(World Wide Web) 的圖形介面截然不同，使用機制上更是大異其趣。場域結構本身的特色，諸如多 種的文本元素以及仰賴鍵盤的操作模式，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使用者；身為使用 者的鄉民則用自己的方式理解結構意義，展現個人技巧與創意於其使用行為。以 下將分析鄉民的閱讀歷程，並探討鄉民與場域結構的互動關係。
一、
理解文本結構
鄉民對於文本元素的理解，影響他們閱讀文章的方式。在此將探討鄉民文本 元素於閱讀歷程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文本元素之間的關係。
（一）
文本意義的集合
在閱讀PTT 裡的文章時，受訪者提到除了主文之外，還會注意推文、回文、
標題、ID、簽名檔等部分，也就是說，這些文本元素共同組成 PTT 裡的文本結 構。然而，閱讀網路文本時的非線性式閱讀路徑，以及文本節點和節點之間的連 結，會使得PTT 的文本範圍難以界定。同時，由於 PTT 是開放書寫的場域，作 者可以重複編輯已發佈的文章，他人也能對文章進行回應，這導致文本範圍是動 態而非固定的。
Kristeva（1980）提出互文性的概念指出，文本意義不僅存在其內部結構，
而是與外部結構、其他文本、作者等共同存在。在PTT 裡，文本元素因為介面 呈現出形式上的關聯性，例如推文不可能獨立於文章之外，而回文必須基於另一 篇既存的文章。然而，形式上的關聯不等於意義上的關聯。由於讀者是閱讀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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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主體，握有彰顯文本意義的主動權，因此，鄉民得以根據閱讀經驗來判斷文本 間意義關聯的強弱，進而形成承載文本意義的集合，亦即文本的範圍。
受訪者D 認為，除了閱讀主文之外，鄉民針對該文所發表的個人意見更精 彩，是吸引她閱讀的主要原因：
以個人意見來解釋這些事情的時候，會比較平易近人，比較親近我們現 在想看的，不然就是偶爾那篇新聞的下面他會加上一些吐槽什麼的，不 然就是什麼突破盲點啊，就是會比較吸引我去看。（受訪者D）
個人意見是依附主文本而生的衍生文本，無論是對主文本補充或批評，兩個 文本間的意義連結會使文本範圍產生變化，受訪者D 在此就將主文與推文視為 同一個文本意義的集合。此外，對受訪者D 來說，衍生文本要比主文本來得吸 引人，這顯示了在文本意義的集合裡，文本之間重要性的位階順序並非固定。
受訪者I 提到一篇新聞「因為轉到 PTT 以後加了大家的評論，然後大家就 會去看到別人的評論，然後就回去看主文。」可以發現，文本範圍藉著主文本與 衍生文本間的意義關聯而得以開展，使文本範圍不再侷限於文章的形式邊界，而 是在讀者腦中以集合的概念呈現。
文本元素間是否形成具有意義關聯的集合，關鍵在於作為讀者的鄉民。以推 文為例，受訪者I 就提到「因為有時候看本文會覺得就順順的看過去，然後可能 推文就會突破盲點。」她從閱讀經驗中了解到PTT 裡的「推」之於主文是有著 補充的作用，因此基於這樣的互文性，將主文與推文納入同個文本意義的集合；
反之，推文和主文的關聯性也可能不存在，如同受訪者H 表示，當文章底下的 推文「開始有人閒聊，就聊到完全不相干的東西」，此時兩者間意義關聯的程度 便不足以被讀者視為是同一個文本意義的集合。由以上討論可知，文本元素間的 互文性與否界定了文本範圍，而鄉民讀者扮演賦予文本意義的關鍵角色。
（二）
動態的文本元素意義
閱讀經驗的重要性在於，它使得文本元素間從形式上的關聯，進一步成為意 義上的關聯。鄉民隨著閱讀經驗累積，掌握文本意義的詮釋權，並理解各種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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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受訪者B）
從上述討論可發現，鄉民對於文本元素的認知，在不同看板裡可能有不同解 讀，即使在同個看板中的不同文章也可能會有差異。在PTT 裡，作者為文本設 定意義，當作者有意在文本間進行意義的串聯，便會影響文本意義集合的擴張或 收縮。而讀者則憑藉閱讀經驗以理解文本意義，兩方互相影響卻又無法達成完全 平衡，致使結構中文本元素意義的不固定。
（三）
文本的閱讀焦點轉移
網路閱聽人的閱讀路徑是非線性的（Fluckiger, 1995），在 PTT 裡，由於鄉 民可以介入文本中進行書寫，文本意義的範圍可能因而改變，進而導致閱讀時的 文本焦點可能不斷產生轉移。受訪者E 就說：「在joke 板有時候簽名檔比本文好 笑，然後大家都會推簽名檔。」此時，從其他人的推文回應就可看出該篇文章的 重點已經從本文轉移至簽名檔。
受訪者H 則是提到，原本對於本文有了想法，在看到其他人的推文後才又 注意到簽名檔的內容，進而產生新的見解：
如果我看不出來的話其他人應該也看得出來，然後其他人就會直接說你 簽名檔才是本文。我也是要看別人推，我才會想說原來他講的是這個意 思，不然你只是發了一篇沒什麼營養的文章而已。（受訪者H）
再者，推文也可能搶走本文的風采，受訪者I 就說到「如果下面有什麼幾樓 中肯，就會趕快看一下他寫了什麼。」而某些有名的ID 發言也很容易轉移文本 的焦點，受訪者I 認為「推文出現的人如果太有名」，閱讀時焦點就有可能被轉 移，「像之前的話，只要email 有在八卦板某一篇推文，19然後下面就會出現樓上 email 之類的，然後下面就哇 email 出現了之類的。」
後續發言使得文本持續變動，導致文本的閱讀焦點轉移，文本元素之間的重 要性產生變化。鄉民不只是在閱讀時被允許對該篇文章做出回應的讀者，而是共
19 「台大十三妹」之一，同時也是前三立記者的楊伊湄，在 PTT 裡是知名人物，其所使用 ID 是email5566，鄉民經常會因為看到她的 ID 出現而感到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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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書寫該篇文章、具有改變文本意義能力的作者，具有發言權的鄉民正是文本結 構的一部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