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結論
第一節 研究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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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結論
第一節 研究發現
本研究在資料分析的章節裡，剖析了鄉民的使用行為，並探討鄉民沉迷使用 PTT 的階段。本節根據資料分析的結果，整理鄉民使用 PTT 時的心路歷程，歸 納鄉民在PTT 裡行動，並沉浸於場域中的特徵。
一、
穿梭在結構裡的鄉民
在鄉民閱讀與發言的行為過程裡，場域結構提供鄉民行動的基礎，然而場域 結構的特性也使得鄉民在結構中有發揮的空間，換言之，鄉民在結構裡行動卻不 被結構完全限制。其中，場域結構指的不僅是機制本身的設計，由使用者所創造 的秩序也是場域的結構。
場域結構對於閱讀與發言行為產生了相當程度的影響，例如在閱讀時，鄉民 會因為推噓文數的標示，或是原文與回文的顏色設計，而感知這些文章的重要性 較其他文章要高，因而被引導閱讀某些文章，會有資訊篩選的行為；鄉民對於看 板討論風氣與文本類型形成期待視野，因此會區別優文與廢文；鄉民閱讀時習慣 依賴板眾意見，將板眾意見視為具有參考價值的言論。從閱讀機制來看，場域裡 的文本結構扮演輔助鄉民依此框架進行閱讀的角色。再者，從發言經驗中可以發 現， 鄉民發言時會考量言論是否符合場域的討論風氣，遵從看板秩序，避免成 為結構的破壞者而遭受處罰。並且，當鄉民越認同所理解的場域結構的意義，就 會越照著這個理解形成的框架在結構中活動，並在發言過程中繼續形塑與鞏固這 個場域結構。
然而，鄉民能主動理解文本結構的意義，因而打破了文本結構在形式上的邊 界。本研究發現，文本是以「意義集合」的樣貌在讀者心中呈現，並隨著鄉民對 文本的解讀而有了擴張與收縮。此外，鄉民在各個看板及各種文章類型上，對於 文本元素意義的理解也可能有所差異，因而形成各自的閱讀習慣與文本偏好。舉 例來說，同樣一篇廢文，有人覺得看了浪費時間，也有人因此感到愉悅，鄉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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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性使其發展出在結構中穿梭的閱讀模式，將閱讀當成一種「探索」遊戲，進 而從中獲得滿足。基於對文本結構的理解，鄉民可能在場域裡展現創意，改變結 構原本的意義。例如，故意「歪樓」、「反串」，或是創造一些新的梗，使正經嚴 肅的文章變得幽默搞笑，導致文本產生焦點轉移的情形。又或者，在理解場域秩 序的前提下，刻意發出符合板規的廢文，作為顛覆結構的方式。
從以上討論可知，鄉民作為閱讀與發言的行為主體，在場域裡具備改變結構 的能力。場域結構設下了限制，場域本身既定的結構像發文、推文、回文等介面 設計，以及顏色、簽名檔、板規等複雜的文本結構，引導鄉民以「正確」的方式 使用。然而，鄉民在這個基礎上可以發揮創意，例如運用上色技巧改變一篇文本 的意義，或是梗和流行用語的創造，或是在使用時賦予推噓文除了評價文章以外 的意義。再者，鄉民也能影響看板的討論風氣，或是板規的制定，進而形成結構 的一部份。鄉民在PTT 裡擁有相當程度的主導權，不被既定的結構所限制，並 沉浸於在場域裡創造的過程。
二、
被觀眾激起的表演慾
鄉民在PTT 裡發言產製內容，是維繫場域正常運作的基礎。本研究發現，
促使鄉民持續發言的動力，來自其意識到場域裡觀眾的實際存在。
由於場域裡存在著可見的觀眾，鄉民認為發言能被關注，因此會透過發文，
在PTT 裡尋求線下世界中無法獲得的共鳴，期待獲得他人肯定。再者，鄉民於 閱讀時觀看他人的互動，進而在心中產生對話，並透過回文與推文的方式表達看 法。鄉民在觀看與回應的過程中，連結了他者與自我的經驗，使自我與他者之間 的界限模糊。換言之，鄉民能藉著感受他人的經驗，以抒發自我情感。
場域的匿名制度使得鄉民得以暢所欲言，比起實名制的網站，鄉民在PTT 裡盡情表演時，不必顧慮旁人眼光，進而能夠追求自我認同。不僅如此，PTT 允許創造分身帳號，使鄉民能展演自我的各種面貌。透過分身帳號發言，得以呈 現理想的自我，其真實、赤裸的想法才有了被理解的可能。
自戀的鄉民因為觀眾的注視而興奮，在發言時會期待他人回應，並因被回應 而感到滿足。對於鄉民作為表演者而言，在場域裡獲得他人回應是種「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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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看板秩序與想像觀眾在場的發言策略則是「技巧」，而在場域裡大量閱讀文 本是增進技巧的方法。鄉民在從閱讀到發言的歷程中，不斷地面對挑戰並發揮技 巧，對於在觀眾面前表演所感到的愉悅難以抗拒，因而持續演出。
三、
資本堆砌而成的真實
鄉民不認為PTT 是純粹流通資訊的虛擬空間，反之，是由真實存在的群體 所組成的社群。PTT 裡的資本運作，使這個場域具有真實感。
首先，匿名制度促成陌生人之間頻繁的互動，讓鄉民彼此建立起社會關係，
對「鄉民」身份感到認同。鄉民基於對PTT 的歸屬感，願意在這個場域裡交流 各種資訊與看法，而這些即為場域裡的社會資本，是能被鄉民實際運用的資源。
PTT 裡多元豐富的內容，包含了像是政治、男女、八卦、體育、科技等各種生活 大小事的主題，使得這個場域有著類似真實社會的樣貌。鄉民掌握了PTT 裡的 社會資本，無論要找資訊、問問題、尋求娛樂，或是想要和人聊天打發時間，都 能在場域裡得到滿足，並能將PTT 裡的資源作為現實世界中的談資。
再者，象徵資本使鄉民在場域裡產生階級差異，掌握象徵資本的鄉民不僅從 被他人肯定的過程中獲得優越感，並具有改變場域規則的實質力量，例如影響討 論風向，或是更改板規等等。因此，鄉民會對象徵資本感到崇拜，進而追求象徵 資本，塑造並維繫風格成為其發言的動力，企圖成為名人或板主。對於象徵資本 的競逐，成為鄉民在場域裡頻繁發言的重要原因。此外，關於經濟資本的運作，
P 幣不與現實世界的金錢利益掛鉤，站方與鄉民創造了一套 P 幣的運作規則，而 其娛樂作用也成為鄉民在場域裡除了閱讀與發言之外的樂趣。
最後，鄉民能在PTT 裡運用的文化資本，不僅是對場域的理解，還包含鄉 民本身具有的知識。掌握場域裡的文化資本，像是對討論風氣、梗、鄉民用語的 理解，以及對於發文，回文、推噓文、箭頭、簽名檔、上色等發言機制的運用方 式，會使鄉民在場域裡的發言更能獲得迴響，甚至能創造新梗與用語，改變看板 的討論風氣。並且，由於資訊的更新速度快，鄉民進行創意發想有著取之不盡的 素材，因此場域裡的文化資本會不斷地被創造，並不斷地被佔有，導致發言與閱 讀行為的連續迴圈。同時，鄉民得以運用在場域以外所具有文化資本，亦即將自 身的知識與經驗分享在PTT 裡。PTT 看板的主題廣泛，使鄉民在 PTT 裡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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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與現實生活有所連結，換言之，PTT 成為鄉民現實生活的一部份。
從PTT 裡資本的運作情形，可以發現鄉民在這個場域裡對於與人互動的考 量是很明顯的。鄉民在PTT 裡活動，就如同處於真實社會當中，而這也是 PTT 不同於其他網路空間的迷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