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五節 論文架構
本論文含本章緒論和結論,共六章。
第二章探討主要史料花譜的性質。參酌二手研究以及相關史料,討論花譜的
48 Li, Siu Leung, Cross-Dressing in Chinese Opera (Hong Kong: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2003).
49 王安祈,〈兼扮、雙演、代角、反串-關於演員、腳色和劇中人三者關係的幾點考察〉,華瑋、
王璦玲主編,《明清戲曲國際研討會論文集》(台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籌備處,
1998),頁 625-667
50 Sophie Volpp, ”Gender, Power and Spectacle in Late Imperial Chinese Theater,” in Gender Reversals and Gender Cultures: Anthropological and Historical Perspectives, ed. Sabrina Petra Ramer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1996), 138-147.
51 Sophie Volpp, ”Gender, Power and Spectacle in Late Imperial Chinese Theater,” 138-147.
52 Sophie Volpp (袁書非),〈如食橄欖──十七世紀中國對男伶的文學消受〉,陳平原、王德威、商 偉編,《晚明與晚清:歷史傳承與文化創新》(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2002),頁 291-297。
時代背景、作者及讀者,並從作者文人們撰寫的心態,以及承繼前代的相關作品,
來了解花譜的性質。
第三章從花譜描寫的演員形象,探討文人心目中的理想性別特質。從各類女 性的比擬,觀察文人心目中的多種類型女性特質;由文才等相關才能的形象,探 討能文的男性特質與才女、名妓等女性特質的結合;談吐性情的描寫中,觀察花 譜如何在演員的形塑中,結合多種男性和女性特質;而在道德與情的形象描寫 中,觀察文人如何藉由批評演員過度展現色相,形塑出一套情色與淫欲之間的區 分方式,進而延伸出重情輕利的理想特質,並用以強調文人群體與其他「豪客」
之間的區別。
第四章探討花譜作者對於演員外貌的重視,以及他們如何描寫身材、皮膚、
臉部,以及眉目唇齒等身體各部位,並析論這樣的描寫,是代表女性特質,抑或 是當時的「女性化」的男性特質?又如何藉此形塑一套對美的看法?最後並探討 在花譜中大多缺席的足部所代表的意義。
第五章探討花譜作者心目中,性別特質與其他條件的連結,可看到想像性別 特質,雖不受限於演員的生理性別,但卻受到年齡、地域、演員個人特質等因素 的限制,該章也會探討當時的扮裝風氣,與先天後天扮演的問題。
第六章綜合各章的內容,討論本章第二節中所提出的問題,包括花譜中性別 特質在性別史上的意義、花譜描寫與性別跨越、花譜描寫與同性戀,以及邊緣文 人認同心態等問題,並思考本論文研究主題的進一步發展方向。
第二章 花譜的時代、作者與文本性質
本章探討論文主要史料花譜的性質,從其時代脈絡、名稱、內容、作者,及 發行狀況,了解以花譜觀察當時性別特質觀念的意義,以及可能的限制。
第一節 花譜產生時代的北京戲劇界
本節探討花譜產生的歷史脈絡,作為演員的描寫文本,這裡探討清中葉北京 戲劇界的幾個相關的特點,包括純男性的演出、對男旦的狂熱以及打茶圍行業的 盛行。
一、純男性演出的舞台:
中國在明清以前,已有女性參與戲劇演出。目前已知在漢朝有女性參與演藝 活動,但是否為專業演員則不確定;1至唐代,明確出現了專職演戲的女演員,
她們主要在宮中教坊中演出;2宋代除了延續唐代的教坊女伶之外,變得活躍的 民間戲班中也有女演員的演出;3元代戲曲演出發達,《青樓集》一書即為書寫當 時女演員的一本專書,由其書名使用當時指稱妓女的「青樓」4來看,當時妓女 與女演員之間的界限並不明確,但其中有不少女演員為男性演員的妻子,而並非 妓女。5
1 如《史記.貨殖列傳》中提及遊民女子為倡優,但參與的是有雜技性質的「百戲」,應也非專 門的演員,見廖奔、劉彥君,《中國戲曲發展史》(太原:山西教育出版社,2000),頁 71-72。
2 任半塘,《唐戲弄》(北京:作家出版社,1958),頁 1038-1045。
3 譚帆,《優伶史》(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95),頁 19;周貽白《中國戲劇發展史》(臺北:
僶勉出版社,1975),頁 112-113。
4 青樓一詞,原指青色高樓或顯貴人家,在唐朝時已開始可指稱妓女,如李白〈水軍宴司馬樓船 觀妓詩〉:「對舞青樓妓,雙鬟皇玉童」,見彭定求等,《全唐詩》(北京:中華書局,1960),卷 179,頁 1829。
5 夏庭芝,《青樓集》,楊家絡主編《歷代詩史長編二輯》(臺北:中國學典館復館籌備處,1974),
第二冊。
明中葉至清初,是女演員活躍於舞台上的時代。明代戲班成為社會中的一種 職業團體,其成員包括許多女性,6但女演員常見的演出場合仍與男演員不同,
是以私人性質的宴席為主。7另一方面,明代中後期崑曲興起流行,文人大量畜 養私人家班,女演員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然而她們如同主人的私人財產,
可供買賣饋贈,8與家妓的性質類似。此外,明末清初的妓女們受時代風氣影響,
亦多學習演唱崑曲,甚至登台演出。9女性演員的活躍一直延續到清初。10
到了清代,政府開始禁制女演員的活動。如康熙十八年時規定:「凡唱秧歌 婦女及惰民婆,令五城君坊等官,盡行驅逐回籍,毋令潛往京城,若有無籍之徒,
容隱在家,因與飲酒者,職官照挾妓飲酒例治罪;其失察地方官,照例議處。」
11康熙末年間編成的《定例成案合鈔》中,則有「今戲女有坐車進城遊唱者,名 雖戲女乃於妓女相同,不肖官員人等迷戀,以致罄其產業,亦未可定,應禁止進 城,如違進城被獲者,照妓女進城例處分。」12其內容大致與清初實行禁止娼妓 的禁令配合,禁止北京地區的各種賣唱演戲的女子,尤其禁止官員和她們私下來 往,或收留在家。
至乾隆年間,將禁令實行範圍進一步擴展至北京以外的地方。乾隆三十九年 所編的《中樞政考》中:「在京在外,有將秧歌腳墮民婆土妓流娼女戲遊唱之人,
容留在家,有職人員革職,照律治罪」13;另一乾隆年間編的《欽定吏部處分則 例》中,則規定「民間婦女中有一等秧歌腳墮民婆及土妓流娼女戲遊唱之人,無 論在京在外,該地方官務盡驅籍,若有不肖之徒,將此等婦女容留在家者,有職 人員革職,照律擬罪。其平時失察,窩留此等之地方官,照買良為娼,不行查例
6 王安祈,《明代傳奇之劇場及藝術》,(臺北:學生書局,1986),頁 79-80、85-87。
7 胡忌、劉致中著,《崑劇發展史》(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1989),頁 155。
8 胡忌、劉致中著,《崑劇發展史》,頁 160-169;齊森華,〈試論明代家樂〉,見華瑋、王曖玲編
《明清戲曲國際研討會論文集》,頁305-326;張發穎,《中國戲班史》(瀋陽:瀋陽出版社,1991), 頁175-180。
9 胡忌、劉致中著,《崑劇發展史》,頁 158-160;王安祈,《明代傳奇之劇場及藝術》,頁 88-94。
10 例如清初的李漁還提出了一套關於女子應如何演戲的看法,見李漁,《閒情偶記》(臺北:臺 灣時代書局,1975),卷 7,頁 160-163。
11 王曉傳,《元明清三代禁毀小說戲曲史料》(北京:作家出版社,1957),頁 20。
12 王曉傳,《元明清三代禁毀小說戲曲史料》,頁 26。
13 王曉傳,《元明清三代禁毀小說戲曲史料》,頁 42。
罪俸一年。」14與康熙年間的禁令類似,但實行的地區擴大。
這些禁令,因並非全面性而徹底地推行,許多地區如揚州、江南等地,仍有 女演員的活動,15但這些禁令仍使得女性演員的活動由顯而隱,尤其在清代中期 的北京,女演員完全被禁絕,也使這期間形成的京劇,完全沒有女演員演出的傳 統。其中京劇一直要到清末光緒年間才出現女演員,在北京更是到民國元年才正 式開放女演員登台。16
清中葉北京因禁制女演員所造成的純男性演出,使得喜好色相的戲劇觀眾,
轉而投入對男旦的喜好。
二、魏長生進京與對男旦的狂熱
清代的北京是全國的首都及最大都市。科舉制度下,每年有來自全國各地參 加科考的士人,而商業的發達,也吸引各地的商人前來,大量的觀劇人口,使得 各地戲班演員,常以進入北京演出成名為其目標。
出身四川的秦腔男旦魏長生,即是這類由外地進入北京演出的演員之一。他 曾在乾隆四十年(1775 年)第一次進京,但當時的演出不受歡迎而離去,至乾 隆四十四年(1779 年)再度進京演出,終於獲得北京觀眾的喜愛。17魏長生以其 演出風格的新奇、大膽甚至多涉情色,而受到觀眾的注目。《燕蘭小譜》的作者 吳長元,並不欣賞魏長生的「科諢、誨淫之狀」,但在撰寫《燕蘭小譜》的時候,
仍將魏長生收錄,並追憶形容他演出時的盛況:「豪兒士大夫亦為心醉」、「一時 歌樓,觀者如堵。而六大班幾無人過問。」18可見其在北京所造成的影響力。
14 王曉傳,《元明清三代禁毀小說戲曲史料》,頁 18。
15 例如在嘉慶年間的《揚州畫舫錄》即記載了揚州的女班,見李斗,《揚州畫舫錄》(北京:中 華書局點校本,1960),卷 9,頁 203-204;而道光年間的《明齋小識》中記載江南女子演花 鼓戲,見王曉傳,《元明清三代禁毀小說戲曲史料》,頁219。但相較而言女演員的活動很少如 明末清初那樣常提及,實際上女演員的活躍程度大不如前。
16 醒石,〈坤伶開始至平之略歷〉,《戲劇月刊》,3:1(1930),頁 1-2。晚清民國以後女演員的 發展可參見張遠,〈近代城市京劇女演員(1900-1937)-以滬、平、津為中心的探討〉(台北:
台灣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2001)
17 馬少波等,《中國京劇史》,頁 40。
18 安樂山樵,《燕蘭小譜》,卷 3,《清代燕都梨園史料》,頁 32。
其對於風氣的影響,使得後來乾隆五十年朝廷規定「嗣後城外戲班,除崑、
弋兩腔仍聽其演唱外,其餘秦腔戲班交步軍統領,五城出示禁止。現在本班戲子,
概令改歸崑、弋兩腔;如不願者,聽其另謀生理。儻有怙惡不遵者,交該衙門查 拏懲治,遞解回籍」19,藉由對整體花部劇種的禁制,將魏長生在內的秦腔演員 驅逐出京。
雖然演出被禁,但魏長生已對北京劇壇,尤其旦角的演出造成影響。他引進 了新的的演出技巧和裝飾,包括足部的踩蹺、修飾頭部的假髻、貼片子,並演出 了《滾樓》、《烤火》、《背娃進府》這些帶有情色秦腔劇目,加上他個人的演出風
雖然演出被禁,但魏長生已對北京劇壇,尤其旦角的演出造成影響。他引進 了新的的演出技巧和裝飾,包括足部的踩蹺、修飾頭部的假髻、貼片子,並演出 了《滾樓》、《烤火》、《背娃進府》這些帶有情色秦腔劇目,加上他個人的演出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