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離的三種面向

關於疏離此一課題，很多人都引用謝曼從行動者個人立場去探討的疏離，他 從社會心理為出發的觀點，提出五種不同的疏離狀態：無力感（powerlessness）、

無意義感（meaninglessness）、無規範感（normlessness）、孤立感（isolation）、自 我疏隔（self-estrangement）。其中孤立感，又可分為「社會孤立」與「文化疏隔」，

成為六個層面。

本研究整合了謝曼的六個層面，發現其分類不外乎心理、社會、文化三大層 面，分類舉例如下：

（一）疏離的心理層面

先以謝曼所提的「無力感」說起，謝曼所提的這個概念起源於馬克思對於工 人在資本主義社會中的狀態觀點，認為工人感到資本家擁有生產工具與資本，資 本家有權決定一切，他們毫無影響力，因此產生無能為力的感覺。（吳奇螢，2008）

換句話說，無不是社會客觀存在的狀態，這種感覺的來源是個人感到無法決定自 己行為的結果及周遭發生的事，而且這些都受限於外在某強而有力的安排與操 縱，覺得自己無助；又或者從期望的角度來看，個人預期其行為無法決定其結果，

或者是在他可以控制的和他想要控制之間的不一致，便會有無力感，進而和事物 有疏離。舉個文本片段來說：

有人曾對我道別：「你有些事情想得太多，該在意的卻又總是表現得無所 謂。有時候，會讓人覺得有點累……」而我從未將心底的話敞開給任何人 知道：「我只是看著，像人們口中的『神』那樣的看。你懂嗎？我只是看 著。我見到我的未來，片段的未來……預知，反而使我對當下的恐慌造成 更大的對未來的不確定感……身邊的人都將成為過客，而我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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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怎麼還能有心思和對方建立起感情……」（格林［Linen Green］， 2011：2）

文本中的主角跳脫既定的角度看待人與人之間的交際，他看見未來終有一天大家 都會彼此變成過客。在這樣的認清之下，導致他當下失去和他人建立感情的興 致，這樣的例子便是與他人疏離的一種範例。因為自身理解到不同於他人的道 理，進而感到個人的命運不受自己控制，或任何事冥冥之中早由各種外力、命運、

運氣、機遇或制度的安排，或體悟到很多事情是既定的結果，類似這樣的無能為 力、感到無意義，便是疏離的一種表現。

正如馬立秦（1984）曾提到的：疏離自人類歷史以來就存在了，是人們對於 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感受，雖然身處在其中，但是心卻因為某些因素而不在其 內，以致無法產生歸屬感或認同感。由此我們可以知道，疏離並不是社會直接給 予個人的感受（例如一出生和父母接觸就有疏離的感覺），它是個人在社會情境 中經驗後，由個人心境所產出的感受（因為經驗到與個人不相符的狀態，讓自己 感覺到和該事物有疏離感）。換句話說，疏離最根本牽涉到的是個人心理，倘若 不是當事人在經驗事物時有與該事物既定的認知有差異，也就不會有疏離的感受 出現，所以可以確定的一點是：疏離絕對和心理相關。

（二）疏離的社會層面

因為個人感受到無力，而有疏離這樣的情形，已說明疏離與心理相關。接著 謝曼便提到他所以為的第二層面「無意義感」：由於現代社會中的組織越來越複 雜，個人無法了解其所處的環境或是不清楚他應該相信什麼，也就是個人無法在 非此即彼的解釋之間選擇適合的，甚至對於其行為結果的滿意度的期望很低。另 外，因為無法了解工作中的深層意義，只有感到完成一些零碎的動作而已，所以 也不會有成就感。周遭的事物對個人而言，變得缺乏意義與價值。個人的角色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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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社會的角色系統失去連繫，甚至會對自己的生活或生命感到無意義。（吳奇 螢，2008）由此可知，無意義感是建立在角色站在社會中所經驗到的，因為感到 沒有意義，相對的便會和該社會項目產生疏離。

顏若映（1988）是這麼認為的：疏離是一種生活中普遍的現象，不過這現象 並不是絕對有或無的問題，它涉及感覺、認知以及社會關係，並且是一個程度或 方向的問題。她已提出疏離不單是感覺與認知，還和社會有關係。又有許多學者 從學術研究的領域來看，發現疏離是一個科際整合的觀念，涵蓋了語言學、哲學、

政治學、社會學及心理學等不同學科的定義。(馬立秦，1984；顏若映，1988；

羅聿廷，2002)換句話說，疏離它牽涉到的不僅是上面所解釋的心理層面，還與

「社會」有相關。

疏離與社會的關係，舉一段文本為例：

隨著婚姻制度的去神聖化和不再被男女之間共同信任，主體意識抬頭……

人們得以憑著自由意志來選擇精卵配種……技術的突破使得「父親」一詞 變得陌生……李森是母親卵子和經由醫院人工受精技術所誕生的孩子。父 親的角色對他來說是抽象的……隨年紀增長從外界資料和生活中真正遇 見擔任父親角色的男性身上，李森才見證到何為父親，可是那本質終究是 有距離的……當一個人在社會上找不到一種應該要清楚的認同，他只有不 斷地假設，並且套用這個假設到另外一個假設身上……對李森來說，他能 在腦海中拼湊出的，沒有父親，僅有一位男性的大致容貌，因為他沒有在 父親背上安詳睡著的經驗……（格林，2011：55）

文本中的李森是人工受精出生的孩子，因為他的出生僅是一個精子與母親的卵子 結合而來，而無實體「父親」這樣一個人在他的生活經驗中。這先天的因素導致 日後他在面對「父親」這一詞彙的理解時，只能靠假設和他人的經驗來建構。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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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話說，在「父親」這個角色的認知上，李森是與它疏離的。更進一步說「婚姻 制度」，恐怕也是另一個讓李森感到疏離的課題（因為母親並無與他人結連理的 婚姻關係）。這個例子所牽涉到的，是社會中角色認知、角色扮演、社會制度等 方面的問題，對李森來說，面對這些他沒有經驗過的課題，不免會產生疑惑甚或 感到自己在其中是格格不入的。正因為人從一出生就處於社會的情境之中，在大 多數人能認同且遵守這社會的遊戲方式下，並非所有人都只依循一套範本在行 事，所經驗的也無法完全與他人一致。也就是說，我們在生活中必定會有無法理 解、經驗不到的狀況發生，而與那些情境有隔離的感覺，這也說明了「社會」是 疏離課題中可再加以討論的另一層面。

另外，謝曼所提到的「無規範感」，此概念與涂爾幹對疏離的認知類似。對 涂爾幹來說，工業革命造成產業的變革，為了成效而採用專業分工的社會情境之 下，貿易與生產的機能產生重大的躍進，造成了原有的社會關係的瓦解，導致原 有的社會規範體系不再可以作為人與人間的行為準則，造成個人對於社會（或者 說是人與人間的互動方面）的疏離（即個人無法在社會中找尋到一種可以依循的 安全感），進一步產生了許多的不平等與剝削的情況，進而增加了社會的動盪與 不安。（旅人，2006）所以謝曼提出「無規範感」指調節個人行為的社會規範不 再有用，社會規範混亂的結果使個人無所適從，個人社會行為的可預期性和規律 性的基礎變得有限，甚至必須採取不正當或非社會允許的手段來達成目的，這種 對於規範無從遵循而感到焦慮的狀況，也就成了另一種疏離的可能。

小結來說，無規範感的概念可以延伸到多變的社會和心靈狀態，其牽涉到的 已不僅是個人與社會，甚至可進一步討論像是個人的解體、人與人之間相互不信 任、與傳統規範的反動，甚至是文化的衰弱等。也就是說，在前一節所建立的疏 離層面概念圖（見4－2－1），是就表面來看，心理、社會、文化三層面為並列 的；依序談到此，可發現心理、社會與文化此三層面就內在來看，其實是統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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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3─1 疏離層面實質關係

（三）疏離的文化層面

統包心理與社會兩大層面的文化，承上述無規範感所述，當現有的規範無法 作為個人行為的指導方針，就有可能進一步導致其思考模式的解構，這便是謝曼 另外所提到的「社會孤立感」；也可以說是一種個人對團體歸屬感的失落，不再 感到自己是團體的一分子，甚至採用鄙視敵對或反抗的態度。

「社會孤立感」這個概念是指「社會調節」的缺乏，像是溫暖、安全感、或 個人社會接觸的缺乏。（吳奇螢，2008）他強調的是個人與所屬社會關係的隔絕，

換句話說，個人雖然身處許多社團與組織中，但其內心是孤獨寂寞的，無法有所 認同這樣的疏離狀況，延伸來說，這樣的社會孤立是有可能發展成「文化疏隔」

的。換句話說，每一個社會有他自有的社會背景，當我們從一個社會世界進入另 一個社會世界時，就會發現兩社會間的差異性，當個人無法調適不同文化間的差 異，或與其社會文化或制度等具體及抽象層面脫離與疏遠，疏離的情形就可能因 而產生。例如：

提姆提起在他青少年時期的一次經驗：某個星期天，一位伊朗的客人來 訪，這位克達答里先生第一次來美國，而且才剛到幾天。當他正要進到提

心理 社會

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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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家中時，提姆正在看橄欖球比賽。這位先生看到之後驚呼：「哇！他們 在做什麼阿？他們為什麼要打架？」這名伊朗人對橄欖球一無所知……以 致於被電視上播出的這個運動節目給嚇到了。（艾隆森，2003：77）

上述的例子，顯然可以看出個人成長的文化是建構基模的一個重要來源，不同文

上述的例子，顯然可以看出個人成長的文化是建構基模的一個重要來源，不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