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離的界定

在文獻探討中，曾以馬斯洛的需求理論說明：人類不單只是個體，在滿足個 人基本吃喝及安全感之外，進一步需要的便是與人有所互動。（黃國萍等，2010）

在學習融入團體的過程中，勢必得學習調整自我的立場，以及摸索出大社會的遊 戲規則，以便自身能往人生的下一階段邁進。換句話說，在達成遊戲共識之前，

個體必須先釐清自我在團體／社會中的價值。

個體在團體／社會中的價值是什麼？任何一個人在社會上或者群體中都會 佔據一個特定的位置，社會學家把這個位置叫做「地位」（Status）。地位可以 從許多角度來界定，比如說性別、婚姻狀況、年齡、教育程度、職業、種族和宗 教信仰等等。當一個人在社會上擁有某個地位時，相應於這個地位，就有一些他 所必須遵守的行為準則，這些行為準則的總和，則構成了「角色」（role）。角 色所代表的是一個人在特定地位上應該表現的行為，只要你佔有某個地位，就得 扮演相應的角色。從某個角度來說，我們也可以把社會或人生比喻為一個有著特 定劇本的舞臺，只要你在這個舞臺上佔有一個位置，你就得按照劇本來扮演這個 位置的角色，盡你的本分。（龐建國，1994：146）

一般來說，每一個團體都會有一套為人處世的方式和法則，被團體裡的人所 採用、接受，這些標準往往是團體裡的人能生活在一起的力量，也就是社會科學 家所稱的「規範」（norms）。（阿雷克［Ronald V. Urick］，1986：12）但是 規範並非所有人都適用，在實際生活中我們的行為表現不見得都能按照社會舞臺 的劇本所要求的來進行，甚至有很多時候，我們都承受著「角色期待」（一個角 色應該被扮演的方式）和「角色表現」（扮演這個角色的方式），以〈當一天爸

59 了。我今天算是理解爸爸了。（寫作天下編委會主編，2007：174～175）

從這個文本中，可以發現小孩子對「爸爸」這個角色的認知是：一家之主，需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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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扛的印象，但非得符合這些既定印象才算扮演好「爸爸」這個角色嗎？如果今 天身為父親的不當一家之主、不插手管理小孩，不出外賺錢養家、只想表現出溫 和慈祥的樣貌，就不是「爸爸」了嗎？當然，現今社會不是沒有這樣的人，但多 數在家不出外賺錢的男人，很容易被人拿來說嘴，諸如「吃軟飯、沒擔當」之類 的話語就會出現。

也就是說，不管是地位也好，角色認知也好，人在團體中尋找定位的時候，

除了自身的選擇之外，有更多的時候是會牽涉到社會認知和受社會規範所影響 的，也就是社會學中所提到的「情境定義」（the definition of situation）：指個 人所處情境的看法或想法，如果人們把一個情境定義爲真實的， 並按照這一情 境界定去行動， 那麽其結果就將是真實的。（伯格［Peter Berger］，1982：85）

換句話說，一個人在社會中會有不同的角色需要扮演（例如「爸爸」這個角色），

在不同的情境裡會面對不同的期望（在小孩眼中爸爸是一家之主、要夠高大且有 責任義務），但那些期望與情境很多時候只是前人所建構出來的（小孩看見自己 的爸爸這樣表現），或為了符合大多數人的認同（老婆、父母、鄰居、這個社會 認為我身為爸爸就應該……），並不是個人摸索後所建構出來的。

在這些被社會所營造出來的情境之下， 當一個人感到自己在社會大多數人 所遵循的規範領域之外，或他的角色表現不符合角色期待，又或者有感自己別於 他人而排斥所為的規範時，在失去對規範的認同時，就容易產生焦慮，甚至是所 謂的「疏離感」。

以上例子所延伸出來的「疏離感」是從社會學和社會心理學角度所作的解 讀，重的是人和自己、人和社會，正和新佛洛依德學派學者佛洛姆所認為的疏離 相符：人的疏離具有多種層面，可能與自然、社會、他人、其他事物及工作互相 疏離，也可能與自我疏離（自我失去了自我的意識、自發性及個人的自我性），

以致於感到自己是陌生人，甚至自己不認識自己。（馬斯洛等，1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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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疏離」，疏離的觀念最早可以從普羅提諾（Plotinus）的著作及聖奧古 斯丁（Aurelius Augustine）和路德（Martin Luther）的神學中可以找到根源；由 黑格爾（Georg Wilhelm Friedrich Hegel）看來，疏離是一個本體論的事實，根植 於人在世界中存在的本性中；費爾巴哈（Ludwing Feuerbach）和馬克思，則把疏 離轉變成世俗的和唯物主義的觀念。

馬克思認為，在勞動中認識自己是人的本性，但勞務者欠缺自主性，受經濟 制度的影響，使勞務者個人的行為及影響力都受到控制。又人的本性在資本主義 下會被矮化，因為人參與勞動是為了維持生存，但「自由意念」與「為生存的工 作」二者間卻是相互衝突的。（胡言亂語電視臺，2012）因此，資本主義制度下 的疏離勞動是關鍵問題在於勞務者出賣勞力，但生產工具（包括材料、設備及產 品）卻是資本家所擁有。

在這樣的情況下，勞務者在長期壓榨下便容易發生：（一）人與生產活動的 疏離：生產活動被資本家掌握，自己毫無選擇的權利，又勞動不是自發的和創造 性的，而是被迫的；（二）因高度分工的關係，人與產品疏離：勞動者不能控制 勞動過程；（三）人與人之間因敵對的競爭關係而疏離：勞動產品被別人奪去並 用來反對勞動者；（四）人只為賺取工資，對工作失去意義感，而與自己的潛能 疏離：勞動者自己成了勞動市場的商品。（里茲，1992）

但馬克思所使用的「疏離」一詞，在孫中興（2010）的《馬克思［異化勞動

］的異話》有提到：馬克思手稿中所使用的是德文Entfremdung，1970年代時英 文翻譯將其翻成alienation，到處都翻成「疏離」，但是英文alienation僅對應到德 文原字中的一個含意（兩人情感的「疏離」），到1980年代後，針對馬克思所提 到的Entfremdung才改採「異化」這個翻譯（隱含對立在自己之外的意思，較貼 近馬克思所主張的疏離）。但馬克思該詞究竟該如何翻譯較適切並非本課題要討 論的對象，是情感的疏離也好，是對立在自我之外也好，相同的是：他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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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含有與一對象產生距離的意涵。

馬克思這種無法取得自由、工作與自我平衡而產生的疏離感，在以韋伯（Max Weber）和涂爾幹（Emile Durkheim）等人為代表的第二種思潮表現得更加明確 容易理解，例如韋伯從馬克思的理論出發，認為資本主義強調的應為「理性化」，

努力工作反而是道德責任，自由取決於個體的決定，以及個人的價值在於工作中 的成就（而不是馬克思所認為的受限於資本家）。倘若是工作中無法滿足個人的 自主性與成就感，疏離感就會產生。（馬立秦，1984）換句話說，從工作中獲得 成就或疏離的狀況，不僅是工人會感受到，其他社會階層、甚至是白領階級也會 因無法掌握自己的工作而感到疏離。

又涂爾幹則是認為疏離感是因為社會失序（anomie）使人無所適從才產生 的。他認為疏離主要是人們的生活行為欠缺規範或標準的約制，即使社會中有各 種規範存在，仍可能因不同規範之間自我矛盾，以致無法達到社會控制（Social Control）。（馬立秦，1984）或柏格以現象社會學的角度來詮釋疏離，他認為疏 離是人與生活實體相脫節而失去可解說的意義。換句話說，「疏離」是人在社會 情境之下生活且主觀上的感受，尤其在現代化衝擊著傳統社會的開發中國家，更 容易產生此種感覺。

第三種有影響的思潮是由克爾凱郭爾（Søren Kierkegaard）開始的，他強調 主觀經驗比客觀知識更為重要，認為在一個人生毫無意義和悲觀失望的世界裡達 到充分的自我意識。（胡言亂語電視臺，2012）換句話說，這階段的疏離表現是 從原先個體受外界影響而感受到疏離，轉由個人意識出發看自身與社會的疏離，

這也是後來存在主義所討論的議題：「我是誰」、「我為何而存在」等。

從工作出發的觀點也好，由個人為主體看疏離也好，由以上可發現「疏離」

的探討除了以社會學的觀點來看之外，還可以從政治學與心理學作為切入，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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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在此暫不處理，待後續節次裡再行較詳細的說明。

「疏離」在一般口語的使用及理解上，可能是指個人產生不著邊際、懸在半 空的感受（例如由於現代社會的觀念轉變的非常快，所以我懷疑我們將來是否會 還有一種能被廣泛接受的準則），或不確定的感受（例如我常在想，今天人們唯 一能確定的事情，會不會就是對於任何事物都感覺不確定呢），或和人事物有距 離的感受（例如有時候我深深感覺到自己孤身一個被遺忘在這個世界上）。又綜 合《哲學辭典》中異化（alienation）與疏離（estrangement）兩詞的解釋：

Alienation(異化)：源自拉丁文Alienus（異己的）。事物對意識而言成 為異己的或陌生的一種覺醒狀態。對事物的感覺從冷淡和漠然轉向厭惡和 反感（在此之前對同一事物可能是喜愛、迷戀、友好的）。對意識對象缺 乏追求認同感和分享感等性質的特徵。在社會組織內部缺乏為目標獻身的 精神，對參與意願持冷漠態度。（安傑利斯[Peter A.Angeles ]，2001：

12）

Estrangement（疏離）：源自拉丁文extraneus(疏遠)。對某物保持一定距 離的行為，或一個人取消或抑制對某物的情感和信任，或認為這個世界對 他表現為不友好的。（同上，131）

以及《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裡的解釋：

疏離：對周圍的人、事、物，不親近、關心。如：「自從畢業後，他和同 學漸漸疏離了。」（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2011d）

疏離感：因社會變遷與都市工業化的影響，使人在面對生活環境時，失去 其原有的和諧與親密關係，終而形成現代人面對其生活周遭環境時，自覺

疏離感：因社會變遷與都市工業化的影響，使人在面對生活環境時，失去 其原有的和諧與親密關係，終而形成現代人面對其生活周遭環境時，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