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成果

通過針對報紙進行系統性抽樣分析，我們發現自 1950 年代至 2010 年代間，

關於葡萄酒品質意涵的趨勢性轉變，主要從國家管制層面走向消費市場面向，1950 年代至 1970 年代之間，以法律制度、社交儀式層面的品質數量最多，說明早期關 於葡萄酒或傳統白酒，無論生產端或消費端都是受到社會規範所約束。而劇烈的 轉變發生在 1987 年開放洋酒進口之後，報導中大幅出現與洋酒相關的商業活動資 訊，以及描述外國飲食與生活的散文，除了經濟與消費資訊外，其他品質特質又 以美學符號、地方風土、飲食烹飪三個部分特別經常在報導中被提及，這些元素 的使用可以說明報紙所建構的葡萄酒品質，已經從偏向客觀品質典範下的律則性、

物理性及可測量性的特質，轉向強調美學性、社會文化及感官感受特質的主觀品 質典範。因此，這個趨勢說明以媒體所主導的品質評價系統，將葡萄酒的品質定 錨於此三種品質類目上，於此同時，先將過去出現在公賣制度、民間私釀酒的新

聞中的品質連結斷開，逐漸使整體再現的「葡萄酒」以及代表洋酒的「紅酒、白 酒」，重新連結上象徵外國、美好舒適的生活品味。因此，在此社會背景脈絡的反 映中，也或多或少呈現了當時的社會氛圍。

有了以上的背景性調查了解之後，因此我們列出風土、品種、消費者口味此 三項品質概念，並且使用二林葡萄酒場域中的行動者論述作為分析內容，發現無 論是風土或品種的品質論述，皆無法對於二林葡萄酒品質提出較完整的解釋，目 前此兩種品質論述的宣稱主要來自外部的文化中介者，這些人特別接受了外國葡 萄酒對於何謂好葡萄酒的品質說法，因此他們將二林的葡萄酒，視為擁有臺灣在 地特質、並可以與外國葡萄酒比擬的風土條件，

而另一方面，對於身為生產者的葡萄農而言，受制於相似的農業環境條件、

有限的葡萄栽培品種，風土與品種的同質性品質典範，無法成為個人在二林的酒 莊之間展現秀異的重要資本，也反映出在葡萄酒品質的角逐賽中，強調地域性特 質的風土與品種論述，大多來自非生產者的品質說法。而消費者口味是一個受到 分化後的品質概念，它並不是一個作為二林葡萄酒的共通性品質特徵，反而更加 朝向將二林葡萄酒推向更多種品質型態的發展。另一方面，也正是反映了「酒」

是一項具有多元層次變化的產品，它的特質相較於其他農產品，更不容易被單一 的同質性標準所全權涵括，往往其生產者也會視釀酒這項化學變化為一種個人性 格與品味的投射，根據訪談資料顯示，臺灣的農村酒莊通常只會有一位釀酒師，

也就是本身種植該作物的農民，反映以家庭為單位的酒莊經營，不容易像企業酒 廠能夠隨意替換掉任何生產元素，尤其是生產者的角色，就像田地一樣具有代代 傳承的意味，這也是為什麼二林酒莊之間仍不易推出一項大家所共有的品質典範，

但是堅持自己的實踐方式與風格，如此性格的表現，其實就是二林的農民最與眾 不同之處。

有些從評論家、品評家的角度出發的人，認為二林的葡萄農技術相當優越，

卻不生產都會消費者喜歡喝的酒的口味呢？他們這個疑問，間接證實了二林葡萄 農的技藝確實是非常好，好的令他們驚奇，為什麼在他們想像中僅有十幾年的臺 灣葡萄酒歷史，卻能有如此快速的發展，然而，臺灣的葡萄酒歷史並不是從 1990 年代民間農村酒莊開放之後才開始的，農民從民國四五零年代開始種葡萄，就已 經試過怎麼把葡萄釀成酒，還擴展出自己的本土消費市場，而農民並不是沒有能 力轉做外國主流口味的葡萄酒，一方面是他們因為是農民，所以對於製酒也承襲 了農民技藝的精神價值，另一方面，他們也發現並不是所有消費者都喜歡外國葡 萄酒的口味。

然而，在象徵品質論述的領域中，他們沒有主導何謂好的農產品質與何謂優 秀的農民技藝的發言權，對他們來說，要直接投入更高市場價值的懷抱其實並不 困難，但是如本研究所呈現的農民技藝分析，身為農民的執敖又讓他們難以放棄 自己所堅持的價值，而這或許就是農民習氣，所呈現出今日的二林葡萄酒發展景 象，既不完全趨向外國酒的口味、但在各種酒的形式呈現上又想與之靠近，這也 顯示他們並非完全毫不在意，因為他們體會的到社會的趨勢與氛圍、也懂得愈多 樣形態的消費者樣貌，所以目前來說，何謂臺灣葡萄酒的品質？在象徵層次上受 到外國葡萄酒文化概念所主導，而在實際品質的操作上，農民們又是盡可能的去 捕捉潛在消費者的喜好，這兩種同時體現於葡萄酒之上的品質概念，其之間產生 的斷裂與不一致，同時具現於二林的葡萄酒。因此在象徵層次的品質論述上，實 際發自二林地方的聲音是十分薄弱的，這也是我們希望透過這本論文的闡述，將 葡萄農與酒莊業者們珍貴的經驗轉變為文字性知識，筆者深深瞭解到這本論文的 資料呈現與書寫上有著許多不足與缺陷，但是在農民自主性的理論引導以及與二 林葡萄農互動經驗下，最後我們十分有信心地認為，二林葡萄農與酒莊業者在將 來的某個時刻會用他們最實際的農業勞動實踐與不服輸的精神，讓大家都知道，

這就是二林的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