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方法與歷程
第一節 研究方法
本章旨在說明研究取向、方法及研究過程,共分七節作說明。第一節敘述本 研究所運用的研究方法,第二節說明研究參與者的選取條件與簡介,第三節是資 料蒐集的歷程描述,第四節為資料的分析與處理方式,第五節論及我自身的定位 與研究者角色,第六節談論研究倫理的關懷,第七節則就研究的信實度進行說明。
第一節 研究方法
壹、敘說探究的取向 ㄧ、什麼是敘說?
(一)敘說是「故事」或「說故事」
什麼是敘說?簡言之,敘說便是「故事」或「說故事」。敘說的衝動乃人類 之天性,我們的生活無時無刻不在敘說、敘說是很自然地存在於每日生活情境中 的行動。Polkinghorne(1995)認為,敘說是以故事的型態敘述經驗的方式,它是創 造故事的過程,而過程的結果也可稱為「故事」、「神話」或「歷史」。敘說若從 靜態的觀點來看,個人會將其生命經驗藉由口頭述說、文字書寫的方式呈現出有 意義的故事,這些故事與人們的生命經驗是十分接近的,各種類型的敘事則超越 時間充斥在世界之中;若以動態觀點視之,敘說便是一種描寫人類經驗的方法,
用來引出和分析個人的敘說,允許參與者使用其語言及範疇來描述他們的生命經 驗,因此說故事和聽故事是人們、呈現、排列及使其自身與他人經驗產生意義的 方式(潘慧玲主編,2004)。故事涉及當時的時空脈絡、歷史因素,與事件中人 物的行動和影響,說者要說出一個故事,就必須交代事件之間的關係和其中的道 理,以解決聽者對事件的懷疑,因此說者必須重新組織自己的故事(周淑卿,
2003)。人們透過口語或書寫等方式,以語言文字為媒介,將其生命經驗呈顯出 來,其中包含了時間、事件與情境脈絡,從敘說中我們得以分享他人的想法與感 受,以及他人賦予自身行動與經驗的意義。
(二)敘說是生命經驗的再現
敘說是個人生命經驗的再現,由於研究者無法直接進入另一個人的經驗,所 能處理的是某種模糊性質的經驗再現,依照 Riessman(1993)對敘說的看法,他認
為研究過程大致上可分成五種層級的再呈現,他們之間有些是相互滲透,如下圖 3-1 所示:
圖3-1 研究過程中的再呈現層級5 資料來源:王勇智、鄧明宇合譯(2007:20)
1. 關注經驗
在經驗的前語言範疇裡(基本經驗),個人是世界的一部份,以自然的態度 來經驗世界,視之為理所當然,而不是去思考或分析它。藉由關注,個人使得某 些現象具有了意義。關注時是有所選擇的,個人在未經反思的整體(基本經驗)
裡作選取,藉由思考,以新的方式主動建構了真實。
2. 訴說經驗
在對話中將所關注的經驗再度呈現給聽者,某種程度的條理化、用某種觀點 縫補故事、汲取於文化脈絡資源加油添醋,藉由說和聽共同產生了一個敘說。但 意義有時也會以其他方式而有所改變,因為它是在互動的過程中建構出來的,若 聽眾是其他的人,可能會有不同版本,而敘說是一種自我的再呈現。
3. 轉錄經驗
將行動固著成為書寫的文字。錄音比錄影更具選擇性,不管使用何種方法均
5每個層級或多或有有些增減,而視覺的再呈現最終總是不完整的、部分的、有限制的,或許此 圖可另增第六個層級-重讀。
無法捕捉完整的對話。轉錄的過程應該多詳盡?過程的選擇及安排會影響讀者如 何理解這個敘說。轉錄的過程受到理論的導引,不同的轉錄習慣會引發及支持不 同的解釋與意識形態的立場,創造不同的世界。
4. 分析經驗
研究者仔細對訪談逐字稿或謄本進行分析。分析涉及決策的過程,不可避免 會影響哪些內容被涵蓋,哪些被排除,最後分析者創造一個後設故事,一個虛構 的文件,這卻是必須且是有建設性的。
5. 閱讀經驗
讀者會經由自己的角度賦予文字報告意義。每個文本都是多重聲音,開放給 多種的閱讀方式和不同的建構。最終,誰真正著作了一個文本變得不清楚了,一 個文本的意義總是對於某些人才具有意義。
再者,Riessman 認為經驗的再呈現是有限制的,每個時機我們都在解釋和創 造文本,讓符號能夠代表我們無法直接到達的基本經驗,意義是流動且脈絡性 的,它出現於人們互動的過程中,包括自我、說者、聽者、錄音者、分析者和讀 者。圖3-1 的每個層級均牽涉到增添或捨去的部份,說者從「整體」經驗只選擇 某些特色來敘述,同時也增加了其他解釋的元素,研究歷程的討論架構著重在「再 呈現」,而非「階段」或「觀點」上,強調了研究者的主動選擇。
(三)敘說是詮釋意義的過程
過去的實證主義者認為,這個世界的確有一個客觀的社會實體存在,語言被 視為是透明的工具,是反映真實的工具;然而,解釋論者卻認為語言並非是透明 的,人們所生活的社會是由語言建構而成,人們對經驗的理解和詮釋形塑了我們 的世界。在詮釋典範下,敘說強調人類的主體性,重視人們的生活經驗與主觀意 識。而個人將經驗賦予意義的主要方式,是將經驗轉成敘說的形式敘說分析希望 得到的是「主角是如何解釋事件的?」(Bruner, 1990),說者如何解釋他的生命 經驗,以及他是如何建構他的意義世界是敘說分析及探究的重點。Clandinian &
Connelly 認為,敘說是我們對經驗的理解,經驗是我們生活的故事,敘說故事時 必須加以重新確認、修正甚至建立新的故事(蔡敏玲、余曉雯譯,2003)。人們 在述說的過程中,會從其過去的經驗中選取重要的片段,並以自身的方式加以組 織或建構,使得他們的生命中的行動或事件變得有意義,故敘說可以說是探索人 們生命經驗與意義世界的重要途徑。
二、為何是敘說?
Ball 和 Goodson(1985)曾提出利用故事作為研究的優點:教師對教學的看法 和方式是受到經驗之影響、教師的生活與文化的認同對教師工作有重要影響、透 過教師敘說的故事之研究,將教師個人經驗置於大環境歷史脈絡中,深入教育活 動呈現豐富的資料得以了解教師的人我互動。個人是在敘說裡建構過去的行動和 經驗,用以宣稱他們的認同並形塑他們的生命。個人的故事不僅僅是告訴某人(或 自己)關於自己生命的一種方式,也是他們認同賴以形成的工具(Rosenwald &
Ochberg, 1992:1;引自王勇智、鄧明宇合譯,2007)。我們每個人都是透過說故 事的方式,重新捕捉、理解並詮釋自己的生活,從而建構關於自己的認同。
由此可見,敘說與認同具有相當程度的親近性,個人在敘說中將重新回溯從 過去到現在的生命經歷,經由語言的力量帶動經驗流,敘說者會選擇一連串的事 件或故事加以重組並賦予意義。由於本研究關注的是跨文化教師如何建構其身分 認同?他們的跨文化經歷以及在異文化環境中的教學經驗為何?他們如何看待 自己身為教師的角色?研究問題重視的是跨文化教師的生命經驗與自我的主觀 意識,而敘說所展現的正是敘說者如何看待自己與過往經驗的意義,敘說不僅是 經驗再現的過程,也是個人認同建構的過程,透過回憶與反思,敘說者的生命情 態會越來越清楚,敘說者在敘說的過程中也會愈加看見自己、聽見自己怎麼說自 己,故本研究採用敘說的研究取向來進行。
貳、訪談與資料蒐集的方式 ㄧ、深度訪談為主
深度訪談為一長期的、主題導向的訪談,且為一非正式、互動性高的過程,
其中運用了開放式、無預設的談論與問題,訪談者雖然會事先醞釀一系列能發掘 個人經驗的問題,但卻未必會將其完全運用於訪談過程中。訪談的目的不再尋求 某一問題的特定答案或是在對某一假設進行測試,而是在於了解他人所經歷、經 驗的內在意義(Moustakas, 1994;引自潘慧玲主編,2004)。為了瞭解研究參與者 的跨文化教學經驗,及其如何在異文化環境中建構教師認同,本研究參考 Seidman(1991)深度訪談三個環環相扣的階段來進行:第一階段是研究參與者 個人的生命史,第二階段聚焦於經驗的細節,第三階段則是意義的反思。
再者,訪談的第一個階段參考「敘述訪談」的資料蒐集方式來進行。「敘述 訪談」主要應用於生命口述傳記的研究範疇中,它與一般傳統採用的一問一答的 訪談或深度訪談的差異點在於,研究者的角色由引導者轉變成傾聽者,研究者主 要由起始句啟動受訪者敘說的能量,邀請受訪者主動喚起並展現其生命的經歷所 進行的即興敘述。所謂即興敘述,即是當事者無需經過事前的準備,而是當下透 過研究者起始句的發問與特定情境的引導,隨興地、自由地敘說他的生命經歷。
敘述訪談的進行分成三個階段:主敘述、回問及平衡整理階段。在敘說的過程中,
受訪者站在此時此刻回憶過去,他會從其經驗世界中挑選出某些重要的經驗濃 縮、細節化地描述、表達出來,他會自我建構他的生命經驗並以某種特殊的方式 向研究者開展,展現其自我的生命及世界圖像。有鑒於「敘述訪談」重視受訪者 自我敘說生命的特點,我將「生命口述傳記」課堂上的所學運用於自己的論文研 究中,雖然應用的方式並非全然依照「敘述訪談」的方式進行,平衡整理的部份 是留待訪談的第三階段才進行,但彈性使用的方式,也讓我從中獲益良多。
受訪者站在此時此刻回憶過去,他會從其經驗世界中挑選出某些重要的經驗濃 縮、細節化地描述、表達出來,他會自我建構他的生命經驗並以某種特殊的方式 向研究者開展,展現其自我的生命及世界圖像。有鑒於「敘述訪談」重視受訪者 自我敘說生命的特點,我將「生命口述傳記」課堂上的所學運用於自己的論文研 究中,雖然應用的方式並非全然依照「敘述訪談」的方式進行,平衡整理的部份 是留待訪談的第三階段才進行,但彈性使用的方式,也讓我從中獲益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