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結論

本研究的研究目的旨在了解全球化流動現象下跨文化教師身分認同之議 題，從三位跨文化教師的生命經驗敘說，探究他們如何在異文化環境中建構自身 的身分認同，以及生命中越界移動的跨文化經驗對其個人與教學帶來何種影響。

繼第四章描述三位教師的故事、第五章聚焦研究問題深入分析詮釋後，此章則總 結研究發現，並針對研究結論提出反思，包括研究侷限、研究啟示、和未來進行 相關研究的建議。

第一節 研究結論

跨文化教師的身分認同議題架構在全球化流動現象的背景下甚具意義，一來 全球化致使世界各地的人力、物力、財力等不斷跨越國家疆界和文化界線進行流 動已是無法忽視的既有事實，二來全球化趨勢促使多元文化的相遇與互動更是現 代社會不可小覷的重要課題。因此，隨著教師流動現象大增，本研究旨在關注跨 文化教師如何在異文化環境中建構其身分認同，以及跨文化經驗對其個人及教學 的影響，故，本研究的研究結論以「移動」和「認同」為核心，總結跨文化教師 敘說的分析與詮釋，茲分成兩個面向說明如下：

壹、跨文化教師的移動意涵

一、選擇移動促成自我視框的重新調整

移動，不僅是指地理上的位移，更意味著與不同文化的人、事、物之接觸與 交流。教師為什麼要移動？教師透過移動想追尋什麼？從本研究三位研究參與者 的故事中可以發現，異文化環境召喚著旅人入境探險，跨文化教師都帶著各自的 想像入境，她們的「移動」具有選擇性，雖然三人移動的原因各異，但她們因成 長環境和學歷背景所具備的語言資本和跨文化求學或教學經歷，使得她們面臨異 文化環境任教機會時更有能力「選擇」移動。其次，三位教師都是帶著自身母文 化的視框與過去生活經驗，亦即帶著自身的「想像」入境的，想像意味著自我看 待、理解異文化環境的原初視框，但當入境後遭遇現實與想像的落差時，她們便 必須改變視框以適應新的文化環境，而落差所牽動的是教師認同的轉變。由於三

位老師所處的異文化環境截然不同，向陽老師在臺北美國學校、雪人老師在雅加 達台灣學校、牛牛老師則在馬來西亞吉隆坡國際學校，而自我和他者的觀看也展 現出不同的景象，當她們帶著自身熟悉的文化視框入境觀看，自我和他人的凝視 一方面反映了自身認同的形貌，一方面也透露出自我認知的侷限，其中還呈顯出 某種不平等的權力關係。文化差異和文化衝擊均是促使跨文化教師反思自身習焉 不察的自我視框的機會，是動搖既有認知框架的第一步，進而從他人的眼睛或生 命經驗再次調整視框、重新建構自身的認同。

二、跨文化移動帶來自我和教學的改變

移動對教師產生了什麼影響？生命中的移動經驗對教師的意義是什麼？離 開熟悉的母文化土壤，跨界進入陌生的文化環境，跨文化移動挑戰既有的認知，

也鬆動了個人看待自我與世界的眼光，故當一個人和自身母文化維持了相當程度 的距離後，個人與自我，以及個人與世界的關係將重新獲得調整。從本研究的三 位跨文化教師的故事可以發現，她們生命中跨文化移動的經驗在個人和教學的面 向上都帶來不同的影響。在對個人影響方面，涉及的是自我的學習與成長，跨文 化經驗一來改變了個人與自我的關係，包括自我認同的提升，以及個人心態的轉 變；同時，也改變了個人與世界的關係，包括能動性與世界觀的獲得，並發展出 自然而然和不同的人互動相處的能力。而在對教學的影響方面，向陽老師鼓勵學 生轉變環境激發潛能，雪人老師則是在個人心態的調整與想法的啟發影響較大，

更能設身處地、包容體諒、不計較小事，牛牛老師強調自我認同及文化認同的重 要性，鼓勵學生認識自己並「成為他們自己」，故三位老師的跨文化經歷在教學 面向上的改變雖然不同、程度也不一，但教師們的跨文化經歷對教學的影響是明 顯可見的。

三、從亞洲異文化環境窺看全球移動意義

雖然本研究是架構在全球化流動現象下對跨文化教師進行身分認同的探 究，但三位研究參與者所任教的異環境仍位處於亞洲，不脫離華人文化圈的範 圍，她們的移動是以國內移動或國外近母文化環境的移動為主。就國內異文化環 境移動而言，向陽老師和牛牛老師都是在自己的國家中進入截然不同於母文化的 學校文化環境，向陽老師進入了美國學校，牛牛老師則在國際學校任教，二者均

是在美式教育背景下成立發展的學校；就國外近母文化環境的移動來說，指的是 雪人老師的案例，雖然離開了臺灣移動至印尼雅加達，但她所任教的環境是臺灣 學校，是與其自身成長背景極為相似的環境，然而更重要的是，對他們的認同建 構影響較大的乃是其任教學校的文化環境，不同性質的學校反倒自成一種文化，

深刻影響她們看待自己、看待學生、以及對教學的認知，無論移動的性質為何，

當跨文化教師移動進入一所學校時，該校的文化環境便是形塑其認同最重要的影 響因素。此外，雖然三位教師身處的異文化環境還是在亞洲的範圍內，但她們生 命中的跨文化經歷卻曾離開亞洲、遠離華人文化圈生活或求學，向陽老師曾移民 至巴西、赴美攻讀碩士學位，雪人老師也曾赴英留學，牛牛老師更是不間斷地旅 行世界各地等，生命中的跨文化移動不僅侷限於亞洲，是更大範圍在全球間的移 動，故即便三人目前的任教場域均在亞洲的臺灣、印尼和馬來西亞，但在全球化 流動的背景下探討仍具意義，一來因為三人生命中的移動經驗跨足全球，二來她 們的教學對象是來自各種不同文化背景的學生，有美國人、日本人、韓國人、馬 來西亞人、印尼人……等，雖仍以中日韓文化背景的學生為大宗，學生各自也因 家庭因素有不同的移動經驗，但夾雜在不同學校文化（美國學校、國際學校）或 當地國家（印尼）的環境脈絡中，文化混雜的現象是來自師生的全球性移動所共 同交織而成的。因此，本研究位處亞洲的三位教師之跨文化經驗，有助於探究並 理解全球化趨勢下移動的意義與跨文化的影響。移動，不僅累積了跨文化教師的 移動動能及移動資本，甚至，移動將帶來更多的移動機會，就如同向陽老師可能 再度移動的未來觀，雪人老師欲體驗世界的自我期許，牛牛老師不斷旅遊、文化 跨界的生命情態，使她們的眼光不再於侷限自身的視界。

貳、跨文化教師之認同建構

一、跨文化教師之認同是變與不變的動態歷程

認同是不確定且流動的，認同是一個不斷建構變動的過程，而移動常涉及認 同的變與不變，從本研究三位跨文化教師的敘說中可以發現，當她們進入異地，

原有想像的瓦解便是認同重構的開始，每轉換一次環境便涉及認同的變動，在她 們以自身母文化和異文化環境的對話與協商的互動中，處處可見認同轉變的痕 跡。首先，認同是關係性的，認同也是由差異所標示出來的，因在回答「我是誰」

問題的同時，也意味著必須指出和他人的差異，透過差異的說明來形塑自身的認

同樣貌。本研究三位跨文化教師的敘說均充斥著比較的論述，她們是透過區分母 文化和異文化的差異以反應看待自身的方式，但尤須注意的是，即使座落於母國 空間位置的學校，但因為學校文化的不同而使得比較的對象、過程與結果有所差 異。文化的比較是其認同建構的重要過程，比較的對象所指涉的是一個想像的對 象，比較的用詞依參照的對象而定，但比較經常涉及對象同質性的指涉而忽略了 其內部的差異性，比較的結果是協商混雜的，而非單一文化的全盤肯定或否定，

相對於主要以二元文化相互參照的向陽老師和雪人老師，牛牛老師的比較層次是 較為豐富的，包括自身母文化、日本文化、國際學校文化等。再者，認同是以敘 說的方式存在，個人是在敘說故事的過程中展現認同，就本研究的三位教師來 看，她們生命中的場域置換與不同文化接觸交流的經驗，所帶來的文化差異和衝 擊引發了認同的轉變，既有自我認同的提升，也有教師認同的轉變，而促成轉變 的重要因素不外是異文化環境的刺激，以及受到重要他人生命經驗的影響，認同 轉變的關鍵是發生於個人與新環境的對話、協商與適應的過程，每轉換一次環境 即觸動另一回認同的重構，而自我也在不斷的認同重構中逐漸學習成長。

二、跨文化教師之認同建構是多重複雜的形貌

本研究著眼於跨文化教師之認同如何在異文化的環境中建構，卻發現教師們 的認同是多重而複雜的關係，受到自身位置、個人經驗、角色想像與異文化環境 之影響，跨文化教師的認同涉及了自我認同、教師認同、工作認同、文化認同等 面向，多重的認同會相互影響，影響的程度和方式也大異其趣，其間的協商與互

本研究著眼於跨文化教師之認同如何在異文化的環境中建構，卻發現教師們 的認同是多重而複雜的關係，受到自身位置、個人經驗、角色想像與異文化環境 之影響，跨文化教師的認同涉及了自我認同、教師認同、工作認同、文化認同等 面向，多重的認同會相互影響，影響的程度和方式也大異其趣，其間的協商與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