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老師 的故事 壹、升學競爭下的求生者

雪人老師的敘說起於求學過程中的升學記憶，功課、成績、考試、考上好學 校等元素鑲嵌在她求學的回憶中形成緊密的網絡。平順的求學路到了國三發生轉 折，從較競爭的私立學校轉到離家近的公立學校，陌生的環境讓雪人老師心情大 受影響，高中聯考的結果不如預期，一度讓自我要求甚高的她喪失自信。雪人老 師在高中時期是學校的風雲人物，由於對英文的興趣與熱情，參加各式比賽活動 並奠定了良好的英文基礎。直至高三，九二一大地震發生使其家屋半倒，更長達 七、八個月寄居在親戚家，突如其來的事件影響讓正值聯考準備期的雪人老師心 情煩悶。面對重大災變，隨然自己不是嚴重的受災戶，但在寄人籬下與聯考壓力 的雙重負擔下，即使心情沉重但仍需告訴自己必須專注在聯考之上，只為考取一 所好學校、考上好大學。

「那時候我就覺得 啊很多打擊啊 因為那時候還很小你就覺得說是不是 呃大家 都在看我啊 是不是大家都覺得說怎麼樣啊 但是後來我就把我的心思沒有辦法 我一定要考聯考啊」（訪 0201-40-42）

對雪人來說，印象最深刻的是大學甄試的過程，因為擔心自己無法透過聯考 考上理想學校，她費盡心思不斷努力準備甄試。對於自己不是明星高中的出身，

雪人老師ㄧ直耿耿於懷、感到自卑，負面的壓力情緒不斷累積，面對未來的不確 定感，她既緊張，又擔心期望越大失落越大。雪人老師的回憶相當清楚，從甄試 的第一關到第三關敘說地鉅細靡遺，而原本缺乏自信的她，當成功甄試上心目中 理想的學校科系之後，發現同學中原來也有許多不是明星高中的學生，而自己並 非真的不如別人，再加上地震過後土木工程大興，家裡經濟情況逐漸好轉，她也 慢慢走出了憂鬱及自卑的陰影，似乎過去不順遂的一切都有了順利的進展。回顧 高中階段，雪人老師覺得那是一段比較沉悶的時期，因為兩位妹妹均就讀第二志 願的學校而離家讀書，她自己則是與父母同住。回想高中階段的自己，擔憂最多 的還是害怕自己無法如願考上好學校，在升學考試的制度下戰戰兢兢，她說：

「高中這個階段就是會想很多 其實想最多的還是很害怕自己 能不能讀一個好

學 校 這 樣 子 所 以 那 個 時 候 進 了 大 學 以 後 就 突 然 好 像 解 放 了 」（ 訪 0201-103-105）

「解放」意味著掙脫升學主義的束縛，開展自己的心並創造無限可能，而如 願進入大樹大學對她來說是具重要意義的自我肯定。從雪人老師的敘說中，我彷 彿看見了自己和許多在聯考制度下壓抑辛苦學生們的相似求學路，考不上好學校 似乎就意味著自我否定或未來沒有成就的可能，籠罩在升學主義下的求學故事只 剩下考試、擔憂、明星高中與自卑，臺灣的教育體制帶給學生的是什麼樣的成長 經驗？我們在一關關的考試中努力求生，背負著沉重的壓力迎向不確定的未來，

求學的過程也代表了磨損自信的過程，「自卑」是許多臺灣學子的共同特質，他 們對自己沒有信心，甚至僅以成績優劣或是否成功考上明星高中、明星大學作為 自我肯定的來源，單一的升學制度讓我們的故事變得「很像」，而「解放」，卻是 在進入大學後才真正開始，對雪人老師來說，多采多姿與多元文化的大學生活真 正開啟了她不同的生命視野與人生寬度。

貳、華語文教學開拓視野

就讀大樹大學期間，雪人老師參加英文研習社，熱衷於社團活動，而大二至 大四通過校內華語文教師的招考培訓，華語文教學的經驗更開拓了她的文化視 野，讓她有機會接觸許多不同文化背景的外國學生，以歐美人士為最，抱持著對 那些國家的嚮往，及練習英文的機會，雪人老師在這段教學過程中也結交了不少 好友。

「這個機會也讓我認識了很多 不一樣國家背景的人 你就會發現說其實 其實 我們念大學的時後會覺得很貧乏 因為你畢竟你接觸的都是這樣子的學生嘛 可 是那時候你如果在教的時候啊 你就會跟這些 跟你談的來的可能就比較有談話 有聊天 後來可能還會有聯絡 變成朋友」（訪 0201-161-165）。

雪人老師的學生來自不同國籍，包括英國、比利時、加拿大、美國、日本、

泰國等國，從與他們的互動分享中，例如來台的文化衝擊、經歷故事等等都豐富 了雪人老師的生活世界。「貧乏」象徵著同儕團體的特質相似性，我們太習慣於

與自己領域相近、同質性高的人相處，但不同文化的人卻能帶來新的刺激，同時 也是學習擴展自我的機會。雪人老師的第一個學生是英國人，大學畢業後便選擇 到各國遊歷探險，慢慢從跨國、跨文化的體驗中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他帶給雪人 老師很深的影響是，他們很尊敬你，也很直接，若有不懂的地方一定會說他不懂。

而最讓雪人老師印象深刻是：

「最後我們課程要結束了 他就 他跟我說有一天早上因為他在學太極拳 （笑）

他說他太極拳那個師傅呢 打電話給他批哩啪啦講中文然後他說那個早上他突然 聽懂他要講什麼了 然後他說他很開心他說他很謝謝我 然後那時候我就覺得很 有成就感因為是第一個學生 那你就會覺得說啊還好 因為很怕自己沒有經驗啊」

（訪 0201-177-183）

第一次擔任教師肩負教學工作，仍為大學生的雪人老師很擔心自己是生手、

新手，因缺乏經驗而讓學生沒有收穫，但從這位英國學生的學習成效與感謝中，

雪人老師受到鼓勵、慢慢累積教學自信，教學成就感讓她更肯定自己的教學與努 力。另外，雪人老師與不同文化學生之間發生的故事，更讓她深刻體會到即使來 自不同的文化背景，當遇到對方是喜歡且尊重你的文化時，彼此所建立的關係和 情感可以是很久遠的。她以一個比利時學生為例，雖然他剛開始聽寫很吃力，但 勤學苦讀的結果說話溝通都沒有問題了，後來爭取到澳洲獎學金攻讀博士，研究 臺灣原住民的語言，去年雪人老師還收到他與某個原住民女性結婚的喜帖。

「你會發現其實 雖然來自不一樣的文化背景然後 我們對外國人的感覺都是很 自我對不對 可是我會發現說 其實就是一種 真誠的態度而已啊 有時候互相體 諒然後 還不錯啦 尤其是願意你融入你文化的那種外國人」（訪 0201-200-203）

雪人老師打破了原本對外國人的刻板印象，發現人與人之間的真誠與相互體 諒是動人的，而這才是主要的交往互動原則，特別是當對方尊重、喜愛、願意融 入臺灣文化的時候，過去曾對外國人具有文化優越感的成見也由此改觀。初次廣 泛接觸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人，雪人老師不但從這些學生的身上看到不同的故事和 人生選擇，和他們結為好友也意外對她往後的經歷大有助益，有時候看似不相干 的事情，沒想到最後卻是彼此相關的，包括她後來申請英國倫敦大學的亞非研究

院攻讀比較文學碩士學位的過程，從自傳的書寫、學位的申請等，這群學生朋友 和華語文教學的經驗都幫了她很大的忙。看似意外的人生卻不意外，看似巧合的 偶然卻成就了未來許多經歷的必然，雪人老師接觸不同文化學生的經驗無形中幫 助她累積了許多社會資本，也在她未來的人生路上造成了不少影響。

参、苦樂共嚐的英國留學之旅

大四時，因考量自己曾有兩年擔任華語教師的經驗，故想報考中文研究所並 修讀教育學程，完成當老師的心願，怎奈失分落榜好不挫折。大學畢業，雪人老 師花了一年時間準備英文考試，隨後便至英國倫敦留學攻讀比較文學碩士學位。

她雖然也考慮過未來的求職優勢，猶豫是否攻讀英語教學較為實際，但英國倫敦 對她產生的吸引力使她選擇了較冷門的比較文學，再加上自己的興趣並不在英語 教學，於是千里迢迢踏上陌生的國度，展開精采的學習之旅，然而，文化的衝擊 與試煉才正要開始。雪人老師猶記得初至英國時，對於英國腔調的特殊性感到挫 折的，雖然提早兩個月先到語言學校訓練自己的英文能力並熟悉環境，但到了當 地才驚覺自己在臺灣自詡的英文能力其實「很糟糕」，因為畢竟是學術課程，許 多過去在臺灣認為是生澀艱難的詞彙在英國當地卻是使用頻繁，生活久了才慢慢 熟悉當地的語音和詞彙。

雪人老師班上的同學只有她是臺灣人，兩個日本人，其餘皆為英美人士，除 了民族、文化上的比例差異外，課堂的學習經驗更讓她備感挫折，歷經了多次語 言壓力帶來的陣痛。讓她最印象深刻的一門課是西洋文學概論，該班班上只有雪 人老師ㄧ位亞洲人，學校的學風相當自由，同學們並不會因為你是亞洲人就有特 別對待，反倒是對東方面孔充滿了濃厚興趣。但是，她在上課期間其實內心是相 當掙扎的，一來因為課堂內容聽得一知半解，二來是在與同學討論互動時顯得害 怕退縮，特別是看到許多同學們都能侃侃而談，而自己卻無法以流利的英文、搬 出許多文學理論和老師同學交流的時候，內在的心理壓力便逐漸增強，因為自己

雪人老師班上的同學只有她是臺灣人，兩個日本人，其餘皆為英美人士，除 了民族、文化上的比例差異外，課堂的學習經驗更讓她備感挫折，歷經了多次語 言壓力帶來的陣痛。讓她最印象深刻的一門課是西洋文學概論，該班班上只有雪 人老師ㄧ位亞洲人，學校的學風相當自由，同學們並不會因為你是亞洲人就有特 別對待，反倒是對東方面孔充滿了濃厚興趣。但是，她在上課期間其實內心是相 當掙扎的，一來因為課堂內容聽得一知半解，二來是在與同學討論互動時顯得害 怕退縮，特別是看到許多同學們都能侃侃而談，而自己卻無法以流利的英文、搬 出許多文學理論和老師同學交流的時候，內在的心理壓力便逐漸增強，因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