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發現

本研究透過論述分析，探討從 2011 年 3 月 11 日起至 2016 年 12 月期間的 784 則新聞資料，檢視我國核廢料處理議題整體政策論述之發展與變遷，其中 利用不同的敘事大綱將主要政策行動者將以分類，並且分析其角色背景、論述 內容、行動目標、論述時間軸與子議題選擇等面向，使得不同的敘事大綱以及 論述行為者在本議題上呈現出截然不同的論述結果。

然而本研究仍必須點出樣本的特殊性，由於採取全新聞資料的論述解讀，

故在論述的內容上，存在著「他者之再現」的性質，「他者之再現」係指在特 定的歷史情境下，所有涉及他者意義建構與行為實踐的一種陳述，而這種陳述 包含了對於他者的相關知識、討論他者的特定方法、賦予他者的特徵、處置與 規約他者的制度機制（倪炎元，1999：102-103）。換言之，新聞資料中的論述 事實從論述行為者的稱謂、發話的時間點以及語句的擷取，皆為各媒體單位有 意識的操控（陳明珠，2002：4），這就不同於傳統新聞媒體在語言學上，認 為媒體報導應該如同一面鏡子，撇除主觀的意象而客觀反應事實，Richard Rorty 就提出了「語言學轉向」的概念，強調語言不但具有主動建構社會與世 界觀的功能，更是獨立於世界的符號體系，是「再現」而非「反應」（倪炎 元，1999：88）。

故本研究在分析論述資料時，必然需要參考新聞媒體中可能潛在的意識 形態，而我國媒體的意識形態壁壘相當分明，過去盛杏湲及黃士豪（2006）和 劉正山（2016：53）都指出以四大報系而言，《聯合報》較為偏藍，對民進黨 的報導較不利；《中國時報》則較中間偏藍；《自由時報》較偏泛綠，對新 黨、親民黨的報導較不友善：而《蘋果時報》則在政治上較為中立。閱聽人媒

體選擇的研究中，也指出了閱聽人會因為政治立場的考量，而選擇上述不同新 聞資料的來源（陳敏鳳，2006；宋家緯，2013）。

綜上所述，本研究必須注意媒體的論述內容不但會因為立場的選擇將某些 訊息可能會被過濾掉（楊晟佑，2016：72），也會因為篇幅的關係，剪接修飾 論述行為者原本的語句，只能呈現片面的「真實」（謝安安，2005：87）。而 經本研究的統整歸納，則可以分出我國核廢料議題中的總體意象、活躍的論述 行為者與團體、論述核心價值等等、四大論述聯盟，本節將分別說明之：

壹、 總體意象 — 多元價值的極化與對立

綜觀本研究所有樣本的論述資料，發現除了經濟部與台電公司兩論述團體 之外，幾乎所有的論述行為者都對核廢料處理或是核廢料本身抱持著較為負面 的觀點。

而各個論述行為團體雖然都不約而同地對核廢料處理提出了各種挑戰與質 疑，但其背後的價值因素考量卻差異甚大，例如學術機構傾向於提出科技技術 上的處理困難；全國性的公民團體則捍衛世代正義的價值；地方性的政府與公 民團體則傾向於抱持區域正義的觀點；原住民相關組織則相對強調族群正義的 重要。故從上述的論述內容與分布情況可以發現，我國的核廢料議題總體意象 實際是呈現出一種多元「極化」的對立態勢，不但是在意象上與官方部門的贊 成反對的對立，更存在著各種價值競合、相互影響的網絡態勢存在。這些網絡 互相串連、結合成強力的論述聯盟，形成了核廢料政策執行上強大的阻力，這 也就能也能解釋為何我國目前在高、低階的核廢料處理上，都遭遇到極大的困 難而寸步難行。

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

圖6-1 核廢料議題存在的複雜價值面向

貳、 位置效應分析 — 活躍的論述行為者

一、最主要官方的論述基礎：經濟部、台灣電力公司、原能會

首先，經濟部與台灣電力公司作為核廢料議題主要的權責機關，也是本研 究中極少數抱持著科技樂觀主義的論述團體，在論述行為者的位階效應上，扮 演著重要的角色。其中經濟部作為核廢料選址政策的主要權責機關，其對我國 將來要採取的處置方式，引領了其他論述行為者相對應的論述內容，例如當部 長張家祝提出了境外處理或放置在無人島的方案後，其他團體的論述行為者才 針對該方案做出新的論述，無論從哲學性的思維到政策思維，經濟部無疑成為 其他行為者論述內容的「基石」，這些其他行為者透過反映經濟部的政策走 向，而形塑出自我的論述系統與內容。同樣地，台電公司主要論述內容為解釋

反對、阻礙核廢料政策的 各種原因

世代正義 風險評估

民主程序

原住民正義 科技技術

反對核電

區域正義

核廢料執行機構的業務與流程，提供一般民眾有關於核廢料選址與處理的各項 知識、方法，主要在政策思維上也扮演著「基石」的角色。

而在原能會的部分，則在內部組織中有較大的分歧，雖然在大部分的官方 聲明中保持著中立的立場，但主委蔡春鴻有明顯的政治信仰，並且透過科技官 僚的敘事大綱試圖影響其他論述行為者，故而扮演著意見領袖的角色。

綜上所述，本研究認為中央權責機關與原能會的論述相當符合其行動者位 階的任務，為了要讓政策更順利推行，在媒體的新聞曝光上，會盡可能地爭取 更多的支持而非提出困難點作繭自縛；媒體也相對特別願意在反對聲浪高漲的 民意下報導中央權責機關的新政策導向與回應。

二、重要的公民團體：綠盟、環盟、台東反核聯盟

公民團體雖然在論述出現的次數上遜於政府組織、政黨與智庫，但在論述 內容上重複較少，故呈現出較為多元的狀態。

首先本類別中最活躍的論述行為團體為綠色公民行動聯盟，其從官方聲 明、秘書長到研究員，存在多元議題與價值的見解與看法。特別在Schmidt 的 分類上，綠盟從最深層的哲學性的思維出發，強調核廢料議題本身的規範性價 值與根本性問題，且綠盟往往會與每年的大型的反核廢料遊行結合，透過媒體 聚焦於核能與核廢料的關鍵時期，增強論述的傳遞強度，故本研究認為可以將 綠盟視為民間主要的論述「領頭羊」，透過各種大型事件以及主動出擊的論述 不斷形塑其他行為者的政策偏好。而環境保護聯盟則相較於其他團體，在論述 上集中於反對核電的概念，其論述行為者與論述內容幾乎都採取了反對核電的 敘事大電，相當鮮明地表達了該組織對於核電、核廢料的核心思想。最後台東 反核聯盟符合該組織針對台東縣環境保護的目標宗旨，主要處理有關蘭嶼以及

達仁鄉的問題，強烈主張不能再將低階核廢料的選址預定地選在台東縣區域。

整體而言，在位置效應的分析上，普遍對於核廢料處理抱持悲觀態度的公 民團體本該扮演除政府以外，公眾形塑政策偏好的主要來源，而過去的文獻與 研究中都指出公民團體事實上能扮演著重要的角色，惟本研究樣本中的34 個 公民團體中，論述總次數超過5 次的團體未足 5 個，代表我國媒體的報導上，

公民團體並未具有原先假設強大的宰制力，相對地，即便是公民團體中最活躍 的組織論述次數也小於政府、政黨、智庫等其他論述類別，這可能是因為媒體 為了新聞的閱覽數與曝光，僅選擇大型並且具有知名度的公民團體為傳播來 源，在媒體他者的再現中，將公民團體的行為團體形塑為較不重要的論述行為 者。

三、在野大黨的論述獨霸：民進黨

在本研究的時間範疇中，民進黨長期扮演著在野黨的角色，論述次數高達 60 餘次，超過以環保為政黨目的之綠黨五倍以上，主要的行為者皆為過去或現 在的政治要角，發言的期間幾乎都於各大緊張的選舉階段之前，則可以從時間 與人物的位階上推斷，民進黨的位置效應影響甚高，特別對於不滿核廢料政策 的人民而言，民進黨的論述內容可能會直接作為他們政策偏好的主要來源，故 民進黨應在論述的位置效應上扮演「領頭羊」的角色。

而民進黨比起綠黨活躍的原因，則可以進一步分為兩大因素，第一大因素 即為本章開頭提到的媒體他者之再現的選擇，民進黨的新聞報導主要出現在偏 綠的自由時報中，其報導次數幾乎佔了總論述的一半，而另外一項因素則能歸 咎於媒體的商業取向，由於民進黨的論述行為者名氣遠高於綠黨的行為者，所 以大部分的媒體應該會更願意報導前行政院院長的言論而非一個小黨所發出的 聲明。

四、其他活躍的論述行為者：朱立倫、翁啟惠

透過本研究的論述樣本次數分析後，發現出現兩位行為者的言論次數遠高 於其他論述行為者，分別為新北市市長朱立倫與中研院院長翁啟惠。其中朱立 倫為國民黨黨籍的政治人物，曾經於 2001 年到 2008 年擔任桃園縣縣長，其後 在 2009 年至 2018 年擔任新北市市長，並且參與過 2016 年總統大選的選戰，

是當時極具政治影響力的行為者之一；而翁啟惠是世界首位成功以酵素技術大 量合成複雜多醣物（多醣及醣胜肽）的科學家，並於 2006 年後接任我國中央 研究院院長，在學術界亦具有相當的影響力。

位置效應的分析上，朱立倫的經典名言不但成為了新北市的核心主張之 外，也同時形塑了許多論述行為者的論述內容而被多次引用，同樣地，中研院 院長翁啟惠的言論也被多次引用作為強烈的政策偏好基礎之一，則二人在位置 效應上也扮演著「領頭羊」的角色。

在所有論述行為者中，朱立倫出現相當異常的論述次數，光是個人的論述 就有 62 次，甚至比經濟部加上台灣電力公司的兩大權責機關還多。但深入內

在所有論述行為者中，朱立倫出現相當異常的論述次數，光是個人的論述 就有 62 次，甚至比經濟部加上台灣電力公司的兩大權責機關還多。但深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