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設計
第一節 論述分析理論途徑
壹、 論述分析理論簡介
論述分析最早起源於語言學的研究，並且具有多元的面貌。近代應用在社會
科學時，常將論述分析視為利用不同的論述資源，建構事件、設定與安排，藉以 了解議題的互動性與社會的本質，其中特別著重以文本或對話的資料作為研究 結果的佐證（Potter, 1997）。
早期的論述分析代表學者，Foucault 認為論述不單只是純粹的句子或是語 言學上的行為，而是一種情境，一種對外歷史、環境的回饋，其性質是非連續 性的事件（Foucault, 1972: 28）。而 Van Dijk（1988,23）也同樣指出論述分析的 重點應以文字與文字背後的脈絡雙管齊下研究，並且留言文化、社會認知所帶 來的
貳、 政策論述分析與批判性論述分析
一、政策論述分析與批判性論述分析
Hajer（2005: 300）對論述（discourse)定義：「是信念（ideas）、概念
（concepts）、對特定社會或物理現象的定見之概念集合的具體化過程。」而其
更進一步針對「論述」（discourse）與「討論」（discussion）做更精確的區別：
論述是指一套用來建構在一個討論中各別參與者的貢獻的方法。更精確來說，
論述分析可以更精確闡明討論中籠統散漫之處，將核心的價值準確地表現出 來。申言之，研究必須同時研究文章的整體脈絡，包含文章的發表形式、發表 組織、行文的時空背景，重視著論述本身是否反映了論述者自身的社經、意識 形態結構，並重視整個分析過程是一個動態的過程（Fairclough，1992；Van Dijk，1993；White，1994；Schmidt，2008；2014）。
另外， Isabela Fairclough 與 Norman Fairclough 在（2011: 245）研究中則 強調過去常常認為政策論述中的感情（emotion）是不重要或不理性的。但兩人 認為所有具有理由、規範性的論述分析中，都包含著個人的內在價值，即情感 與價值亦為研究政治論述中的一個分析要素。
二、論述分析應用在環境議題中
Hajer（2005: 297）指出環境政策具有複雜性，包含了多元行為者、多元價 值以及程序複雜的各種特性，故必須透過更經驗性的研究，始能作出完整的分 析。對於環境的論述分析，即為一種有效的方法。Booth（1997: 44）則認為各 種環境議題存在著多種以上的價值，透過論述分析，可以理解在這些多元價值 中，可能會有某個價值凌駕於其他價值之上，居於主導地位，以了解政策決定 的過程。
參、 White 的批判性論述基本分析架構
在近代的論述分析中，White（1994）認為不同的論述行為者，有其社 經、意識形態的差異就會形塑出各種不同的論述內容。故批判論述在分析論述 內容與差異之外，也同時重視著論述本身是否反映了論述者自身的社經、意識
形態結構，並且分析什麼這些論述者加入、形成論述以及改變的過程。
批判性論述分析也可以被稱為價值論述（value discourse）分析，其將價值 本身與論述者所作的各種論述事實相結合，認為不同的價值下，其論述所依據 的事實也會有所不同。例如環境問題上，就有可能因為道德、文化以及政治上 的理由，而產生不同的論述事實。
所以這個模式著重於多元的觀點分析，而傳統的政策分析正因為是過度重 視了經濟跟技術上的層面，而忽略了大眾的多元層面。
故其進一步提出了批判性論述分析應具有基本假設：首先根據信念
（ideas）所作成的論述對於政策制定有重大的影響。再者，有能夠提供政策建 議的根據。最後論述破除以往分析著重效率的觀點，企圖建構出全然不同的政 策未來，並且了解何時論述結構與政策會改變。
肆、 Hajer — 論述途徑的建立
Hajer（2005）重視行為的原因與種類，並且研究各種權力（power）或利 益（interests）進入該政策領域的動態過程，著重於爭論帶來的討論與其正當 性。而Hajer（2005,2006）接著將論述細分為三大內涵：
一、隱喻
（Metaphor
）具有兩個層次，第一個層次為行為者了解問題的本質，往往是藉由另外一 種詞彙來達成。例如在了解酸雨的可怕時，政策論述者常會舉樹的死亡為例，
故即便公眾並沒有直接了解酸雨代表的各種化學知識，但藉由樹死亡的隱喻，
仍可以預見酸雨的可怕（後來才發現樹的死亡其實是因為附近養豬場排放氨水 所致）； 第二個層次，則將該論述主體比喻成構成某種價值的重要因素之一，
例如公眾將環境保護視為重要的價值，則酸雨的出現（因為正常的雨不
「酸」）就會被視為破壞環境的一種具體危機，質言之，酸雨可能就是工業化 社會為了追求發展，所造成的一種環境危機性質的成本。
二、敘事大綱或故事情節
（Storyline
）無論是什麼樣的信念、概念，在論述時通常都會包含了故事性描述。這些 故事可能是片段性的。例如論述酸雨的問題時，很多論述行為人僅論述「是危 害健康的議題」，但並非全面透徹的了解該議題。該在論述分析時，可以藉由 論述大綱的完整度，來判斷該論述與論述行為人的特性與結構。又例如，在林 益仁（2004：13）指出我國在 1980 年代之前都不存在著「環保」一詞，但在 其後不但人盡皆知，且「環保」一詞發展成各式各樣不同的論述內容，例如賞 鳥、資源回收乃至於反核都屬於「環保」一詞的範疇中，故「環保」就成為了 這個論述的敘事大綱。
三、論述聯盟
（Discourse-coalition
）行為人的論述是依據某種隱喻的敘事大綱形成，而同一個時空背景論述同 一個敘事大綱的論述行為人們，就會形成論述聯盟，並且依據這個共同信念，
形成某種共有價值的習慣、慣例（practice），當然這些慣例又會隨著論述而產 生改變或創新。這個框架下提供了我們三個好處：其一為我們可以透過聯盟連 結當下社會與歷史的結構；其二可以端視強而有力的集體信念是何者以及如何 形成；最後則是可以了解這個議題中活躍的論述行為者為何以及他們彼此競合 的關係。
而上述討論強而有力的論述聯盟則與 Hajer（1995）所言政策過程是一場
「論述霸權的競爭」（discursive hegemony）相呼應。例如氣候變遷壓倒性只能 用環境主義來理解時，則此時就形成了特定的論述結構化（discourse
structuration）；而倘若如果這種論述直接鞏固變為平時制度或組織中，變成氣
候變遷處理的慣例時，就會被稱為論述制度化（discourse institutionalization）。
而唯有具備上述兩者時，就可以認為這個論述聯盟價值具有絕對的宰制力或稱 為論述霸權（Hajer, 2006: 70）。
伍、 Schmidt — 論述行為者位階與論述思維
Schmidt（2014）在論述分析的研究方法上補充了行為者本身的主體性，其 認為不同的論述者位階會產生不同的效果，例如在論述歐盟主權債務的議題 上，德國的論述多為「不檢點的希臘人與勤儉的德國人」；但在希臘的論述 中，則傾向傲慢的德國人，試圖主導歐盟並且做出錯誤的決定。其更進一步認 為不同的論述行為者就會產生出不同層面的思維：
一、哲學性的思維
（Philosophical Ideas
）最深層的論述思維，包含了意識形態、世界觀、哲學公眾原則、規範性的 價值取向等等，是最根深蒂固也最難以改變的。例如德國就是採秩序自由主義
（Ordoliberalism）；但法國卻是國家文化主義(Culture of the state)為主。
二、綱領性的思維
（Programmatic Ideas
）中階層的思維，是問題計劃之典範實踐、問題界定、分析框架等行論述。
雖然有了更具體的政策觀點、個案的目標與制度期望，但仍屬對概念式的論 述。這個階段則強調著典範具體實踐在個案上的應用。
三、政策思維
（Policy Idea
）最直觀的思維，包含了對於特定議題的具體政策、或是當政策窗開啟時，
對議題所做出最直接的政治論述。這個時期討論的是在典範的大原則下，更複 雜、彈性的實際政策。
總結而言，Schmidt 進一步補充了 Hajer 的理論，在強調論述內容本身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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