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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結論與建議

第一節 研究發現與未來之展望

本論文重點在陳述 Hla’alua 人以自身族群傳統的生活方式存在著,而非是以鄒 族文化模式(語言、文化及祭典儀式差異性大),但他們在政府的的原住民分類系統 或制度上,受到長期的壓制,因而造成族群認同與身份定位的困惑與問題。

在口傳中的 Hla’alua 人離開發源地最遠曾南遷至台南平原,再逐漸往東遷移到 桃源鄉高中村(三社)與桃源村(一社)。在日本殖民政府、國民政府的政治、經濟 與文化為主導的控制以及基督宗教信仰的傳入下,Hla’alua 的族群性有式微的跡 象,再加上與遷入的布農族大量通婚,故文化隱而不見。由於社會大環境的變遷,

使得潛藏於分類制度中少數的族群意識興起,加上民國 82 年國家劇院的 Miatungusu

(聖貝祭)儀式展演,因而重現 Hla’alua 人之文化及族群認同的契機。本文之目的,

乃在呈現當代 Hla’alua 文化再現的具體事實,並深入社會生活層面闡述其族群認同 之表徵。以下是筆者依據論文架構各章節重點,所繪製成的認同模組:

表 6-1 Hla’alua 族的文化認同與族群意識發展模組

共享祖裔

布農族遷入、通婚 布農化

傳統慣習

國族主義 Hla’alua族

傳統領域

迷霧中的 Hla’alua 人

歷史事件、全球化、原住民運動、Miatungusu、社區總體營造、布農文化採借等

學校 高中村社會生活

重新建構(恢復)Hla’alua 族群身分與文化認同 族群分類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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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中說明,台灣原住民族群意識的興起脈絡,在各個族群之正名運動中,所 欲宣示的族群意識。筆者以自身為例子,在異族通婚、多族血統融合及被制度劃分,

使得在表述自己族群身分時,呈現長期錯認或多重認同的現象。兼具原生論與建構 論的自我表述認同現象,同樣發生在 Hla’alua 人身上。因此,筆者試圖藉由族群分 類、Hla’alua 人傳統社會生活與文化關係之探討以及族群理論、國家政策下社區總 體營造等之相關文獻說明表述 Hla’alua 人之極需被重新定位與理解。

在陳述原住民族群分類系統,筆者亦概述了 Hla’alua 人的傳統領域與社會生活 變遷情形。包括:Hla’alua 人生活領域名稱的更迭及布農族遷入後造成了領域之縮 小。原本的「四社群」(Hla’alua)已經在此地深耕超過三百年,目前以高中村人數 為最多,故以此為論文田野調查之中心。因受到政治、經濟、基督宗教以及異族(布 農族)通婚的影響,高中村 Hla’alua 人仍保留了深層的文化結構,並融合了他族文 化,建構出不同於其他"泛鄒族"的社會文化。Hla’alua 人之於社會生活的影響,其 實並無與阿里山 Tsou、Kanakanavu 有直接關係,分類成為同族只是學術與官方的觀 點。因此深入族群內部,瞭解族人的意識,並可由幾項社會行為中發現其與其他鄒 族之不同:第一,為語言方面,筆者參加 2007 年全國鄒族楓葉盃籃球邀請賽,發現 鄒族各支的群體族語差異甚大,只能以國語溝通。耆老亦表示,無法以 Hla’alua 語 對話。第二項是,Hla’alua 人獨有 Miatungusu(聖貝祭)。第三項是 Hla’alua 人以大 量與布農族通婚,產生新一代 Hla’alua 後裔為雙族裔血統現象。由上瞭解 Hla’alua 人與其他「鄒族」確有語言、文化及體質上均存在差異,恐不能簡單的以同族視之。

有關族群關係表現上。第三章指出口傳歷史中顯示,鄒族三支 Hla’alua、阿里 山 Tsou 及 Kanakanavu 的關連性,其實僅在於「玉山神話」而已。自荷領時期至國 民政府,多數的 Hla’alua 人生活於現桃源鄉高中村境內,而且長久受到國族主義的 治理與政策壓迫,不同時期因不同事件而形成了社會的變遷,但與其他鄒族的互動 並不密切。然而學術與官方將其分類為「鄒族」的說法,卻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又缺乏當地人觀點,因此難逃「指鹿為馬」之可能性。就如陳俊男所言對於民族、

族群的探究,從客觀論到主觀論,亦有原生論與環境論/工具論之爭,都有掛一漏萬 的可能性(陳俊男 1997)。真實瞭解 Hla’alua 人歷史的發展與族群關係,可以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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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阿里山 Tsou 曾以強大的武力使 Hla’alua 人屈服,由於存在戰爭關係勢必難以想像 其為同一族; Hla’alua 與 Kanakanavu 自古關係良好,至今仍互通有無。Hla’alua 人原有四個社群各有其口傳遷移歷史與社會運作,但在與鄰族互動時,四個社群卻 能以同一族來自稱;因此從歷史事件與族群關係明確發現 Hla’alua 的內部分類觀 點,也可得知四社群源自於 Hlasunga,不同祖先各自輾轉遷移,最後卻在此地聚集,

建構成為同族之說法。但無論如何筆者認為 Hla’alua 與阿里山 Tsou、Kanakanavu 僅 是鄰族關係。綜上之故,筆者認為 Hla’alua 人自身單獨定位為一族,其實在歷史脈 絡中早有明顯的跡象。

有關於高中村內 Hla’alua 人社會內部的雙源或多元認同現象;第四章,「家」是 其組成的基本單位。因 Hla’alua 人與布農族長時期的通婚,親屬結構產生變化,但 是否會有族群認同上產生"雙族裔"的困擾?依筆者觀察,Hla’alua 人的內部認同層 次,存在著家、家族、地域社群至族群的多重概念,構成了完整的內部族群認同。

Hla’alua 人為父系氏族社會,在與異族通婚後,仍以父系繼嗣為主,所以具有原生 論之共同祖裔的認同特色。從選舉活動的分析,Hla’alua 個體的投票決定,也發現 環境論與建構論觀點的存在。就原生論、環境論及建構論等認同理論皆只能描述 Hla’alua 部份的認同現象,雖說原生論為排除社會所有干擾因素的原始認同概念,

但不可否認的是 Hla’alua 之文化環境受政治與經濟的影響會有所變遷,內部亦可能 建構出多元的認同選擇,因此若單靠族群理論是難以完整解釋。

至於 Hla’alua 人的文化再現與建構之常續認同表現。第五章,筆者指出為了民 國 82 年的國家劇院演出,Hla’alua 開始回憶並重新建構其展演內容,使獨特的文化 重現於眾人之前。之後,又成立「桃源鄉鄒族(Hla’alua)宗親會2」,發揚 Miatungusu

(聖貝祭)祭儀文化,整合渙散族群並凝聚意識。政府也開始重視鄉土教育,興中 國小成為有系統傳承文化的組織,使校內原住民教師積極推動文化復振工作。宗親 會亦受到學校復振工作的鼓舞,開始主動承攬文化復振工作的使命。此時,高中村 全體以最具當地代表性的「Hla’alua 文化」作為社區總體營造的主軸,集結多元族 群的齊心合力,在高中村建構出融合性區域性認同,奠定 Hla’alua 文化之常續發展

2 以往稱為「桃源鄉鄒族宗親會」,現已有加入 Hla’alua 一詞以便區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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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空間。但不可穢言的是,整體上文化復振的行動仍是操控於政治與經濟之中。

以上,筆者試圖從臺灣原住民族群意識的興起之背景切入,去探討高中村 Hla’alua人的集體認同與表現。Hla’alua 人在高中村地點生活已超過三百年,與布農 族通婚頻繁,因此常有學者提出有"布農化"的現象。加上,因大環境使 Hla’alua 族 人語言能力減弱,發生採借自布農族文化的現象。各方顯示其社會生活上雖然有所 變遷,但是就本文田野調查之結果卻仍能清楚看見 Hla’alua 人的集體意識、表現行 為與認同,是非常之根深蒂固。是因長期被歸屬於鄒族之身分,使得 Hla’alua 人長 期在表述時產生了自我錯認。但由於語言與文化上與鄒族與布農族皆差異甚大,透 過民族誌式的研究及從族群內部之觀點描述,可以證實將「Hla’alua」想像成具有完 整的"族群"認同之基礎,故被視為獨立一族的說法是可行的。

另外,筆者將教職的場域納入研究範圍,希望從文化傳承教育的角度,指出高 中村的興中國小在本土文化語言教育上的努力。在現有的族群架構下,族名所負載 的是「獨特」的文化內涵,與族籍單一認定的族裔成員(賴盈秀 2003:127)。因此,

期盼藉由身分之便與職業出發的研究成果,得以影響匯聚族人共識,透過"文化發展

"建構單一文化實體,擺脫曖昧不明的族群身分,重新定位為獨立群體。(如照片 6-1)

照片 6-1 桃源鄉入口意象-Hla’alua 與 Bunun 兩族並存之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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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中,筆者企圖以相關族群理論為基礎,來想像與建構 Hla’alua 人的族群 意識與族群邊界,一方面提供識別於其他鄒族的依據;另提出一個重新思考與檢視 台灣既有族群分類架構之可能性。透過田野調查成果及歷史文獻資料,探究 Hla’alua 族群邊界形成的歷史脈絡,以解釋當代 Hla’alua 人擁有多元層次的族內認同,嘗試 將人類學與歷史學進行對話。

而族群議題的討論都存於國族主義的意識框架下,筆者若不為族群的利益著 想,也就喪失研究的最大目的。族群除了有象徵和意義層面的性質,有同時兼具有 政治和實用的意涵(cf. Keyes 1981:14;謝世忠 1997:224)。族群理論只能為族 群認同現象的結果作解釋,實際缺少了對影響認同的過程與因素之討論,可能使筆 者落入相同的困境,為透過省思,結合被研究者的觀點,研究才有所價值。

在論述結語之際,筆者認為本研究仍有一些値得未來繼續討論的現象。第一、

Hla’alua 人與布農族大量通婚,其後裔成長的環境也有採借布農文化的現象,在高 中村兩者之間是否互為主體之現象,是本文未能深入探討之處。因此,布農族對 Hla’alua 的社會文化影響層面可能大於另鄒族二支,該族的表現需要長期的觀察。

第二、筆者論述 Hla’alua 是一文化實體,且族群意識明確,但要如何說服鄒族他支

第二、筆者論述 Hla’alua 是一文化實體,且族群意識明確,但要如何說服鄒族他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