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研究主要透過歷史文獻探究、觀察與深度訪談、傅科與布爾迪厄的權力理論,加 上個人長期從事單車活動的身體經驗的構連(articulation)概念,建構並描繪出自我單 車遊戲感的四部曲,而其相關的議題與說明如下:
壹、 單車文本(獻)的界定:
一、作為文獻探討的部分:本研究第二章文獻探討主要針對國內近三十年
(1983-2013)來單車相關研究及出版品作為探討的對象,主要分為書籍、雜 誌、網站、電影及研究論文數種。
二、作為文本探究部分:為體現本研究的特殊性及能動性,除了上述的單車相關 文獻外,更加入個人長期從事單車活動的生活體驗,成為另一種重要的單車 研究文本。
貳、 布爾迪厄及傅科的方法:
一、關於傅科的系譜學:以傅科的系譜學探究臺灣當代單車發展的歷程:有別於 傳統歷史學的主張(線性、延續、進步、理性及單一本質的論述),傅科的系 譜學主張是一種強調非線性、偶發性、權力及多元歧異的主張,對於臺灣當 代單車發展的描述可謂貼切,其理由如下:
(一) 非本質性主張:當代臺灣單車活動的發展一直以來均在能動個體、相關產 業及政府施政三者間進行權力的拉扯,也因此無法形成一種連續且單一的 本質論述。
(二) 由下而上的微觀權力:臺灣單車發展起源於早期秀異型(象徵高階級的器 物)、而後實用型(高、低階生產工具)、再至競技型(BMX)、休閒型(登 山車),最後進入全面型(全民單車熱),其中的演進可謂往往復復,或弱 或強、且最重要的是—多數時期的單車熱潮均是由個體能動者及民間產業 發起,進而推促政府有所作為的歷程,也符合傅科所謂「由下而上」的微
11
觀政治學的權力模式。16
(三) 知識與權力的構作:傅科的系譜學強調知識(論述形構)與權力間的多面 向關係,兩者相互為用、牽制或抵銷,更能強化權力作用的深度與廣度。
二、布爾迪厄的文化社會學:本研究最主要之方法—布爾迪厄的社會實踐論述加 以探究,而之所以選擇布氏的論述,實在因為布氏的實踐論述涵蓋各種領域 的議題探究,如對於教育制度的階級再製、大眾傳媒、文化階級品味的區隔、
體育活動、藝術文化的議題亦多有著墨,成為當代著名的社會學、文化研究、
哲學及人類學家,而其文化社會學的重要主張有:
(一) 建構的結構主義(或稱生成的結構主義):布氏有感於哲學、社會學長期處 於二元對立的關係,故提出一種能超越主/客觀對立的象徵權力理論以及一 種關於實踐的經濟學。他強調實踐既建構著結構(主觀),同時又被結構所 決定(客觀),且結構本身是通過行動者的日常實際被社會建構地。他主張 行動者的內在認知模式透過「慣習」的中介與外在社會結構相呼應,形成 他特有的「建構的結構主義」(constructual structuralism)之主張。
(二) 反思的社會學(reflexive sociology):布氏認為只有通過社會學的社會學
(sociology of sociology),即通過對社會學實踐的社會學反思以達成克服可 能的偏見、參與性對象化等要求,17如此我們才能從知識份子實踐的社會 決定性、制約性中贏得相應的自由。18
16 本研究之所以認為臺灣單車活動推行的權力運作模式是一種由下而上的類型,並非意指政府完全漠視 與無作為,而只是強調一種「推動(消極)」而不「推廣(積極)」的態度,而且「由下而上」的主張,
更正確的意涵應是「多面向(包含:由上而下、由下而上、由中而上下……等)」的權力觀。
17 張意,《文化與符號權力:布爾迪厄的文化社會學導論》,(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5),81-86。
指出「克服可能的偏見」是指:在強調科學性的同時,需不時反思研究者自身的價值、性情、態度、
認知方式,對於研究對象與客體的影響,因為社會科學極易產生三種偏見:其一、強調絕對客觀觀察 者的偏見,其二、學者在學術圈內的位置所產生的偏見,其三、就是唯理智論的偏見。「參與性對象化」
(participant objectivation):主要解決研究者在未經反思的情況下,介入研究世界而不自知。參與性對 象化意味著雙重的對象化,首先、是運用科學工具建構研究對象,其次、以反思性的觸角深入探究深 層結構的對象,以實踐的方式反思研究者與研究世界的主客關係的形成。
18 Bourdieu, P. and Wacquant, Invitation to Reflexive Sociology ( Cambridge: Polity Press, 1992).
12
(三)關係性(relational)的主張:關係性思維是布氏作為科學的社會學核心。他 用「關係的」或「結構主義的」思維模式代替「實體主義」,他認為探討主 觀及客觀因素在實踐的過程中,應以相互滲透和轉化的現象和邏輯來看待,
而非如傳統社會學理論和方法論中所謂社會物理學與社會現象學式分析的 對立。然這種關係被日常感覺經驗的現實所遮蔽,不易被察覺,故需透過 科學建構為「相互外在的各種位置,並通過它們彼此之間的相應距離來得 到界定」。布氏將關係性方法視為主觀主義和客觀主義的知識形式進行必要 的知識論決裂的基本工具。將研究對象由日常生活知覺的語境中提出,把 它轉化為科學知識的對象。並且將這些科學知識的變量構築進有差異與等 級化地建構的關係系統中。
參、 構連經驗的概念:
「如果你喜歡的話,你可以說生活(the lived)只不過是經驗的另一種說法,但是我 們卻必須為它找到一個適當的字眼」。19
一、關於經驗的說明:經驗對於文化研究而言一直以來都是重要的課題,而文化 研究也可以說是來自於受訪者的「資料」探索與處理,而這些資料的來源就 是生活經驗,學者普洛賓(Probyn, E)20指出經驗是一種重要的知識論範疇,
可以被視為一種「認識的方法」,同時兼具認識自我與他人存在的方式。因此 我們必須對於經驗概念加以論述以形成知識體系。21而無論是普洛賓或是威廉 斯(Williams, R)均主張「在理論的領域,需灌注他們自我的經驗才行(Probyn)」。
威廉斯並宣稱我們得以藉由意識到自我的主體性與經驗,並承認他人的經驗 不僅具有本體論的價值,更具有知識論的價值,而得以成為生產知識及獲得
19 Williams,R, Politics and Letters(London: Verso, 1979), 168.
20 Probyn, E, Sexing the Self: Gendered Positions in Cultural Studies( London: Routledge,1993). Propp, V.
Morphology of the Folk Tale.( Austin, TX: University of Texas Press,1968), 21-22.
21 詳見 Ann Gray 著,《文化研究:民族誌方法與生活文化》(許夢芸譯) (北縣永和:韋伯文化,2008),
25-59。書中指出學者普洛賓透過自我的經驗來催生他的理論,其主張有三個命題:1、經驗是全面性 的,並可用來隱藏不同結構間的關連性;2、經驗本身涵蓋了社會形式的組成;3、批判者本身的經驗可 能驅使他(她)去分析不同階層社會形式間的關係。研究者認為普洛賓以此來說明經驗並非僅具主觀 與能動性而忽略主觀結構性的部分。
13
認知世界的方式。
二、構連經驗的概念:「構連」是為了要理論化經驗的一個實用概念,它得以被理 解為一種論述的「構連場域」(site of articulation),透此場域,主體與認同的 概念得以被建構。如下圖 1-3 所示,簡言之,我們在世存有的意義與定位是 透過自身的經驗來反思自我認同的意義。22
三、我們從何處發聲?我們無法不帶任何意見地進行發言,我們的發言均是由特 定的社會、文化或政治立場發言。任何宣稱客觀中立且不帶任何立場及色彩 的發言者習於將自我界定為脫離現實的真理及知識的仲裁者,如就女性主義 者而言這亦是一種陽剛(masculinist)特質(偏頗)的理論與知識,甚至可能 低估並貶抑了各種來自特殊領域的生活經驗的知識。23學者史丹利(Stanley, L)
24認為這同時是一種「拒絕」負責的方式,以不信任自我用以生產知識的方式,
而改以一種假客觀中立的學術立場,背離現實經驗而擁抱一種所謂「真實」
的知識而深信不疑。
圖 1-3 構連經驗的結構 肆、 觀察與深度訪談:
本研究透過研究者長期參與單車活動的所見所聞作為本研究觀察的依據,並選取 10
22 詳見 Ann Gray 著,《文化研究:民族誌方法與生活文化》,25-59。書中以學者霍爾(Stuart Hall)的 例子(雙重身份學者兼牙買加裔的英國移民)說明如何汲取個人自我經驗,並透過後現代認同理論的 反思,在汲取自身生存方式的同時,便生產了兼具主客觀性的知識體系。相較於此,本研究亦透過自 我單車成長經驗的堆疊,及透過文化研究及社會學、哲學的理論反思,建構一套自我單車遊戲感的知 識論述。
23 Haraway, D. ‘A manifesto for cyborgs: science, technology and socialist feminism in the 1980’, in L.
Nicholson (ed. ), Feminist/ Postmodernism. (London: Routledge, 1990) , 190-233.
24 Stanley, L. ed. Feminist Praxis: Research, Theory and Epistemology in Feminist Sociology. (London:
Routledge ,1990).
14
位具有代表性(車齡、車型、背景、目的、動機)的受訪者進行立意取樣之半結構式深 度訪談,25再佐以其他研究者的相關研究結果,相互對照以作為建構臺灣單車實踐論述 的依據,基於本研究的特殊性,訪談的內容主要分為幾個項目,分別為「基本資料」、「目 的動機」、「單車體驗」及「回饋反思」,訪談時間為期一年自 2012 年 9 月 1 日開始,到 2013 年 9 月 1 日結束,由於受訪者多屬於車友,故訪談時間與地點多利用共同騎乘單車 出遊的機會進行,而其中訪談者分別屬性為:A01 實用類一位(賣場車)、B01 極限越野 車一位、F01/02 小徑摺疊車兩位、R01/02 專業公路車兩位、M01/02 越野登山車兩位、
H01 飛輪類車一位、W01 女性專用車一位。受訪車友年齡層主要在 15-65 歲的區間,這 樣的受訪年齡正好呼應本研究所主要鎖定的時間(1949-2013),且所選取的對象無論是 屬於實用型、休閒型、競賽型或是同好型,均具有相當的代表性,訪談者的資料如表 1-1 所示,詳細訪談內容可見本論文後段之附錄二-四 :
表 1-1 深度訪談者資料
表 1-1 深度訪談者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