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市政府在歷經陳水扁及馬英九兩位市長任內,對於臺北市幾處大型225且歷史悠 久的違章建築透過軟硬兼施226的策略加以拆除,以研究者所居住的 1.2 號公園預定地來 說,範圍內的「臨濟寺護國禪寺」,卻能在有力人士的運作下予以保留,真可謂「人不 如鬼神」,無怪乎各地均有以寺廟形式出現的大型違章建築矗立,而成為臺灣特有的空 間奇景。相較於各地出現的老街文化(三峽、北埔、金瓜石……等),及士林文林苑的 案例(公權力配合財團來剝奪住民居住權利的案例),讓人不勝欷噓,為何這些具有時 代意義的老舊眷村,竟能以「有礙都市發展」的理由,輕易的從人們的記憶中抹除,取 而代之的卻是政府引以為榮的緊鄰豪宅華廈及財團飯店邊,那種沒有時間記憶及空間情 感的公園。
研究者及兒時的單車玩伴們,在長時間飽受拆遷恐懼下(成長回憶中不時有各種拆 遷的傳言),劃下句點,各自離散至新的棲息住所,各種成長的記憶也隨著這次的拆遷 煙消雲散。在一種看似居住品質提升的情狀下,其實暗藏各種離散與認同的問題,在 Kathryn Woodward 編著的《認同與差異》一書中分別提到認同與離散的議題,關於認同 的概念以「文化的迴路」(circuit of culture)的關係來說明:「認同在文化中被生產、消 費與管制,並透過再現的象徵系統進而生產與我們可能採取的認同位置有關的意義。」
227也就是說,眷村、違章戶與外界間的文化差異,經過長期的建構下形成各自特有的「同
225 如 1.2 號及 14.15 號公園預定地分別為臺北市中山足球場旁的花博展場及晶華酒店附近林森北路兩側 的部分,分別於陳水扁(14.15)及馬英九(1.2)時代予以拆除,兩位市長均以拆除這類弱勢族群,
且至少具數十年以上歷史的老舊眷村,表面上以都市更新、美化市容為由,實為展現其施政魄力及政 績之象徵意涵。兒時常聽當地耆老描述,其實這兩處在光復初期均為政府無法處理或是無甚價值之地,
1.2 號地為飛機航道(噪音極大不宜居住)、14.15 號地則為墓區(中日籍皆有,政府不敢拆除),唯獨 那些從大陸遷臺的退伍軍人他們才敢居住於此。
226 所謂軟硬兼施,硬的部分就是宣稱要跟這些弱勢族群索取長期居住於此的租金,軟的部分就是宣稱他 們對於住民的損失會予以豐厚的補償,但其實這些住民與那些合法的住宅的差異僅在於,他們不知如 何運用各種關係予以合法化(如透過議員、里長作用及水電繳費單、門牌等證明轉換為合法的自用住 宅),且由於多數為退伍軍人,他們對於政府的配合度極高。
227 Kathryn Woodward 等著,《認同與差異》(林文琪譯)(新北市:韋伯,2006 年),3。強調認同是一種 社會文化建構下的產物,其迴路為:認同、生產、消費、管制、再現五個過程間相互作用下的非線性 模式。
125
一性」並與他者形成「差異性」,進而區隔出不同的群體228。對於眷村及違章戶拆遷的大 規模非自願性的遷移,也觸及到所謂的離散(diaspora)經驗,學者 Paul Gilroy 指出229:
「離散是一種關係的網絡,特別意指一種外力所造成的散落以及不情願的遷徙。」其形 成遷徙的原因有:戰爭、飢餓、奴役、種族淨化、征服、政治性的壓迫……等,或可稱 為是一種「隨著暴力的威脅而飛翔」的一種危機意識的探究,故每次拆遷的過程(無論 1.2.14.15 號公園預定地)均發生各種令人鼻酸的反抗事件(自殺、縱火、絕食、抗議), 在外人眼裡或許認為政府給你們經費補助及更為優質的住宅,還有什麼不滿足?甚至各 種陰謀論(為爭取更多的賠償金)隨之而起,但如「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一俗 語的描述,正可道出人與故鄉間非物質性層面的意義。想起研究者兒時的玩伴們各自離 散,以往各種節慶大家一同歡聚的氣氛不再,長期建立的「認同」一夕之間如同煙霧般 消散,常想若不是因為故鄉具有某種經濟上的效益(地價上漲財團覬覦),也或許不至 於被烙上「落後、髒亂、有礙市容」的標記而被拆除。
研究者在這次的拆遷事件下,遷居於臺北市內湖區某技術學院(現今改為科技大學)
旁的四樓公寓,對於喜好運動的體育人來說,或許融入新環境的最佳途徑就是透過運動 場域,由於附近緊鄰大學、國中、國小校區,因此各種球場一應俱全,面對新住處的鄰 居彼此充滿陌生與好奇,透過服飾與體態呈現出個人喜好運動的特質,也成為彼此認知 對方的第一印象,附近各種運動的球友(網、羽、籃球、單車)反而成為新居處最先熟 悉的伙伴,藉此加速融入當地的生活模式,並在搬入新居後數年(2008 年)購買了個人 的第 3 部單車(美利達冠軍 2 號,車價約萬元左右)。
壹、 自我單車遊戲慣習分析:
一、運用經濟資本的稟性:再次重返單車世界,身處不一樣的社會空間,由攤販子 弟(下階層)晉升為國小教師及博士班研究生的雙重身份(中產階級),在資 本的質與量上均有所改變(文化與經濟資本均提升),單車成為個人實用(購
228 如眷村內外均有透過長期結構所建立的各自認同:「外省人:國民黨、吃麵食、團結、打籃球、主張 兩岸統一」、「本省人:民進黨、吃米食、自由、打棒球、主張臺灣獨立」,彼此也透過人為的劃分來 建構彼此的差異。
229 Kathryn Woodward 等著,《認同與差異》,579。
126
物及代步)、運動及休閒的工具,所呈現出的樣態也是充滿混搭色彩的單車行 頭。230
二、運用社會資本的稟性:由於兒時的玩伴(車友)均四處離散,現在僅有的車友 多為學校的同事、學生家長及家人,居家附近雖不時出現各種類型的單車客,
但由於各自早已歸屬於不同的單車族群,一條無形的界線成為彼此無法跨越的 障礙,心想若無違建的拆除,兒時的車友關係勢必延續下去。
三、運用文化資本的稟性:此階段的稟性已由「秀異」取代「反抗」的取向,自我 透過單車活動的行頭及身體姿態來宣示自我社會空間的轉移,告別過去下階層 的攤販子弟與暴走族的街頭混混形象,也由於歷經長期師範教育體系的洗禮(5 年師專、4 年進修部、2 年碩班生涯)及從事教職後社會期待的教師形象,等 外在結構的作用下,更能形塑出個人向上晉升後身體稟性的微妙轉變。
四、運用象徵資本231的稟性:以往由於身處下層階級被支配者的社會空間,故多習 於接受支配階級象徵暴力的左右,而較無具有象徵資本的可能性,但經由個人 社會空間的晉升,逐漸累積了個人的象徵資本,如國小體育老師、體研所博士 生、運動專業從業人員……等外在形象,使得個人在關於運動上的作為較易於 被人肯定,即便是作為一位中階的單車愛好者,也頗能被外行人視為單車專家 而對待之。
貳、 單車遊戲場域分析:
由於晉升為中產階級的社會位階,對於單車活動的界定極為多面向(功能),故對 於單車遊戲的實踐主要可分為幾個場域。
一、實用取向的單車場域:這類型的場域主要以研究者工作及日常活動範圍為主,
如:服務的某國小、師大校本與分部、居家附近的賣場、商店及單車路程約 30 分鐘左右的活動範圍,透過單車得以獲得交通、購物及代步的功能,並由於近
230 所謂的混搭行頭就是:高階的頭盔、中低階的車衣褲、中階的單車及一般的運動鞋(非專業車鞋)。
231 沈游振,〈論布爾迪厄的傑出階級與反思社會學〉,112。指出象徵性暴力與資本是一種支配階級透過 各種人為機制(教育、家庭、傳媒)將有利於維持支配階級利益的思想、概念灌輸於被支配階級,並 掩飾各種不平等現象且使之合理化的過程。
127
年來單車熱潮的興起,發生了一場島民交通場域的大革命,由於各地單車專用 道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原本屬於行人、機車、汽車三足鼎立的通勤空間便發生 了巨大的轉變。232研究者的單車屬於中階入門單車(萬元左右,不高不低的價 位),作為通勤實用之途,其實也產生頗多的麻煩,如停車不易、失竊率高、
載物不易……等問題。
二、運動取向的單車場域:研究者以單車作為運動用途的場域,主要是以外雙溪為 主的幾處知名景點(如中社、聖人瀑布、風櫃嘴),而唯有這類型的山路單車 道才能滿足專業單車者所追求的大汗淋漓及全身酸痛(鐵腿)的運動體感。這 類型的山路多為中、高階車友出沒的場域,各種專業車手及同好出沒,但有時 也偶會發現具有陽剛氣息的低階配備之單車硬漢出現,透過他們引以自豪的強 健男子氣慨,及質樸的體能與技術,由各種具有專業行頭的車友身旁呼嘯而過,
也頗有較勁的意味。
三、社交取向的單車場域:這種場域主要是以基隆河大佳段左右兩側的單車道為主,
向右可至淡水的漁人碼頭,向左可至東湖、南港等地,也可透過社子島轉接淡 水河兩岸的單車道往大稻埕及新店方向騎乘,這些路徑的單車道特點在於無法 讓車友快速出汗及運動,但卻具有安全、舒適,及適合聯誼、親子共遊及休閒、
享受美食的特性,因此特別是在熱門時段(例假日)常造成人滿為患的塞車現 象,故專業的車友是不願出現在此的(無挑戰性與擁擠)。
參、秀異成為單車人的遊戲感:
自我的社會位階由於歷經數年師範教育的教化與規訓,加上數年但任國小教職所承
自我的社會位階由於歷經數年師範教育的教化與規訓,加上數年但任國小教職所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