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協評者的協評意見
第一節 研究者提請協評者討論的問題
研究者對於兒童版鄭成功傳記的內容分析感到疑惑，提請協評者討論的問題 有下列三項：
一、 就鄭成功來說，「國姓爺」、「黒水溝的領航者」都可以算是有歷史定位性質的 總體形象詞嗎？還是只是對他的尊稱、美名而已？
對歷史人物的一生做歷史定位，勾勒一個可以代表他一生重要成就、象徵他 一生精神的總體形象，是傳記作者應具備的基本能力，也代表作者對傳主一生的 評價，背後反映的即是作者的持寫立場。三位協評者對於研究者所提出的問題，「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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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爺」、「黑水溝的領航者」算不算是一種形象詞，也同樣感到困惑、難以拿捏，
但她們傾向「國姓爺」是尊稱，「黑水溝的領航者」應可以算是形象詞，有定位總 體形象的味道。
經討論後，研究者也同意「國姓爺」屬於尊稱，因為國姓爺一詞並沒有勾勒 傳主完成的歷史偉業或人格特質，就如同有很多人也稱鄭成功為「延平郡王」一 樣，它也沒有勾勒出鄭成功的事蹟或作為風格，只是說明他擁有這樣的封號而已。
至於唯一使用「黑水溝的領航者」的，是三民版的作者姜天陸。從作者在傳記文 本中，敘介鄭成功計畫征台與實際征台的過程（見該書第 15 章「準備攻臺」和第 16 章「渡黑水溝」，頁 128～146），道出黑水溝是一難橫渡的天塹，鄭成功無所畏 懼率軍跨越，終於完成征台驅荷的偉業，可以說「黑水溝的領航者」是作者從傳 主一生最重要的功業，來勾勒傳主的總體形象。但遺憾的是，傳主鄭成功一生在 黑水溝（台灣海峽）海域所成就的事業，更重要的應說是在十七世紀大航海時代，
明朝仍閉鎖戀眷陸權的時候，他勇於向海洋發展和挑戰，周旋於歐洲強權國家之 間，猶能掌控台海航權、稱霸台海海域的史實，這些是作者在傳記中未加以著墨 敘介的。征台驅荷確實是鄭成功的偉業，但用「黑水溝的領航者」來美喻，似乎 還不夠貼切－－「領航」並沒有掌控、稱霸的意涵。研究者認為，總體形象應能 勾勒傳主一生最重要的成就或他的人格特質為上選。
尊稱美名和總體形象如何區隔，確實會給人困擾。為方便引發共識，研究者 以自身蒐藏的兩本兒童版美國總統傳記，請協評者一起思考判斷。一本是傑弗遜 總統的傳記：Thomas Jefferson: A man who changed the world (Gene Lisitzky, 1967)1
（書影見圖 5-1-1），一本是傑克遜總統的傳記：Leader of the people: Andrew Jackson (Margaret L. Coit, 1968)2 （書影見圖 5-1-2）。兩傳記分別使用「改變世界的人」、「人 民的領袖」來勾勒兩位傳主總統，何者具有總體形象的意味？還是都屬於尊稱美
1 Lisitzky, G. (1967). Thomas Jefferson: A man who changed the world. New York: Pyramid Books.
2 Coit, M. L. (1968). Leader of the people: Andrew Jackson. New York: Fawcett Publications I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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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協評者都認為「改變世界的人」有勾勒出傑弗遜總統的總體形象，表示他為 世界帶來重要的影響，但「人民的領袖」只是總統這一職位的另一種描述，像「國 姓爺」一樣是一種尊稱。經由這樣的討論，協評者、研究者似乎比較有共識，但 仍覺得傳記作者如何勾勒傳主的「總體形象」，是一個值得繼續探究的問題。
圖 5-1-1：Thomas Jefferson:
A man who changed the world 書影
圖 5-1-2：Leader of the people:
Andrew Jackson 書影
二、 就傳記構成要素來說，「家難」（父降清、母不願受辱自殺）可歸為 「家世背 景」嗎？
傳主鄭成功所遭遇的「家難」，是研究者在分析「謀篇布局」分析，進行「傳 記組構要素」歸類時遇到的困惑。因為「家難」並不是傳主本身主動的作為，是 傳主家人的事蹟，但它可歸類在「家世背景」嗎？協評者都覺得「時代背景」似 乎比較容易區隔，「家世背景」則比較常讓人感到困惑。傳主父親鄭芝龍的事業、
功名，歸屬於傳主的家世背景應是沒有疑慮，但鄭芝龍降清、母不願受辱自殺，
該如何給予歸類，算是家世背景嗎？經討論後，研究者認為或可將家難視為傳主 面臨的一種行事「處境背景」，是傳主面對的挑戰，在此種挑戰下，考驗傳主會採 取怎樣的應對措施，所以是一種處境背景。因而傳記組構要素的「背景」一類，
除了時代背景、家世背景外，或可考慮再增加一類「處境背景」。但也有協評者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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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傳主遭逢的家難，歸為家世背景未嘗不可，例如國內近二三十年在談轉型正義、
為二二八事件平反，報紙常報導某人是二二八事件的受難家屬，「受難家屬」不就 是一種「身世」嗎？研究者幾經思考，雖然覺得歸為家世背景也沒什麼不妥當，
但增加一類「處境背景」，也是未來可以嘗試的做法。
由此一議題的討論，研究者聯想到有些版本的傳記也有介紹如陳永華、沈光 文等的專節，這一類傳主與非家族人物的互動，固然也是傳主的事蹟，但與傳主 自主的事蹟畢竟有別。而傳記必然會提到對傳主有影響的非家族人物，如陳永華 之於鄭成功，這些與關係人物的互動是否歸為「特殊主題章節」類就好，還是就
「事蹟」要素，另立一「關係人物互動」次類較妥當，是有待再進一步討論的。
三、 聯經(李)版的作者創作屬性標示為「故事」，是否明示她是採用「演示式」來 敘介傳主？還是應就實際的文本內容，歸屬於「講述、演示並用式」？
聯經(李)版的作者創作屬性標示為「故事」，是八版本傳記中最為特殊的。從
「故事」此一標示來看，很容易讓人聯想該書採用的敘介方式就是「演示式」，但 實際閱讀文本內容，除首章「越過海洋的思念」（頁 4-17）是明顯演示式外，其餘 的章節演示色彩並不濃厚，因此研究者認為依實際的文本內容來判斷，將該版本 的敘介方式歸類為「講述、演示並用式」，是較妥當的。
此外，藉著上述議題，研究者也提請協評者討論，傳記是否適合採用演示式 來敘介，還是應像本研究第四章第二節所提及，1988 年獲美國紐伯瑞（童書）獎 的傳記 Lincoln: A photobiography3，全書以講述為主，盡量用證據來向讀者講述敘 介。又由於傳記應依據史實，研究者認為國內這八本兒童版鄭成功傳記其實大多 都未達到此一要求，許多事蹟的書寫，常出現各家說法不一的現象。例如，關於 鄭成功的母親田川氏自殺殉節，到底是切腹自殺，還是上吊自殺，就呈現五比三
3 Freedman, R. (1987). Lincoln: A photobiography. New York: Clarion Boo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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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差異。華國、益群、光復、光田、聯經(李)版都說是切腹自殺，東方、三民、聯 經(牛)版則說是上吊自殺，官方的鄭成功年譜只是說明「不願受辱自殺」（參見附 錄一）。再如，關於鄭成功由日本回福建後取名為「森」，官方年譜說法是「師為 取名森」（參見附錄一），各版本同樣有不同的說法。益群、光田、聯經(李)、三民 版四家，說是父親給取名森，東方版只說將福松改為森，聯經(牛)版說由「乳名改 為森」，光復版也未說明誰給取名，只寫「學名森」，華國版則根本未提及取名森 的事情。這些事蹟書寫呈現各家的差異，顯示作者對於傳記的史實根據要求是有 所疏忽的，研究者認為經由專家審定過的官方年譜和文獻，應是值得傳記作者列 為重要的參考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