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國際關係新古典現實主義
第四節 研究設計：新古典現實主義與印度外交政策之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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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關注體系以外的因素，使能夠對國家外交政策做出說明與預測，國內 對外來威脅的判定程度才是催動體系制約單元的重要因素。
第四節 研究設計：新古典現實主義與印度外交政策之結合
本論文題目為「印度『大國地位』的建構與亞太政策：新古典現實主 義之檢證與應用」，本節主要關於論文研究設計，說明如何操作各個變數 於印度外交政策中的位置與作用，點出新古典現實主義有別於傳統現實主 義與權力平衡理論具有的新穎解釋。
國家關於大戰略的制訂抑或外交政策的變動，是不可能僅僅根據對當 時國家之間相對權力分配的分析而做出預測的。此理論主張將國際體系和 單元層次結合起來，分析國家內部特性如何對外在威脅和機遇進行過濾，
國家領導人如何評估威脅、制定戰略、動員社會資源以支援這些戰略，建 立一種解釋國家行為的外交政策理論。
新古典現實主義關注國家以及國家和社會的關係等單元層次的因素，以 建構外交政策而非體系理論為主要目標，在方法論上比古典更加周全，以 結構制約國家政策選擇的基本假設為理論建構的起點。試圖綜合兩者的論 述，更精確的解釋同一個國家在不同時期外交政策的轉變，以及不同國家 在面臨相似的外部環境制約時所採取的相異的外交政策。本論文將依循這 樣的研究路徑，結合體系結構與身份認同剖析印度外交政策。
一、冷戰後國際體系結構的轉變：中印競爭關係的結構性因素
兩極體系結構的改變形成印度最大的挑戰與契機，美國在此時取得單 極主導的地位，印度必須重新在體系中尋找適當位置，摸索的過程中也為 政策制訂增添了更多複雜因素。132一方面，蘇聯瓦解使印蘇結盟對抗美國、
中國與巴基斯坦情勢獲得緩解，蘇聯從阿富汗撤軍使巴基斯坦在美國的戰 略重要性明顯降低，美國對巴基斯坦戰略的改變減輕了印度的安全威脅，
重新連結印美關係的發展。133另一方面，1990 年代後期國際焦點主要集中
132 Harsh V. Pant, Contemporary Debates in Indian Foreign and Security Policy: India Negotiates Its Rise in the International System, op. cit., p. 3.
133 馬加力，關注印度：崛起中的大國（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2 年），頁 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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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兩個大國相繼在亞洲地區崛起，除了被喻為「亞洲世紀」（Asian Century）的來臨之外，引起外界探究的關鍵問題在於中印關係是否能夠成為合作夥 伴抑或朝向競爭對手發展，對於區域和平與穩定將如何調節。135值得玩味 的是，目前為止中印彼此之間呈現一種「不對稱的威脅認知」（Asymmetrical
Threat Perceptions）特徵，成為目前描述中印關係和平與衝突的關鍵概念，136
凸顯的是印度深覺中國崛起是對其國家安全的重大威脅，界定中國是未來
（flowering relations）受到邊界戰爭的摧殘而枯萎，相互敵視的氣氛延續 至冷戰結束仍未消減，中國和印度競爭的場域反而進一步由雙邊拓展到區
135 P. Jegadish Gandhi ed., India and China in the Asian Century: Global Economic Power Dynamics (New Delhi: Deep & Deep Publications Pvt. Ltd., 2007).
136 John W. Garver, “Asymmetrical Indian and Chinese Threat Perceptions, ” In Sumit Ganguly ed., India As An Emerging Power, op. cit., p. 109.
137 Fang Tien-sze, Asymmetrical Threat Perceptions in India-China Relations (New Delhi: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4), p. ix.
138 Wang Shuying and B.R. Deepak eds., India-China Relations: Civilizational Perspective (New Delhi: Manak Publications Pvt. Ltd, 2012).
139 B. M. Jain, “India-China Relations: Issues and Emerging Trends,” The Round Table, Vol. 93, No.
374 (2004), p. 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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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David Brewster, India as an Asia Pacific Power, op. cit., p. x.
141 Alka Acharya, China and India Politics of Incremental Engagement (New Delhi: Har Anand Publication, 2008).
142 Mohan Malik “South Asia in China’s Foreign Relations,” Pacific Review, Vol. 13, No. 1 (2001), pp.
73-90
143 Lisa Curtis, “U.S.–India Relations: The China Factor,” The Heritage Foundation Backgrounder, No.
2209 (November 25, 2008),
http://www.heritage.org/research/reports/2008/11/us-india-relations-the-china-factor
144 Sudhir Kumar Singh ed., Sino-Indian Relations: Challenges and Opportunities For 21st Century (New Delhi: Pentagon Press, 2011).
145 Nitya Singh, “How to Tame Your Dragon: An Evaluation of India’s Foreign Policy toward China,”
India Review, Vol. 11, No. 3 (2012), p. 139.
146 Amardeep Athwal, China-India Relations: Contemporary Dynamics (London: Routledge, 2008).
147 關於印度對中國政策之細部討論可參閱：陳牧民，「中印關係：龍象之爭或是中印大同？」，
收錄於宋鎮照等著，當代中國的東亞外交策略與關係：區域霸權興起？（台北：五南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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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國家特性：認同與印度外交政策
印度在 1947 年取得獨立之前經歷過許多次改朝換代，在 7 世紀由古印 度的孔雀王朝和笈多王朝進入歷史轉型期，從過去泛印度王朝漸變為外族 勢力進駐北部與西部印度，由王朝一統的局面轉變為如同中世紀歐洲由許 多小國所分據，從擾攘不安的局勢中各自為政，各自獨立，一直到 16 世 紀回教勢力大舉進入印度，建立以回教為主的蒙兀而帝國，而後進入英治 印度時期。148
在歷史上大部分時期印度並非為一個統一的國家，歷經不同民族宗教 的統治、以及西方國家分而治之的管理方式，使印度國家內部成為分化的 現象。獨立之後，歷經混亂以及最終的印巴分治，才初略完成了印度國家 的整體統一，整個獨立進程至此才算創造了一個全新的印度。印度廣褒的 土地歷經多次侵略與政權更迭，集結了多種宗教、種族以及戰略要地的交 會點，這些「遺產」延續至今，成為一個印度教徒占多數但國家身份認同 有待建立的國家。
另一個特別複雜的問題是南亞極端主義（Extremism）的蔓延，尤其是 印度與穆斯林世界的關係，事實上印度本身就是穆斯林世界不可分割的一 部分。印度經常被視為一個東方或者南亞國家，但印度與中東有著深刻的 歷史聯繫，自身擁有的穆斯林國民數超過巴基斯坦總人口。印度依靠包括 民主制度和民族主義在內的國內政治原則來彌合社會差異，避免中東的政 治動盪和宗派暴力東漸，畢竟阿拉伯世界激進主義的擴張或巴基斯坦內部 衝突的外溢都可能導致印度內部壓力的加重。149獨立後這個國家的新政治 領導者集中力量，極力排解分裂主義運動的威脅150
在歷史的長河中，印度一直在調和種種分歧與差異，這些林林總總異 質性在不斷融合的過程中，由此造就印度具備一種其他國家沒有的精髓，
也就是「統一體」（unity）的精神現實。151進一步而言，認同可以理解為 涉入政策制訂的領導者感知到的一種概念形式，即我們國家是什麼？我們 國家代表著什麼？國家身份認同非靜態的模式，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透過與
2011 年），第 8 章；陳牧民，「印度的中國政策—影響因素與形成過程之分析」，台灣國際研究
季刊，第 9 卷，第 3 期（2013 年），頁 155-173。
148 吳俊才，印度史，前引書，頁 87；Barbara D. Metcalf and Thomas R. Metcalf 著，陳琦郁譯，
蒙兀兒之後—印度五百年的蛻變（台北：左岸文化出版社，2011 年）。
149 Deepa M. Ollapally, The Politics of Extremism in South Asia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8).
150 Ruchir Sharma, “The Rise of the Rest of India,” Foreign Affairs, Vol. 92, No. 5 (2013), http://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139646/ruchir-sharma/the-rise-of-the-rest-of-india
151 Edward Luce 原著，張淑芳譯，不顧諸神：現代印度的奇怪崛起（北京：中信出版社，2007
年），頁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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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國家相互作用進行調整，以及通過自身文化和國內環境，國家認同也 因此具有關聯性和社會性的特徵。152認同是一種多面向與變動的概念，就 印度而言，身份認同有其長遠歷史和文化基礎，涉及了不同地區、語言、
性別與種性制度認同論述，呈現多元認同論述的特質。153儘管印度有著多 元宗教、族群、語言等的特色，印度民族的共同集體記憶是來自於過去不 同帝國統治的歷史經驗，奠定了後殖民認同（post-colonial identity）做為 理解印度外交政策的基礎。
印度前總理 Manmohan Singh 曾言，做為單一的政治實體，「一個印度」
（One India）是一個包容性和開放的社會，具備多元文化、民族、語言等 理念。154印度是一個將種種矛盾總和聚在一起的地域概念，融合不同類型 的民族、數以千計相互難以理解的語言、多變的地形與氣候、宗教和文化 習俗的多樣性，加上古老神話傳說，這些特質皆是具有現代性與普遍真實 的存在，同樣都是構成印度的一部份，印度的國家身份認同奠基於「多元 性的統一」（united in diversity）。155因此民族認同的概念有助於探索印度外 交政策對象和目標之間的關係。156
學者 Pratap Bhanu Mehta 探討印度本身的意識如何型塑外交政策，挖 掘「印度的理念」（idea of India），印度內在價值的動態連結以尋求對印度 外交政策的理解。Mehta 認為，印度自身一直有強烈的天定命運或者特殊 主義（Exceptionalism）的理念，映照出印度謹慎的政策主旨，一方面不願 輕易使用武力；另一方面則是不加入任何長期持久性的聯盟關係。157
印度不斷遭受異族征服統治的歷史而導致不安全感，內部多元特性的 共同經歷是受殖民統治經驗，建構印度的統一性亦是立基於後殖民身份認 同。這種反殖民主義的意識形態是造成印度國內集體創傷的產物，塑造印 度回應國際關係的方式與行為，去殖民化成為民族主義政治菁英的集體回 憶，創傷受害記憶根植於印度菁英的世界觀，關切自身領土主權以及提高 在世界政治中的地位是必然的結果。印度有著榮耀文明和屈辱的殖民地歷 史，遭受殖民的經歷造成了印度國家身份認同轉變，身份認同轉變又進一
152 Kuniko Ashizawa, “When Identity Matters: State Identity, Regional Institution-Building, and Japanese Foreign Policy,” International Studies Review, Vol. 10, Issue 3 (2008), pp. 571-576.
153 Gitika Commuri, Indian Identity Narratives and the Politics of Security, op. cit., p. 44.
154 Daniel Twining and Richard Fontaine, “The Ties that Bind ? U.S.-Indian Values-based Cooperation,”
The Washington Quarterly, Vol. 34, No. 2 (2011), p. 193.
155 Shashi Tharoor, India: From Midnight to the Millennium and Beyond (New York: Arcade Publishing Inc., 2006), pp. xv and 7.
156 Pratap Bhanu Mehta, “Still Under Nehru’s Shadow ? The Absence of Foreign Policy Frameworks in India,” India Review, Vol. 8, No. 3 (2009), p. 210.
157 Pratap Bhanu Mehta, “Reluctant India,” Journal of Democracy, Vol. 22, No. 4 (2011), pp. 97-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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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影響政策制定。158
【圖 2-3】研究設計：新古典現實主義與印度外交政策的結合
資料來源：筆者自行繪製。
本論文將國家身份認同視為中介干擾變數，在【圖 2-3】研究設計的構 想下，體系壓力以及冷戰後權力分配的變動，「中國崛起」決定了印度修 補與美國、日本外交關係的大致方向，在國家特性身份認同的中介變數干
本論文將國家身份認同視為中介干擾變數，在【圖 2-3】研究設計的構 想下，體系壓力以及冷戰後權力分配的變動，「中國崛起」決定了印度修 補與美國、日本外交關係的大致方向，在國家特性身份認同的中介變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