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節將分一、威權式文化政策到社區總體營造與二、從社區總體營造到文化 創意產業兩個階段說明社論以及投書主題轉變與轉變背後之政治、經濟與社會因 素。而在前一節已提過呈現在報紙上的文化政策是斷裂的,故會加入歷史資料、
次級資料等補足從報紙上沒有辦法觀察到的政治、經濟與社會因素。
一、從威權式文化政策到社區總體營造
戒嚴時期的論述特色是以國家利益來立論文化政策,而戒嚴的社會現實讓報 紙成為國家意識形態的塑造機器。社論與投書刊登的目的是對民眾進行洗腦,由 於報紙全面被政治力量掌控,所以在文章中看不到社會或經濟力量的拉扯與作為,
報紙社論更直接反映國家的看法與態度。社論與投書中對於政策是一昧讚揚與推 崇,而主流報紙在戒嚴時期與讀者的互動在被嚴格控管下僅在被認可的政治路線 上進行,所以也看不到社會反饋的,甚至與實際的社會需求、社會認知脫節。
而統治階層對於發言權的掌控,導致文化發展單一化的傾向,統治階級所保 持的大中華共存共榮的意識形態,從媒體的語言建構中被轉化成社會的「共識」, 中央控制的文化思維鞏固了統治階級治理的正當性。
而在此時期的報紙論述中,觀察不到實質的文化建設方案,再從當時文化政 策的主管機關來看,文化事務相當被邊緣化,文化政策由教育部下的文化局統籌,
直到 1981 年才建立文建會,顯示文化發展在政府漠視下的稀薄。
社會轉變的契機通常來自於歷史的偶然。對 80 年代的台灣來說,與美國斷 交、美麗島事件等國內外事件的交互影響下,瓦解了國民黨的高壓統治,以下分 別從政治、經濟與社會因素來看社論與投書論述主題與報紙角色轉變的原因與影 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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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政治因素轉變
從威權式文化政策到社區總體營造,在政治上,最重要的變化來自於威權體 制的瓦解。1980 年代中美斷交與美麗島事件使政府政權往本土化發展,開始大 量拔擢台灣本土的菁英,如 1984 年李登輝當選副總統,1988 年更成為第一位擔 任總統的本省籍,而從地方到中央選舉的逐步開放也分化了威權統治的力道,而 1986 年民主進步黨的成立與 1987 年戒嚴令的解除,正式瓦解了國民黨威權統治,
往多黨競爭、多元政治的方向前進。
1980 年代除了本土精英開始擁有參政權力,往多元政治發展外,此時期的 由黨外人士發起台灣意識論戰也為台灣發展帶來很大的影響,不同於中國民族主 義的國家認同開始形成,加上 1989 年,異議人士鄭南榕先生為言論自由與台灣 獨立的訴求自焚而死,為台灣主體意識的形塑帶來很大的影響,自由化、民主化 的思想大開。
(二)經濟因素轉變
1980 年代,在十大建設的基礎上,在時任行政院長孫運璿先生的領導下,
開始發展十二項建設,而與十大建設重工業不同的是,十二大建設開始重視城鄉 均衡與文化發展,加入興建南迴線以及拓寬臺東線、改善重要農田水利系統、促 進農業全面機械化與建立每一縣市文化中心等計畫。
而 1979 年的二次能源危機,使八零年代的台灣也開始尋求重度工業之外經濟 發展的可能,在新竹成立科學園區。1982 年經濟部成立「策略性工業審議委員會」,
根據「兩大、兩高、兩低」的標準選定一百五十一項產品為適用範圍;「兩大兩高兩 低」是指產業間關聯效果大、市場潛力大、技術密度高、附加價值高、能源係數低 和污染程度低(陶在樸,2001)。資訊、電腦與自動化等高科技工業開始受到重視,
台灣經濟在八零年代逐漸從勞力密集走向知識密集,被認為是新興工業國,連帶影 響了台灣民眾可分配所得與消費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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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社會因素轉變
在八零年代因政治控制的鬆動,民間力量開始發揮出來,各種社會運動風起 雲湧地展開,消費者運動、環境保護運動、原住民人權運動、勞工運動……各種 社會團體開始為自己的權益發聲。此時期社會運動請願或抗議都來自於對「黨國 一體」的國家機關的反抗,且在解嚴後大規模爆發,希望爭取政治、經濟、社會 或文化的平等,知識的普及與經濟能力的提升也是讓人民開始要求更多權力的原 因。
政治的本土化與經濟一連串的開放使社會文化脫離一元化的發展方式,社會 能量開始爆發,開始重新定位自我認同,本土文化開始興盛,促成地方文化的活 絡。
在戒嚴時期,主流媒體扮演的角色是統治階級的傳聲筒,所以單從社論與投 書是無法觀察戒嚴時期真正的社會形貌,只能看到統治階級鼓吹一元化文化價值 的手段。
在報禁解除後,報紙開始嘗試扮演公共論述交流領域的角色,開始刊登不同 觀點的文章,其中包含對於本土化與民主化的討論,而從還我母語運動的投書內 容擺脫統治霸權的思維方式可以看出,報紙與社會的互動和連結開始加深。
從社區總體營造的社論與投書論述中可以發現,本土化、民主化、自由化都 是此時期文化政策中重要的概念,民主化與自由化是解嚴後正確的政治方向,而 本土化與在地的論述都來自於對過去獨尊中華文化的反動。文化論述權力從統治 階級下放,文化政策的範疇不再僅止於藝文的補助,也不是統治階級一廂情願的 政治操作。
報紙角色從宣傳機器轉變到公共領域,意見市場的開放讓此時期的社論與投 書論述開始能夠觀察到的政治、社會與經濟三者間力量的拉扯;在民主化與自由 化的文化思維下,政府努力將自己的角色最小化,僅扮演地方交流的媒介,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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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的社會需求躍居論述的核心,自我實現與追尋自我認同的訴求是此時期的論述 特色,而文化產業化概念的萌芽顯示經濟論述被帶進文化政策中,只是在論述的 位階仍居於社會需求之下。
二、從社區總體營造到文化創意產業
從投書論述對社區總體營造抱持的態度來看,政策思想是被肯定的,而這些 論述持正面肯定態度的原因是政策的核心理念—公民權來自人文關懷的普世價 值,也是解嚴以後被肯定的價值,所以在推動時不會有認知上的阻力,人民接受 度高,負面意見也少。
值得一提的是,八零年代參與社會運動改革的熱情在九零年代開始衰退,社 區營造中讓人民自決的論述收編社會運動的勢力,基層草根社會工作者的重心被 轉化到社區工作的實踐上,讓社會的反對力量從體制外改革走進體制內改革,某 種程度上減低了對統治階級衝擊的強度。
而從社區總體營造轉變到以文化創意產業為文化政策的核心,其中政治局勢 的轉變,人民對於台灣認同已有普遍共識,異議程度降低與經濟的嚴重衰退是文 化政策轉變的主要原因:
(一)政治因素轉變
進入 1990 年代以後,台灣本土化運動強化了台灣族群認同的問題,加上與 中共的政治對抗,民眾對自己「台灣人」的身分更加肯定,強調台灣人不是中國 人,而九零年代初期李登輝總統提出「新台灣人」,認為無論是本省人或是外省 人,只要認同台灣、愛台灣的都算是台灣人。
本土化運動在 1992 年到 2012 年這二十年間取到很大的成就,從圖十可以很 明顯看出,認為自己是中國人而非台灣人的比例到 2012 年已經降到 3.8﹪,顯示 台灣民眾對於自己的「台灣人」身分認同已經取得很大的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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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 年代台灣的民主開放透過選舉權的行使達成空前的成功,如 1991 年與 1992 年國大代表與立法委員進行了政府遷台後的首度全面改選,尤其 1996 年是 在中共的飛彈威脅下,完成台灣第一次總統直接民選,甚至在 2000 年的時候完 成首次政黨輪替,使台灣真正成為一個民主國家,1980 年代對於政治不滿而形 成的大規模社會運動與抗爭已不復見,社會問題轉而從體制中尋求解套。
然而 2000 年的政黨輪替造成國內情勢動盪,與中共的僵持與緊張,進一步 導致台灣經濟的惡化,故尋求新經濟發展方向,改善社會、經濟環境變成新政府 的首要任務。
圖十、台灣民眾台灣人/中國人認同趨勢分佈
資料來源:國立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重要政治態度分佈趨勢圖(上網日期:2013 年 8 月 15 日)
(二)經濟因素轉變
1980 年代後期,台灣經濟開始出現泡沫化的現象。在 1990 年代一開始,政 府便推出國家建設六年計畫,內容包含電力建設、航空客運、鐵路建設、環保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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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污水下水道建設、河川整治、垃圾處理、無鉛汽油的生產及使用、燃料油含 硫量的減少等、醫療保健部份:普遍建設醫療網、增設地區醫院,並充實醫療設 施與人力、住宅建設、充實文教設施:建立北、中、南、東四個區域高等教育網 路,各區域至少新設一所完整的綜合大學院校,增設高級中等學校,以縮小城鄉 教育文化差距、社會福利部:擴大國民基本生活及工作安全之保障,推展老人、
殘障及婦幼福利,改善偏遠地區居民及山胞福利,想藉由這些大型的國家建設改 善內、外部經濟失衡的現象,然而卻在財政無力負荷的情況下草草收場。
1990 年代政府力推的亞太營運中心計畫,以發展台灣成為環太平洋地區的 經濟樞紐為目標,但是計畫的推動不如預想順利,甚至在 2000 年民進黨上台後
1990 年代政府力推的亞太營運中心計畫,以發展台灣成為環太平洋地區的 經濟樞紐為目標,但是計畫的推動不如預想順利,甚至在 2000 年民進黨上台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