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定稿後期:
2. 科學的精神與實驗:
在(圖4-3-9)中,忽然,
小 白 鷺 的 尖 嘴 快 速 插 入 水 中,大肚魚、蝌蚪、昆蟲四處 逃散,單獨留下泥鰍無助的掙 扎。當小白鷺的嘴快速射入水 中,是因為牠正要啄食底泥生 物,嘴巴的些微張開,在尖嘴 觸及泥土的剎那間,會有氣泡
圖4-3-9《池上池下》08-09 跨頁定稿
和波紋產生。為了呈現小白鷺的嘴插入水中的真實情景,圖中所繪出的波紋及氣 泡的呈現,全都是實驗得來的結果。以小白鷺的尖喙為例,邱承宗拿筷子裝上螺 絲,實驗著鳥嘴插進水裡的動作;利用相機連拍來拍攝水波反作用力的效果。這 樣反覆拍了一百多張,才能畫出如此逼真的水波紋路。不同的物品落入水中所產 生的波動與氣泡都不同,為了追求真實感,就必須用科學的實驗來証明,才能繪 出如此精采的畫面。他在反覆實驗中發現,小白鷺的尖喙必須插入土中才會產生 大量水泡和水面波紋;若尖喙只是插入水中,就不會產生這樣的畫面,能夠得到 這些如臨現場的圖像,全是辛苦實驗得來的。
在(圖4-3-9)中,上一節所提到的ˇ型的視覺導引及前後頁的連結性設計,
同樣都可以找得到。而麻斑晏蜓也長成了五齡水蠆。再回顧二齡、三齡及五齡水 蠆的模樣,除了大小體型外,體色也有明顯的差異,這也是經過飼養實驗及拍照 所得的結果。
(圖4-3-10)中,這是一 個 躺 在 水 底 向 上 仰 望 的 視 角,水池上方的小白鷺已展翅 飛離水池。邱承宗為了模擬由 水底往上看的情景,他將家裡 的浴缸裝滿水,親身憋氣沉入 水中,張開眼睛由水裡往上 看,假裝自己是水蠆,希望能 透過水蠆的眼睛,正確地畫出 水中的視野。
在此跨頁中,ˇ型的視覺導引由左頁的水螳螂,延伸至灰黑蜻蜓水蠆、麻 斑晏蜓七齡水蠆、麻斑晏蜓八齡水蠆,再延伸至小隻仰泳椿、大隻仰泳椿。整個 圖像主題在表現由水底向上仰望的池下世界,也是想像中水蠆仰望的視角;水螳 螂、灰黑蜻蜓水蠆、麻斑晏蜓水蠆以及仰泳椿都是肉食性的水生昆蟲,成蟲後也
圖4-3-10《池上池下》10-11 跨頁定稿
都能飛離水面;以中間的三隻水蠆來看,體型與長相都有差異,而麻斑晏蜓七齡 水蠆與八齡水蠆也有相當大的差異。
《池上池下》對於科學求 真求實的精神,在(圖4-3-11)
中達到極致。這個畫面是無法 用攝影拍到的,因為牠只發生 在十分之一秒的瞬間。即使在 現 場 完 全 不 眨 眼 地 盯 著 觀 看,都無法看得如此清晰;而 即使是利用相機捕捉到這十 分之一秒,也不可能每個細節 都清楚,而且畫面的去背處理,更能完全凸顯整個畫面所營造出來的主體。
這張構圖仍然用了ˇ型的視覺導引,不但將視覺重點放在麻斑晏蜓十一齡 水蠆捕捉灰黑蜻蜓水蠆的畫面,更延伸出了黑蜻蜓水蠆捕捉蝌蚪的鏡頭。跨頁中 的麻斑晏蜓十一齡水蠆利用下巴的捕食器獵捕,除了說明水蠆間會有同類相殘的 現象外,特殊造型的捕食工具也真實地呈現出駭人的功能。接續前一頁的圖畫經 營,在麻斑晏蜓水蠆捕食灰黑蜻蜓水蠆的同時,灰黑蜻蜓水蠆也在捕食一隻已長 後腳的蝌蚪。這種「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圖像創造,如果沒有透過畫家的異 想世界來開啟讀者的想像視野,單從文字或其他知識性讀物,幾乎找不到這樣的 表現。
邱承宗在畫完《昆蟲飼養》後有一段沉寂的時間,慢慢反思自己的生命歷 程與作畫表現。有一天,他突然發現自已已經走到了生態繪畫的創造層次,有了 可以自由自在地發揮想像與創造棲地的能力,他說:
「自己可以脫離相機影像的束縛,亦找到了生態繪畫的幻想空間,亦 即──隨身所欲的搬動自然界的萬物到我的畫稿內,我可以透過畫稿 將同緯度、同季節、同環境棲地的萬物,自由引進畫面;另外,可以
圖4-3-11《池上池下》14-15 跨頁完稿
自由創造畫面上的光影,而非參考攝影照片的光線。」96
藝術家並不是把具象的作品呈現出來而已,作畫的目的並不是要畫的一模 一樣;如果要畫的一模一樣,就乾脆拍相片就好了。藝術作品一定要有自己的想 法和內心的情感,而這就是畫家的想像力和創造力。想像力和創造力並不是憑空 得來的結果,畢卡索就曾說,他能夠用簡單線條畫出人物栩栩如生的表情,也是 歷經無數的素描練習,才能有此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