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陽明良知「教」之療癒思想在現代生活之實踐
第三節 立良知教於教育：道德教育之倡導
教育的終極目標即是讓學生成為一個善良的人。《說文解字》：「教（ ），上所 施，下所效也。从攴，从𡥉」415。「教」即是指上位者將學問、道德、政令等層面的 道理傳達給下位者學習和效法，因此「教」包含了老師教導與學生效法兩方面的動 作。陽明說「教」：「以復其性而已。」416陽明認為「教」的涵義即是協助學習者透過 學習的過程恢復良善的本性。而牟宗三先生說：「教即是指『能開啟人之理性使人運 用其理性通過各種型態的實踐以純潔化其生命而達至最高的理想之境。』……籠統 言之，就是成德的一部分。」417牟宗三先生認為，「教」即是一段成德之路，藉由學 習的過程，讓學習者成為具有道德實踐能力的善良人民。因此可知，教育的存在本
412 杜維明：《人性與自我修養》，頁 210-211。
413 杜維明：《人性與自我修養》，頁 209。
414 黃信二：《王陽明「致良知」方法論之研究》（臺北：文史哲出版社，2006 年），頁 74。
415〔東漢〕許慎著，〔清〕段玉裁注：《說文解字注》（臺北：黎明文化出版社，1984 年），頁 128。
416 王守仁：《王陽明全集．文錄四．別王純甫序》，頁 259。
417 牟宗三：《圓善論》，頁 2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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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即與成為一個更好的人、善良的人有關，而透過道德教育於教學中的落實，則能 協助學習者心靈之轉化與成就道德人格之價值基礎。
(一) 師者態度：教師率先成為學生的學習典範
「教」的字義是上所施、下所效。教師施予學習者的內容包含禮儀、知識、誘 導、技能等等面向，學習者再藉由教師提供的訊息效法與學習之。而「學」的古體 字是「斅」，《說文》：「斆（ ），覺悟也。古之製字作斅，從教，主於覺人；秦以 來去攵（攴），作學，主於自覺。」418「學」即是透過教師傳授的內容而能有所自覺，
因此當學生能對於課程內容興發自己的自覺、感受，這個教學過程對於學生本身來 說才是有意義的學習。而所謂育，《說文》：「育（ ），養子使作善也。从𠫓，肉聲。」
「育」字從「ㄊ」，即「倒子」也，意思為「不順忽出也」，即是「不善者可使作善 也」之意419，因此「育」的字義為父母教育孩子，並且培育他成為善良的人。是以「教」
的涵義中亦包括「學」的意思。教育的目的即是透過課程啟發孩子的內在心性，並 且引導他朝向成為善良公民之路前進。在人格發展的過程中，國小階段的孩子正值 潛伏期至青春期的階段，此時教育的內容主要以人格養成與激發學童的潛能為要，
因此於教師而言，樹立良好的學習典範，將對國小學童的人格培育與價值形成有所 助益。而中學階段的學生正值青少年階段，此階段的學童逐漸能夠建立道德觀念，
因此此階段的教師更應關注和培養學生的道德實踐能力。此外，中學階段的學生正 面臨自我角色混淆的階段，此時的他們重視同儕關係，行為表現也時常受到同儕的 影響，因此若教師能從旁提供適當輔導、「價值澄清」420，將對於中學生的個人價值 體系建立有所幫助。是以學校教師的角色對於成長中的學童之道德人格的養成影響 深遠。黃德祥先生以為學校教師是影響青少年成就的主要因素之一，並且他也指出 一位好老師應具備下列三項條件，包含：具有良好且專業的學科素養、具有熟練且 技巧性的教學知能、具有良好人格特質。421由此可見一位「好老師」除了具備專業本 科知識與能將所知應用於教學的熟練技巧外，仍須兼備良好的人格特質，才足以達 成良好的學習成效，並且使自己的身教、言教成為學生效法的楷模。黃炳煌先生曾 指出成為優良教師的首要條件是「他必須是個『人』（a human being），同時也把學 生當成『人』」。422何謂人？即是陽明所強調具先天良知者。所以，一位「好教師」必 須具有人性，懂得尊重生命，自愛也能關愛他人，並且他深知自己的責任就是協助 學生學習和成長，因此縱使學生的學習程度較緩慢，他也能以鼓勵代替責備，對學
418 《說文解字》〔東漢〕許慎著，〔清〕段玉裁注：《說文解字注》，頁 128。
419 《說文解字》〔東漢〕許慎著，〔清〕段玉裁注：《說文解字注》，頁 751。
420 黃德祥：《青少年發展》（臺北：五南圖書，2016 年），頁 382。
421 黃德祥：《青少年發展》，頁 536-539。
422 黃炳煌：〈愛與被愛之間－談如何做個好老師〉，《教育問題透視》（臺北：文景書局，1987 年），
頁 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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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抱持充滿希望與正向的態度，讓學生從中明白以關愛去對待別人。陽明指出居上 位者應以竭盡心力、愛民如子的態度對待百姓，他說道：「若使為縣官者果能殫其心 力，悉其聰明，致其惻怛愛民之誠，盡其撫輯教養之道，雖在蠻貊，無不可化，……
我能愛之如子，後亦焉有不愛我如父者乎？」423陽明指出居上位者若能以真誠的心態 關愛人民，人民自能感受到來自上位者的關愛，因此他們也能以同等態度面對上位 者，並且接受他的循循善導。身為教師者亦是如此，一位老師具有什麼樣的特質與 人格修養，學生都能從其身上看見。因此陽明曾在〈批立社學師耆老名呈〉表示，
倘若教師能以真誠惻怛的態度關愛學生、以引導的方式開導學生學習，他們便能漸 漸受教師的良好特質薰陶，而開始對學習這件事情產生興趣。
此外，在學習的場域中也主張教師應以學生的個別差異予以個別化的教學，也 協助整體學生的成長。孔子便是施行「因材施教」的著名教育家，他常針對同一問 題而不同學生提問的情況給予學生個別且適切的答案，正因為他深諳每個人皆為獨 立個體，他也注重學生與生而來的個別特質，因此能以相應的答案傳達給學生。陽 明先生在講學之際也十分注重弟子的個別性，陽明曰：「是故因人而施者，定法矣；
同歸於善者，定法矣。因人而施，質異也；同歸於善，性同也。」424他認為人人皆有 其個別性，因此採個別教學法引導弟子自行體認良知的真諦。他說道：「使人各求本 性，致極良知，以止於至善。」425正因為每個人的價值體系不同，因此對於良知的體 認也可能有所差異。所以陽明依照弟子的個別性，讓他們自行覺知「『良知』在自己 身上是怎樣存在和表現」426，藉由深刻感受良知的存在，再內化為自己的知能以達於 至善之境，是以當弟子能在生活中致其良知於萬事萬物時，他們便能在「『致良知』
的倫常行為中，來證實、肯定和擴展人的存在」427。是以藉由將良知付諸實踐，人們 更能肯定自己身而為人的真實存在。孔子曾以「有教無類」的態度教育學生，並且 鼓勵他們在自身的成人過程，實踐聖道，而身為哲學家兼循循善誘引導者的陽明亦 是如此。無論面對學而不明、觀書未能領會的弟子，或是村里人士、賊民、幼童，
陽明皆以同等尊重人性與鼓勵發展內在自性的態度面對他們，並且期待他們的改變。
陽明在〈示憲兒〉向兒子揭露發展內在善性「成為一個人」的哲理。他說道：「凡做 人，在心地；心地好，是良士；心地惡，是兇類。譬樹果，心是蒂；蒂若壞，果必 墜。吾教汝，全在是。汝諦聽，勿輕棄！」428陽明對待子女亦採個別性教學，他透過 淺顯易懂、具節奏性的語言和正反對照的文字向子女表示，擁有一顆良善的心靈，
生命才能健全地發展，也才能在生命中充分彰顯身為萬物之靈的價值。他又說道：「德，
猶根也；言，猶枝葉也。根之不植，而徒以枝葉為者，吾未見其能生也」429陽明善於 借用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的事物、情境作為比擬，向弟子闡述義簡涵深的道德哲理，
423 王守仁：《王陽明全集．別錄九．牌行崇義縣查行十家牌法》，頁 682。
424 王守仁：《王陽明全集．文錄四．別王純甫序》，頁 259。
425 王守仁：《王陽明全集．別錄一．年譜三》，頁 1424。
426 方爾加：《王陽明心學研究》，頁 142。
427 李澤厚：《中國古代思想史論》（臺北：三民書局，2012 年），頁 260。
428 王守仁：《王陽明全集．外集二．示憲兒》，頁 829。
429 王守仁：《王陽明全集．文錄五．書顧維賢卷》，頁 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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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在在強調於學習場域中，教師應注重培育學習者的人格發展更甚於訓練他的文 采詞藻。藉由學習過程的進行，若教師能成功誘發學生的覺知能力使他們興發向善，
則能藉由課程培養學生良好的處世能力。
(二) 具體落實：以語文教育媒合道德實踐的問題
「教學」包含了「教」與「學」兩層的面向。藉由教師的課程設計與安排，學 生得以在教師的帶領下步上學習的殿堂，體會學問的奧妙與寬廣、學習的樂趣與意 義。學習的內容不僅僅侷限在外部知識的探究，像是人類自身的五感覺察、心靈感 受以及心智技能的習得皆必須多加注重。自後冷戰時期開始，教育的發展已日益朝 向以學生為中心的「成人」教育，因此於教師而言，身為一位促進學習者，務必利 用班級經營、服務學習或是課程設計的方式，使學生能自覺、自發地將道德意識深 植於價值體系當中，並且認知到並非每件事皆以自我為中心，而應把關懷自身的視 角逐漸轉向群體與社會，使自身發展成知識與善性兼備的個體。教育的存在，除了 提供知識和培養能力外，它還具有一項「預防」的能力。陽明曰：「康節云：『與其 病後能服藥，不若病前能自防。』此切喻，愛身者自當無所不用其極也。」430陽明引 邵雍所言「與其病後能服藥，不若病前能自防」道出人們若能在身體健康時便懂得 養生之道、愛惜自己的身體，更甚過生病時才來服藥就醫。因此他也表示，如果人 們能時常將良知教義寓於心、形於外，便不會讓自己有違反道德的行為發生。是以 藉由學習以發展學生的正向認知，亦含有預防的目的與意義在內。陽明先生的處世
「教學」包含了「教」與「學」兩層的面向。藉由教師的課程設計與安排，學 生得以在教師的帶領下步上學習的殿堂，體會學問的奧妙與寬廣、學習的樂趣與意 義。學習的內容不僅僅侷限在外部知識的探究，像是人類自身的五感覺察、心靈感 受以及心智技能的習得皆必須多加注重。自後冷戰時期開始，教育的發展已日益朝 向以學生為中心的「成人」教育，因此於教師而言，身為一位促進學習者，務必利 用班級經營、服務學習或是課程設計的方式，使學生能自覺、自發地將道德意識深 植於價值體系當中，並且認知到並非每件事皆以自我為中心，而應把關懷自身的視 角逐漸轉向群體與社會，使自身發展成知識與善性兼備的個體。教育的存在，除了 提供知識和培養能力外，它還具有一項「預防」的能力。陽明曰：「康節云：『與其 病後能服藥，不若病前能自防。』此切喻，愛身者自當無所不用其極也。」430陽明引 邵雍所言「與其病後能服藥，不若病前能自防」道出人們若能在身體健康時便懂得 養生之道、愛惜自己的身體，更甚過生病時才來服藥就醫。因此他也表示，如果人 們能時常將良知教義寓於心、形於外，便不會讓自己有違反道德的行為發生。是以 藉由學習以發展學生的正向認知，亦含有預防的目的與意義在內。陽明先生的處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