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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劇、導演、演員的創作歷程

第三章 臺灣戲曲小劇場團體之組成形態及創作歷程

第二節 編劇、導演、演員的創作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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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研究角度切入實作、或從業界立場替傳統戲曲找尋多元的表現方式,都是他 們即使做一檔賠一檔,還是披荊斬棘撐下去的原因。其中戲點子工作坊由於創作 群為戲曲圈內人,演員、文武場等人力資源不成問題,應是三個團體中資源最豐 者;二分之一Q劇場雖屢屢獲獎,但高成本的製作無法跟收入打平,經營十分辛 苦,所幸多年經營已有口碑,近年開始販賣週邊文宣品、在集資平臺募款、召集 志工,行政似乎較上軌道,應可期待穩健運作;京探號劇場人力單薄,雖有固定 文武場班底,但行政上左右支絀,往往必須靠導演及演員人脈找臨時工讀生支 援,對於平日的劇團運作及上戲時繁瑣業務皆無專業的行政支撐,較為辛苦。綜 觀四個團體,即便在創立、營運背景上有出入,但在創作的大方向上仍是一致的:

不安於現狀,期望能再突破,還有新的想法不吐不快,這便是劇場生生不息的關 鍵所在。

第二節 編劇、導演、演員的創作歷程

一齣戲從發想到落實在舞臺上,往往必須經過編寫劇本、導演處理舞臺調 度、演員排練等等過程,不同的團隊有其習慣的工作模式,本節將整理參與者的 創作過程,試圖了解戲曲小劇場各成員在劇團中所扮演的角色,在構思新作時各 自參與的程度,透過這些自我闡釋,作品背後的故事得以完整,再回頭去看這些 創作的軌跡,看到身在其中的人、想法和行動,方能建立出戲曲小劇場臺前幕後 的完整形貌。

一、國光劇團

國光劇團的兩個戲曲小劇場作品:《王有道休妻》及《青塚前的對話》,是以

「國光鐵三角」185的模式創作:藝術總監王安祈想到一個新題材便找李小平談,

若雙方都有感覺,腦中能浮現畫面,覺得可行,王安祈就開始著手編劇,下筆時 心中會有個舞臺,想像鑼鼓、唱腔板式、走位等,具體的舞臺調度則交給導演,

由李小平進行第二步的視覺創作,負責舞臺整體意象營造、演員溝通訓練、技術 統籌等。音樂設計李超則在與編劇、導演充分溝通後,克服技術上的困難,將劇 本文字所傳達的情感化為音符。三人思考模式不同,但都在編劇發想的基礎上,

以自己擅長的語言來表現。186

王安祈認為,由於小劇場以「顛覆」為前提,創作戲曲小劇場時,編劇可以 玩比較大。包括挑戰編腔原則,使用長句,要求音樂隨之改變新編;青衣、花旦 兩人同唱,且有的句子是青衣在唱,花旦用唸;改變行當形象,將老生王有道塑

185 2012 年 8 月 16 日與李小平訪談內容,指的是李小平、王安祈、李超三人。

186 2012 年 11 月 20 日與王安祈訪談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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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成顢頇可笑的角色;以及亭子擬人化、兩人同飾一腳、急三槍的後設手法等。

當預設是小劇場的創作,就會影響創作思維,要「搞些花樣讓他去玩」187,而這 些花樣亦不只是宣傳的噱頭,目的在於提煉京劇的文學性以及個性。在製作《王 有道休妻》時正好受邀參加讀劇會,由於性質類似文學朗讀,與該劇訴求的「文 學性」不謀而合,也拓展了非京劇的觀眾,後來《青塚前的對話》亦參加當時的 讀劇節,頗獲好評。188

編劇與舞臺實務上的配合,仍有許多要預先設想及妥協之處。王安祈舉例,

雖然寫唱詞的時候,腦中會有旋律、有節奏感才寫得下去,但也有需要配合調整 的時後,例如用字的平仄問題等,但後來李超也不太去改,直接順著原本的字去 走。在寫劇本時心中也早有演員人選,才能量身打造,並且預期他們是有有可塑 性、有能力跨越行當等等的限制,才能下筆寫。當文字被搬上舞臺,就是交給導 演將文字轉化為畫面,對文字工作者而言每一字都有來處,都不可調動,但導演 不太會追逐文字去佈置視覺,而是整個把劇情消化之後來進行視覺創作,有時候 會與編劇文字最初的預期不同,此時便需要溝通,導演或可配合編劇原意,或另 有想法,這也與導演的創作風格有關。王安祈觀察李小平的導演風格,認為早期 的他是傾向把文字立體化、如實呈現的導演,後來他的自我意識漸強,會在了解 劇中人物、情感之後自己創作出一個路線。當了解不同創作習慣後,編導之間不 合之處有時也無須堅持,因為導演對畫面的處理已屬於二度創作,思考模式不同 就要彼此尊重,協調退讓都不可避免,在長期合作的默契下,即使有些處理不是 那麼合,但因為了解對方的水準,信任對方的能力而能放心放手。189

由於小劇場講求舞臺空間的自由靈活,可以讓導演大展身手,故戲曲小劇場 導演除了必須熟悉戲曲的表現方式、能夠把劇本文字立體化,還得在舞臺空間配 置、意象設計、整體氛圍拿捏、現代劇場技術調度等方面下功夫,也因此戲曲小 劇場的成敗,關鍵往往在導演身上。李小平導演有豐富的京劇與現代劇場經驗,

於第二章已有陳述,他的處理確實讓國光劇團的小劇場作品亮點不斷,例如《王 有道休妻》中兩人同飾一腳便是李小平所提出,認為可以用兩個人交互的把內在 表現出來,正好劇團中的朱勝麗和陳美蘭,身材高矮相近、個性不同,非常適合 這樣的安排,於是也影響編劇所寫的結局,讓兩個人共同表現「那種表面安分,

但內心的不安分」190;勾欄式的舞臺則是呼應「剝洋蔥似的一層一層的戲中戲」

191所作的意象設計;此外劇中的「梅蘭芳投影」也是李小平所加,更在謝幕時說

187 2012 年 11 月 20 日與王安祈訪談內容。

188 2012 年 11 月 20 日與王安祈訪談內容。

189 2012 年 11 月 20 日與王安祈訪談內容。

190 2012 年 11 月 20 日與王安祈訪談內容。

191 2012 年 8 月 16 日與李小平訪談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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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梅蘭芳致敬,代表一種「我們很崇拜你,但不好意思我們得走自己的路」192的 諧謔之意。而《青塚前的對話》的舞臺設計,則是李小平提出了「荒塚」意象,

營造出江河映月的清冷氛圍:利用鏡子營造的透明感及演員聲音的清澈,創造出 坦蕩的空間;天上、地上共三個彎月,象徵大漠的空寂、無限迴圈的空間:類似 滴漏的舞臺裝置,則是為了提醒觀眾時間的流逝,以及身處於江上的漁婦的心理 空間。當舞臺氣氛確立了,演員的表演就需浸入空間:

整個空間是封閉式的,我告訴演員說要想像這些觀眾都是荒塚裡面的靈 魂,飄零在旁邊聽著你們的對話,是毫無互動的,但又非常接近,是一種 不停重複、沒有辦法找到出路、荒蕪的感覺,也象徵著我們今天做這齣戲,

難道女性的處境就會有所改變嗎,當然不會,這只是我們的一個思維,在 這個時代提出的一個思辨。193

導演對劇作的理解,會完全展現在舞臺的畫面及演員的調度上,因此帶領演員進 入劇作是導演的重要工作,李小平自言本來使用「剝除」的方式,目的是讓演員 擺脫僵硬的習慣,但因為再怎麼剝除,演員身上的四工五法還是得回到身上,故 現在傾向用重建的方式,引導演員重塑角色比較重要。而演員的獨立思考能力及 抗壓性,在小劇場來說非常重要,故挑選的演員是比較有經驗比較成熟的,如朱 勝麗參與現代劇場、小劇場演出的經驗,亦在考量之內,當遇上《青塚前的對話》

這種三面式舞臺,由於空間小,觀眾近到就在眼前,一個眨眼一滴汗都無所遁形,

臨場感與即時性極為緊張,應是戲曲演員最受衝擊的部份:

這也像是一個儀式,一旦你進去做了這一套,從剝除到進入角色、重新建 立,就好像洗過一樣,你就能體會那種重新啟動的感覺。當觀眾近得沒有 喘息餘裕,演員只要一不專心就會被干擾,尤其這齣戲並沒有要與觀眾明 顯互動,演員的聲音一方面飽滿著空間,一方面則很受這個距離壓迫,因 此演員的心態建立都是很重要的。194

國光鐵三角由王安祈老師發想、編劇,李小平導演二度創作舞臺意象、指導 演員,李超設計音樂,配合劇本編腔創作,最後將成果匯流到演員及技術人員身 上,呈現在觀眾面前。這個流程是分工清晰且熟練精準的,長期合作的默契以及 組織完備的優勢,可以在此看出;而有別於一般小劇場是以導演為中心,國光的 創作流程正好突顯它以編劇為中心,即使觀眾欣賞時會覺得舞臺設計、技術調 度、演員表現是劇場呈現的樣貌,但其實支撐整體架構,以及導演、演員等所圍

192 2012 年 8 月 16 日與李小平訪談內容。

193 2012 年 8 月 16 日與李小平訪談內容。

194 2012 年 8 月 16 日與李小平訪談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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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著的核心,仍是優美的唱詞,以及劇本的精神。身兼藝術總監與劇團編劇,王 安祈是重要的核心,這一點是有別於導演掛帥的其他民營小劇場的。

二、二分之一Q劇場

二分之一Q劇場採集體創作,編劇、導演、演員等成員透過數次集體會議,

不斷的丟出想法、互相質疑、密集討論,才能決定主要的創作方向,並在接下來 的製作過程中以此模式一點一滴建立起劇本、表演乃至整個作品。這種創作方式 會產生許多火花:沈惠如從《戀戀南柯》開始加入二分之一Q劇場的編劇,驚訝 於這種製作方式的瑣碎複雜以及耗費時間,與過去直接為戲曲劇團寫劇本的經驗 截然不同,而討論過程中由於導演戴君芳對劇本的要求甚至挑剔,也讓編劇十分 煎熬,但在這種激盪中卻又讓作品能發展出更多元的面貌、變得更好,在彼此目

不斷的丟出想法、互相質疑、密集討論,才能決定主要的創作方向,並在接下來 的製作過程中以此模式一點一滴建立起劇本、表演乃至整個作品。這種創作方式 會產生許多火花:沈惠如從《戀戀南柯》開始加入二分之一Q劇場的編劇,驚訝 於這種製作方式的瑣碎複雜以及耗費時間,與過去直接為戲曲劇團寫劇本的經驗 截然不同,而討論過程中由於導演戴君芳對劇本的要求甚至挑剔,也讓編劇十分 煎熬,但在這種激盪中卻又讓作品能發展出更多元的面貌、變得更好,在彼此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