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論題概念界定與研究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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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議題統整劇作於單篇論文，但亦只集中討論固定幾個劇碼，未見就「戲曲小 劇場」在臺灣的發展作一全面而完整的檢視及研究。由於「戲曲小劇場」放在戲 曲界、劇場界、乃至文化界，各有其特殊的位置，它的突破和成就，與傳統戲曲 的發展休戚相關，更影響著臺灣劇場環境的生態，若僅視之為「戲曲現代化」下 的一種創意，恐怕無法全面的觀照到「臺灣」的「戲曲小劇場」的特殊性。故此，
本論文企圖透過爬梳歷史脈絡，結合第一手劇團資料、演出作品的整理分析，尋 繹出屬於臺灣的「戲曲小劇場」特質，讓它們更清楚的「被看見」，進而引發關 心戲曲藝術的專家學者們更多的討論，俾能在回顧傳統、立基當前成果的視野 下，一同更全面的思考戲曲藝術未來走向多元化的可能性。
第二節 論題概念界定與研究範圍 一、論題概念界定
戲曲小劇場為 2000 年後才出現的新名詞，是傳統「戲曲」表演藝術結合了
「小劇場」的創作精神、表現手法，所產生的表演型態。「戲曲」和「小劇場」
兩者的發展歷程與基本性質，有著極大的差異，也因此當「戲曲小劇場」作為一 個名詞，它的複雜且多面性更勝於單純的小劇場概念，它可以是跨界、跨文化，
也可以是一個獨立的戲劇型態，但在為其下定義之前，必須先釐清其中牽涉不同 層面的名詞：
（一）戲曲
「戲曲」一詞始於宋代，原是戲文的別稱，現是「傳統戲曲」的簡稱，用來 通稱「中國古典戲劇」，舉凡「演員合歌舞以代言演故事」3者皆然。曾永義於《中 國古典戲劇的認識與欣賞》一書中指出：「中國古典戲劇是在搬演故事，以詩歌 為本質，密切結合音樂和舞蹈，加上雜技，而以講唱文學的敘述方式，通過俳優 妝扮，運用代言體，在狹隘的劇場上所表現出來的綜合文學和藝術。」4民國以 前的傳統戲曲稱為「古典戲曲」，是當時中國唯一的戲劇形式，二十世紀初，西 方戲劇通過日本轉介，由留學生帶進中國，經過一番模仿、轉化，發展出「話劇」
5，產生了以對話為主、模仿當時真實生活的戲劇形式，至此中國的「戲曲」與
「戲劇」才有了較清晰的分野。
「戲曲」的劇種包括宋雜劇、金院本、宋元南戲、元明清雜劇、明清傳奇及
「花部亂彈」大類之中的各地地方戲曲，演變至今，雜劇、傳奇等形式已鮮少創
3 見曾永義，《戲曲源流新論》（臺北：立緒文化，2000 年），頁 58。
4 見曾永義，《中國古典戲劇的認識與欣賞》（臺北：正中書局，1991 年），頁 2。
5 此由洪深於 1928 年 4 月首先提出，使用「話劇」一詞作為新式戲劇的名稱，並於次年撰寫了
〈從中國的「新戲」說到「話劇」〉一文，爾後「話劇」即被接受為以對話為主的新型戲劇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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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現在流行的劇種多為地方戲曲，並以聲腔作為分類依據，目前在臺灣流行的 傳統戲曲包括京劇、崑曲、豫劇、歌仔戲、梨園戲等。6本論文所著重分析的對 象，為「京劇小劇場」和「崑曲小劇場」，其本質及創作出發點即是「京劇」與
「崑曲」。
（二）小劇場7
「小劇場」源於 1887 年法國安托萬（Andre Antoine）創辦的「自由劇院」
（Theatre Libre）。安托萬反對當時劇情單調、內容雷同的浮濫的輕喜劇及明星制 的商業戲劇，首先在一個非正式演出場地的小型俱樂部中，以「自由劇院」的名 義演出。這個場地空間狹小，僅容 300 多位觀眾，狹小的舞臺、有限的資金促使 道具、佈景精簡，堪稱是「小劇場」的雛型，其迥異於浮誇的大劇場的表演方式 與訴求，便成為「小劇場」的核心概念。安托萬的劇團採用未成名劇作家的作品，
給予新手發表的園地，其劇團成員也非專業演員，這種劇場的特性成為後來具有 實驗精神的戲劇工作者發表新作的空間，「小劇場」原本的空間意涵，也逐漸與
「實驗」、「反叛」等概念連結，而這種非主流、反商業劇場的組織、演出方式，
在 1880 年代蔚為西歐的「獨立劇場運動」；1910 年代美國亦受其影響出現了「小 劇場運動」，並於 1920 年代擴及中國，產生了「愛美劇運動」，一些仿效歐美的 團體，標舉的便是反營利、重實驗精神、容易舉辦，以之改良中國戲劇。
臺灣自 1960 年代由李曼瑰發起「小劇場運動」，當時欲效法西方經營「小型」
劇場的模式，積極成立小型戲劇社團，鼓勵業餘的小型演出，奠定非專業學生參 與話劇活動的基礎，目的在推廣戲劇落實民間，與內容的「實驗」、「反叛」無甚 關聯。到了 1980 年代，在歐、日、美的戲劇思潮影響下，開始有了「實驗劇場」
（experiemental theatre）8，但當時並不強調「小劇場」，只著眼在藝術上的實驗 性。直到 1984 年前後，許多劇團陸續在地下室、公寓等非正規、小規模的場所 演出，「小劇場」之稱才逐漸流行，衍生的意義不只是空間上的「小」，還包括劇 團組織的「小」及作品規模的「小」，而這些劇團更加強調自己在藝術上的實驗
6 戲曲劇種部份參考王安祈，《當代戲曲》（臺北：三民書局，2002 年 9 月），頁 3。
7 此節關於小劇場的定義及臺灣小劇場的分期，參考鍾明德，《臺灣小劇場運動史——尋找另類 美學與政治》（臺北：揚智文化，1999 年），頁 7-20；及戴君芳，《臺北地區小劇場之文化生 產場域分析(1986-1995)——從收編論談起》（政大新聞所碩士論文，1996 年），頁 6-7。
8 廣義上來說，任何反傳統、除舊革新的新興劇場皆可稱為「實驗劇場」，論者一般認為專指興 起於 1950 年代末、大行於 1970、80 年代的「另一種」劇場（Alternative theatre）。見曹小容，
《實驗劇場》（臺北：揚智文化，1998 年），頁 7-8，。鍾明德等人將臺灣的小劇場運動劃分以
「實驗與創新並重」、「在古典的框裡裝進現代意識」為論述的「實驗劇場」時期（1980-1985），
以及與「前衛」、「反對文化」、「顛覆」、「體制外」、「政治劇場」、「後現代主義」等名 詞聯結的「前衛劇場」時期（1986-1989），強調其在政治及美學的取向上都有明顯的斷層。但 是，在這一層意義下，也有人認為，前衛劇場的顛覆性才是真正的小劇場，而被劃入小劇場之 列的實驗劇場，基本上仍是體制化的表演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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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前衛性，以及在政治上傾向批判、反省、顛覆等特質，自此臺灣「小劇場」
的空間意涵與藝術實踐有了緊密連結，進而成為一個約定俗成的慣用語彙，可以 指稱一個劇團、一件作品或是一個演出場地。
現今所稱臺灣的「小劇場」，多是從戲劇的「二度西潮」9後起算，也就是 1980 年代以來，憑藉實驗劇展興起的具有實驗性質的戲劇創作。1980 年代的小劇場 之所以興盛，一方面與劇場工作者的自覺，及受歐美、日本前衛劇場的影響有關，
另一方面也與社會思潮、時代背景緊密相連：相對富裕的生活、浮上檯面的文化 認同與社會問題、政治運動興起等，促使年輕人投入小劇場，為自己發聲，社會 運動伴隨著小劇場的「顛覆」與「反體制」，使得小劇場染上了濃厚的「抗議」
色彩。鍾明德等人將小劇場運動劃分以「實驗與創新並重」、「在古典的框裡裝進 現代意識」為論述的「實驗劇場」時期（1980-1985），以及與「前衛」、「反對文 化」、「顛覆」、「體制外」、「政治劇場」、「後現代主義」等名詞聯結的「前衛劇場」
時期（1986-1989），強調其在政治及美學的取向上都有明顯的斷層。但是，在這 一層意義下，也有人認為，前衛劇場的顛覆性才是真正的小劇場，而被劃入小劇 場之列的實驗劇場，基本上仍是體制化的表演藝術。
「小劇場」一詞原以空間意涵為主，從安托萬首先在小型的非正規場地演出 開始，「場所」一直都是不可避開的關鍵，然而「小劇場」又不只是一個演出場 地的名詞，尚且包括了反主流、非營利、具實驗性、業餘者等特質，這些都伴隨 著空間的轉換，與商業劇場對應。到了臺灣，1960 年代的小劇場運動只是以空 間及組織形式的「小」為訴求，積極成立小型戲劇社團，目的在推廣戲劇落實民 間，與「實驗」、「反叛」無甚關聯。到了 1980 年，在歐、日、美的戲劇思潮影 響下，開始有了「實驗劇場」，但當時並不強調「小劇場」，只著眼在藝術上的實 驗性。直到 1984 年前後，許多劇團陸續在地下室、公寓等非正規、小規模的場 所演出，「小劇場」之稱才逐漸流行，而隨之出現的衍生意義不只是空間上的
「小」，還包括劇團組織的「小」及作品規模的「小」，而這些劇團所承襲的實驗 與前衛性也並未拋卻，因此臺灣的「小劇場」便逐漸與所謂「實驗劇場」
（experiemental theatre）10難以分割。總的來說，臺灣小劇場長久以來展現的特 質如下：
9 馬森將五四運動後引進西方「寫實劇場」來改良京劇，稱為第一度西潮；而 1980 年代產生當 代的中國現代劇，是在歐美當代劇場的影響下形成的，則為第二度西潮。見馬森，《中國現代戲 劇的兩度西潮》（臺北：聯合文學，2006 年），頁 19-22。
10 廣義上來說，任何反傳統、除舊革新的新興劇場皆可稱為「實驗劇場」，論者一般認為專指 興起於 1950 年代末、大行於 1970、80 年代的「另一種」劇場（Alternative theatre）。見曹小容，
《實驗劇場》（臺北：揚智文化，1998 年），頁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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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空間上打破傳統舞臺觀念的劇場。
2、經濟上獨立主流資源之外的劇場。
3、美學上不斷實踐、突進的劇場。
4、議題上不斷開發、探觸的劇場。
前兩點在現今已並非絕對標準，後兩者被視為「小劇場」更重要的標誌。11也就 是說，實驗性、反主流等「小劇場」與生俱來的基本特性，已成為現在判定「小 劇場」的主要標準之一，而能夠突破一般大劇場的鏡框式舞臺，則是「小劇場」
最易被識別的一項特徵。
（三）戲曲小劇場
了解「戲曲」與「小劇場」的本質之後，再來檢視「戲曲小劇場」一詞，將 更為明晰，首先必須釐清的便是「實驗戲曲」與「小劇場戲曲」等名稱問題。
雖然「實驗劇場」與「小劇場」不能完全劃上等號，但其中千絲萬縷的關係
雖然「實驗劇場」與「小劇場」不能完全劃上等號，但其中千絲萬縷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