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楞嚴經》解脫道的究竟法門
第三節 耳根入流之法
綜觀整部《楞嚴經》，所設各門最終都是導向到耳根圓通門。顯如來藏，
以示耳根圓通法的真實性。守戒攝心，立壇持咒，為耳根圓通法的加行。勸除 妄習，誡識邪歧，是耳根圓通法的助緣方便。以二十五圓通法顯耳根圓通法之 殊勝處。誠如太虛大師所言，由於耳根圓通法具備四勝：(一)專所要。(二)機 所宜。(三)法所勝。(四)門所貴。於是以耳根為修行下手處，成為《楞嚴經》
的特色314。在《楞嚴經》經文中，有三處較詳細指明耳根圓通法門的內容，第 一處為佛說：
312 《 楞 嚴 經 正 脈 疏 》，《 卍 續藏 經 》第 十 八冊 ， 頁 334 後。
313 《 楞 嚴 經 》云：「修 菩 薩 乘，入 佛知 見，應 當 審觀 因地 發 心與 果 地覺，為同 為異。阿 難 ， 若於 因 地，以生 滅 心為 本 修因，而 求 佛乘 不 生不 滅，無 有是 處。」(《 大正 藏 》第 十九 冊， 頁 122 中)
314 釋 太 虛 ，《 楞 嚴 經 研 究 》， 台 北 ： 文 殊 ， 一 九 八 七 年 ， 頁 129~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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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清淨持禁戒人，心無貪淫，於外六塵不多流逸。因不流逸，旋元自歸。
塵既不緣，根無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十方國土，皎然清淨。譬如 琉璃，內懸明月。身心快然，妙圓平等，獲大安隱。一切如來密圓淨妙，
皆現其中。是人即獲無生法忍。從是漸修，隨所發行，安立聖位。315 一處是文殊菩薩：
音聲性動靜，聞中為有無，無聲號無聞，非實聞無性，聲無既無滅，聲有 亦非生，生滅二圓離，是則常真實……汝聞微塵佛，一切祕密門，欲漏不 先除，畜聞成過誤，將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聞非自然生，因聲有名字，
旋聞與聲脫，能脫欲誰名，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見聞如幻翳，三界 若空花，聞復翳根除，塵銷覺圓淨，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虛空，卻來觀世 間，猶如夢中事，摩登伽在夢，誰能留汝形，如世巧幻師，幻作諸男女，
雖見諸根動，要以一機抽，息機歸寂然，諸幻成無性，六根亦如是，元依 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一處成休復，六用皆不成，塵垢應念銷，成圓明淨 妙，餘塵尚諸學，明極即如來，大眾及阿難，旋汝倒聞機，反聞聞自性，
性成無上道，圓通實如是。316 另一為觀世音菩薩所說：
於時有佛出現於世，名觀世音。我於彼佛，發菩提心。彼佛教我，從聞思 修，入三摩地。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
如是漸增，聞所聞盡。盡聞不住，覺所覺空。空覺極圓，空所空滅。生滅 既滅，寂滅現前。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十方圓明，獲二殊勝。一者上合
315 《 楞 嚴 經 》，《 大正 藏 》 第十 九 冊， 頁 141 下~142 上。
316 《 楞 嚴 經 》，《 大正 藏 》 第十 九 冊， 頁 131 上~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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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 諸眾生同一悲仰。317
當中以觀世音菩薩的說明最為詳細，含括了此法門的修行進程，因此本文 以此段為主要說明，以佛說及文殊菩薩之說為經義疏通之輔，來了解耳根圓通 的經文要義、過程。本文以四個階段討論觀世音菩薩自說耳根圓通的這段經 文，以明耳根圓通修行方法次第。第一階段探討「菩提心」之義，第二階段討 論「聞思修」，第三階段明「入流亡所」的根本修行，第四階段對此段經文所 欲呈顯的六個修行階次。
觀世音，梵名 Avalokitewvara，代表以慈悲救濟眾生為本願之菩薩。又名 光世音菩薩、觀自在菩薩、觀世自在菩薩、觀世音自在菩薩、現音聲菩薩。略 稱 觀 音 菩 薩 。 別 稱 救 世 菩 薩 、 蓮 華 手 菩 薩 、 圓 通 大 士 。 另 一 梵 名 為 Aryavalokitewvara，為聖觀世音之義。《大阿彌陀經》與《無量壽經》記載觀 世音菩薩為阿彌陀佛的脅侍，幫忙輔施教化，常住於西方極樂世界。《觀世音 菩薩普門品》與《地藏經》是民間流傳極盛的經典；《觀世音菩薩普門品》記 載，觀世音菩薩普門示現的妙用，《地藏經》記載觀世音菩薩與此娑婆世界眾 生的因緣甚深318。在許多經典中，觀世音菩薩也是當機眾。由於此菩薩是佛教 慈悲的象徵，因此，觀世音菩薩在民間耳熟能詳，有「家家彌陀佛，戶戶觀世 音」的盛況。在藏傳系統中，觀世音菩薩同樣為阿彌陀佛的脅侍，只是兩者為
317 《 楞 嚴 經 》，《 大正 藏 》 第十 九 冊， 頁 128 中 。
318 《 地藏 經 》云 ：「佛 告 觀 世音 菩 薩： 汝 於娑 婆 世界 有大 因 緣。 若 天若 龍 ， 若男 若女，
若神 若 鬼 ，乃 至 六道 罪 苦 眾生 ， 聞 汝名 者 、見 汝 形 者、 戀 慕 汝者 、 讚歎 汝 者 。是 諸 眾 生，於無 上 道，必 不 退轉。常 生人 天，具受 妙 樂。因果 將 熟，遇佛 受 記。」(《大 正藏 》 第十 三 冊， 頁 787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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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之異，觀世音菩薩其本覺為阿彌陀佛，由於其本誓，因而示現大悲菩薩行；
達賴喇嘛則被視為是觀世音菩薩的化身。
觀世音菩薩自說其因地初發心，「我於彼佛，發菩提心」，由觀世音佛使 其發菩提心。此佛也稱為觀世音，這或者是「因中亦由耳根修證故，或鑑機宜，
當從耳根得入故，以是立名，將自行之法，輾轉以化他」319。菩提心，梵語 bodhi-citta，全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此菩提心為大乘菩薩最初修行必須 發起的大心，《大智度論》稱此心是「菩薩初發心，緣無上道，我當作佛，是 名菩提心。」320菩提心的內容如元曉所説：
言發無上菩提心者，不顧世間富樂，及與二乘涅槃，一向志願三身菩提，是名 無上菩提之心。總標雖然，於中有二。一者，隨事發心。二者，順理發心。言 隨事者，煩惱無數，願悉斷之；善法無量，願悉修之；眾生無邊，願悉度之。
於此三事，決定期願。初是如來斷德正因，次是如來智德正因。第三心者，恩 德正因。三德合為無上菩提之果，即是三心，總為無上菩提之因。321
元曉所說的內容，即四弘誓願「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邊誓願斷，法門無 邊誓願學，無上佛道誓願成」，前一句為利他的願心，後三句為自利的願心。
發菩提心的因緣，則如《發菩提心經論》所說：「一者，思惟諸佛發菩提心。
二者，觀身過患發菩提心。三者，慈愍眾生發菩提心。四者，求最勝果發菩 提心。」322觀世音菩薩之所以一開始就提出菩提心的原因，是因為在大乘法 中是以菩提心為基礎，沒有菩提心的基礎，就會如同《華嚴經》所說：「忘失
319 釋 圓 瑛 ，《 大 佛 頂 首 楞 嚴 經 講 義 》 下 冊 ， 頁 867。
320 《 大 智 度 論 》，《 大 正 藏 》 第 二 十 五 冊 ， 頁 362 下 。
321 元 曉 ，《 無 量 壽 經 宗 要 》，《 大 正 藏 》 第 三 十 七 冊 ， 頁 128 下 。 322 《 發 菩 提 心 經 論 》，《 大 正藏 》 第三 十 二冊 ， 頁 509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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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心，修諸善根，是為魔業」323。如同此經的五十陰魔境中，定性聲聞及 定性辟支也被歸為魔境之一，就是由於忘失菩提心，所以被歸為魔境。是故 此經對於解脫的究竟目標，是放在自身的成佛與廣度一切眾生身上。
「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多聞是入道之基與要門，由聞知法 知義，但若是變成「一向多聞，未全道力」324，便成說食數寶，當面對外境卻 毫無轉化能力，因此後面的思與修更形重要。思必須是八正道的正思惟，思惟 真實的道理，由正思而成為正當身語意的原動力。修為實踐佛所教導的教法，
《大乘義章》說「依法正行，通說為修」325。上述聞思修之說法，為一般之通 說，然註解此經的祖師對此聞思修有不同之看法。釋交光認為：「今此聞字，
即指耳根中聞性，體即無分別如如智理而已。思，即不著空有，一味反聞，外 脫聲塵，內冥智理，且約靜習在禪功夫也。修，謂達於萬行，與此禪觀不相違 背，所謂咳唾掉背，無不定時，何況一切善行。」326，聞是指耳根的聞性，其 體為無分別智；思是反聞聞自性的禪修功夫；修是將此禪觀應用於一切諸行。
釋智旭亦說：「聞思修三字，尋常作三慧釋，今則稍異，謂以聞根為所觀境，
從此思惟修習，而入三昧。」327，通以聞思修當成是耳根聞性之修行法門，由 此耳根圓通的聞思修，循序漸進，得進入三昧之中。因此聞思修在此經的意含 已不再是一般之通說，而是牽涉到此經耳根修行法的過程。
觀音耳根圓通的修行方法，主要是說明觀音菩薩了解音聲的生滅不實，及 聞性的不生不滅後，以「入流亡所」為根本方法，循序漸修，因而成就的過程。
323 《 大 方 廣 佛 華 嚴 經 》，《 大 正 藏 》 第 九 冊 ， 頁 663 上 。 324 《 楞 嚴 經 》，《 大正 藏 》 第十 九 冊， 頁 106 下 。 325 《 大 乘 義 章 》，《 大 正 藏 》 第 四 十 四 冊 ， 頁 668 上 。
326 釋 交 光 ，《 大 佛 頂 首 楞 嚴 經 正 脈 疏 》，《 卍續 藏 經》 第十 八 冊， 頁 316 前 。 327 釋 智 旭 ，《 諸 菩 薩 萬 行 首 楞 嚴 經 文 句 》，《 卍 續 藏 經 》 第 二 十 冊 ， 頁 310 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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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此「初於聞中」，是指觀世音菩薩於因地修行時，
以反聞聞自性的聞性功夫作出發，如同文殊菩薩所說「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 聞，欲取三摩提，實以聞中入。」328釋交光則是認為此「聞中」二字，是「所 見之性，亦即所趣之理，今為所入之門，亦所照之境。」329即釋交光將「聞中」
作為反聞聞自性的「自性」解釋。
「入流亡所」的解釋，向來各家的解釋注疏便大相逕庭。今取釋圓瑛之註 解作主要依據，依次再將諸家註解與釋圓瑛不同處，或較詳盡處列舉。釋圓瑛 認為從聞中下手，這是屬於剛開始的聞慧，「入流」則是思慧兼修慧，因為此 時是用觀智思惟修。其認為「入流：以觀智為能入，耳門為所入，入即旋反聞 機，不出流緣聲，而入流照性也。」330，即以觀智為觀者，脫離平時對外境聲 塵的攀緣，而將所緣放於自性中。將所緣放於自性的方法，依釋圓瑛的文章及 舉例，可以得知其是以禪宗參話頭的方式，將所緣放於自性上，「但提起一段 疑情，驀直參去，參聞者是誰……聲動時，參聞聲者是誰？聲靜時，參聞靜者 是誰？即同宗門下，參看話頭，一切時，一切處，不離一句話頭……汝但不循 動靜等塵，脫黏內伏，伏歸元真，則智光不外洩，所有聲塵，不期亡而自亡耳，
故曰：入流亡所。」釋圓瑛將「入流」定位為方法，「亡所」則是使用入流之 法後，解聲塵的動結，是為初部效驗，此效驗並非使聲塵銷滅，而是因定功得
故曰：入流亡所。」釋圓瑛將「入流」定位為方法，「亡所」則是使用入流之 法後，解聲塵的動結，是為初部效驗，此效驗並非使聲塵銷滅，而是因定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