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聯福自救會抗爭事件始末
第一節 聯福紡織簡介及關廠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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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聯福自救會抗爭事件始末
第一節 聯福紡織簡介及關廠背景
壹、台灣紡織業之發展
一般所謂紡織工業，若從生產流程來區分，指的是由人造纖維原料工業（上 游產業）、紡紗工業（第一次加工）、織布工業（第二次加工）、染整工業（第三 次加工）（以上屬於中游產業），以及成衣服飾品工業（下游產業）所組的體系（林 唐裕，1992）。提到紡織業時通常乃指前述之上游或中游產業，成衣服飾業則專 指下游的成品加工，聯福製衣工廠依此分類屬於紡織業下游的成衣服飾業。
回顧台灣過去之產業發展，將紡織業與成衣服飾業的出口值做比較，可看出 自五○年代開始，成衣服飾業在整體紡織工業中的比例日漸重要。民國 64 年到 75 年間，成衣服飾品出口值之比例在紡織工業出口值中一直維持在 55 到 61%左 右的比例，是紡織工業中最具活力的部門；然而，七○年代中期以後，成衣業出 口值佔紡織工業出口值的比例大幅衰落（林唐裕、陳秀珠，1991）。到了民國 79 年，紡織工業跌到谷底，生產總值較 78 年下降 4.5%，其中衰退最嚴重的是製衣 工業。在此同時，被認定為「夕陽工業」的紡織業又重新凌駕資訊、電子業，成 為台灣第一大出口產業。現在紡織業中最有活力的部門已不再是過去為台灣創匯 的成衣廠商，而是由資本、技術密集的上游化纖業及中游的紡紗、織布業所取代。
紡織業的產業結構產生了戲劇性的改變，自民國 79 年開始，中、上游的紗、布 和纖維，取代成衣服飾業成為出口主力，達到近 60%的比例（郭大微，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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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 年代後期，台灣勞力密集加工產業在國際市場失去競爭的優勢。世界 著名的紡織機構 WERNER International Managing Consultants 在針對 1990 年全球五 十二個紡織品產國之工資水準所做的調查中，台灣排居第二十二位，工資水準為 4.56 美元，高於韓國、香港和新加坡。中國大陸的工資水準則居於世界的倒數第 五位、每小時工資僅 0.37 美元，台灣紡織業的工資水準約為中國大陸的十二倍，
泰國、菲律賓之 4.5 倍。而台灣的工資成長率亦居於世界之冠，以上數據凸顯出 台灣因為工資水準提高，和亞洲新興工業國家尤其東南亞地區相較之下，失去了 廉價勞工的相對優勢。
民國 75 年左右起，受到台幣升值和勞工工資上漲的交互影響下，成衣的製 造成本大幅上揚，然而產品本身的價位未能隨之上升，造成製衣工廠接單困難。
大工廠配合政府當時「南進政策」轉往國外投資；小工廠資本不足者則逐漸停工、
轉業或廢業，使得我國成衣工業衰退，出口持續減少，在過去創造台灣經濟奇蹟 期間成衣服飾業以低廉的勞力成為外匯進帳的功臣，75 年後逐漸成為夕陽產業。
貳、聯福紡織及其關廠背景
聯福製衣工廠老闆李明雄，民國 25 年出生於台北市，民國 55 年與人合資創 立了聯福製衣公司。其後陸續創立了建泉鑫實業、聯大工業、聯榮纖維工業、嘉 福企業等公司，形成頗具規模的聯福製衣企業集團，聯福製衣廠在六○年代有員 工近兩千人，是頗具規模的成衣加工廠。李明雄曾經替前總統蔣經國製作西裝，
還接受過經濟部的外銷績優表揚，政商關係良好，卻在當時國民黨政策鼓勵下產 業西移南進，並且私自挪用員工勞保等費用，用惡性倒閉的方式逃走，積欠員工 將近一億四千萬元的薪水、資遺費與退休金。當時台灣製衣業人工成本已經很高，
也不易找到工人，無法和東南亞地區國家競爭，從國內製衣大廠相繼出走即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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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關廠前聯福也已在泰國與南非等地設廠，而桃園八德廠的生產線每個月虧損 將近千萬元，老闆擔心虧損會吃掉老本，因此早就有意關廠（龍益雲，1996）。 李明雄因為擁有南非護照，雙重國籍的身分也使他免於出境限制，能夠換個地方 高枕無憂地繼續設廠賺錢。
台灣的勞工在社會大眾的印象普遍來說是充滿人情味的，除了老闆與工人的 雇傭關係之外，工人對老闆都很有感情，以聯福來說，有些老一輩的女工們甚至 認為「工作是頭家(老闆)賞給我的」，因此抱持著感恩的心，工廠需要加班趕工 時女工們也往往願意「共體時艱」。然而老闆可能不是這麼想，在老闆眼中，場 內的工人被化約成抽象的「工資」、「工時」，一個工人效用多大，端看他在工廠 內能夠生產幾件衣服、速度多快。基於道德考量，老闆縱使對員工無情，也不應 該惡意地破壞雙方之間的雇傭關係，筆者認為老闆和員工是平行的利益交換關係，
而不應該是上對下的權力支配關係。
聯福自救會在關廠工人抗爭事件中，是人數最多，組織規模最龐大的。在關 廠歇業促進就業貸款的申請上，聯福紡織的申請人數也佔大宗，以至於在日後的 抗爭活動上，聯福自救會的行動常成為關廠抗爭活動的指標性團體，若要對關廠 抗爭有一初步了解，研究聯福自救會有其必要性。
參、曾茂興之背景
一、曾茂興之生平
曾茂興民國 30 年生於南投埔里，父親是木工工匠，在太平洋戰爭爆發時被 徵召赴海南島，不幸戰死，母親帶著三個孩子投靠新竹娘家，二年後改嫁，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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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很窮困，兄姐國小畢業就賺錢養家，曾茂興靠著兄姐的幫忙，進入初中，以 半工半讀念完，繼續進入專科就讀。讀專科時，因教官罵女同學招蜂引蝶，與教 官衝突，最後未能畢業。
當完兵後考進台電擔任了二、三年的技術員，轉到榮工處工作，在榮工處一 待就是十三年。民國 65 年時派到沙烏地阿拉伯的工程隊當領班，做了二年半的 外籍勞工。他在沙烏地擔任領班時，曾有班員因氣喘發作申請回台，管理階層卻 已買不到機票為由，拖了一個多月而不幸死於異鄉。正巧當時有位主任父親在台 過世，早上接到電話，下午就搭機回家奔喪，這種差別待遇讓曾茂興非常不滿，
以領班的身分發動了員工停工，公司對曾茂興的行徑表示不滿，隨即調回台灣，
派到台中港工作。後因工作地點離家太遠，加上公司處處刁難，後來離開了榮工 處，於 70 年進入桃園客運擔任司機，因為不滿資方之勞動條件，發動台灣公路 客運業界第一次的罷工抗爭，並且在 76 年時因籌組工會被資方解雇，之後成為 專職的工運人士，在勞工運動上，他多次替關廠失業勞工爭取權益，且曾因參與 工運被兩度判刑。在 92、93 年連續被前總統陳水扁先生聘為有給職國策顧問，
於 96 年 9 月因肝癌逝世，並獲頒褒揚令，稱之為「工運鬥士」。
二、曾茂興的工運經歷
民國 77 年自主工聯成立，曾茂興是創始會員之一，並於當年擔任台灣勞工 陣線前身的台灣勞工支援會副會長及代理會長等職務，77 年底擔任自主工聯首 任會長及第二屆會長，之後一直是榮譽會長。77 年 4 月，擔任桃園客運工會常 務理事，當時公司並未落實勞基法，因此帶領桃園客運員工「依法休假」，發動 解嚴後全國第一次的罷工，除了為員工爭取到合法的權益，也掀起了客運業工會 的罷工風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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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茂興被公司以「不能勝任工作」為由強迫資遣，控告公司後法院竟然判定 公司行為合法，因此他成為專職的工運人士，但這次桃園客運罷工事件引發骨牌 效應，77 年苗栗客運罷工、宜蘭客運罷工，78 年豐原客運罷工、高雄客運勞資 爭議，到 80 年統聯罷工、81 年基隆客運罷工，曾茂興無一缺席，在這些抗爭行 動中都有他的身影。
民國 78 年的遠化罷工事件，發生嚴重衝突，新竹地方法院法官當時引用非 常時期農礦工商管理條例，以涉嫌鼓吹工人非法罷工及妨害公務的罪名起訴帶頭 抗爭的曾茂興等九人。羅美文等其他八人均提出上訴，但曾茂興為了抗議司法不 公，欲突顯政府利用司法箝制自主工運的發展而拒絕上訴，也因此成為第一位因 勞資爭議而入獄的工運人士。
之後曾茂興積極投入關廠失業工人自救的組織行動，除了帶領過聯福紡織員 工在桃園臥軌外，也帶領耀文電子的員工在大學聯考當天在台北車站前攔車抗議，
更主導東日關廠的失業員工，一同向日本老闆表達抗議與不滿5。
三、曾茂興與聯福自救會
曾茂興在因緣際會之下開始接觸聯福，當時聯福自救會有位成員叫蔡德春，
他的弟妹邱純子和曾茂興一樣，曾在 URM 受訓，邱比曾早很多期。後來邱純子 知道受訓的那群裡面有人從事工運，便三番兩次到曾茂興家拜訪，後來才跟他們 約好，和自救會會長詹啟明與幾個自救會代表會面，一同商量後續。沒多久後，
曾茂興集合聯福員工們，給她們精神鼓勵，並且教導她們到勞委會陳情。一開始
5詳見紀錄片「社長不見了」。民國 82 年 3 月底，台日合資的東日公司中壢廠，在社長伊勢 昭治毫無預警的情形下關廠，曾茂興介入後，從最簡單的呼口號，遊行隊形整隊，到勞工歌 曲的練唱，開始東日勞工的自救過程。失業的打擊讓勞工的自信跌到最低，不斷地組訓與出 擊抗爭，讓他們累積出自信，進而緊咬住資方董事會，拿回他們應有的資遣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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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茂興也很擔心究竟能否將聯福員工凝聚成一股力量，使她們能夠順利團結起來，
怕她們因為要顧飯碗，沒有辦法完全地投入。後來主要因為是資遣費與退休金綁 著，讓這群手足無措的女工們沒有退縮的餘地。曾茂興便開始利用大家集合的時
怕她們因為要顧飯碗，沒有辦法完全地投入。後來主要因為是資遣費與退休金綁 著，讓這群手足無措的女工們沒有退縮的餘地。曾茂興便開始利用大家集合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