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聯福自救會抗爭行動之集體行動分析
第三節 聯福自救會兩次抗爭行動之比較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134
動力,很能吸引自救會成員目光,在各種抗議或協調的場合,也都善於掌控情勢 或鼓動情緒;桃產總方面,毛振飛時常以平凡的小工人自居,認為自己只是工會 運動中的小螺絲釘,真正應該感謝的是這些工人,而他只是在承擔責任而已,這 樣坦然又率真的性格使他的風格與曾茂興迥然不同,在帶領聯福自救會的成員們 衝鋒陷陣時成為女工們深深信賴與依靠的對象。
第三節 聯福自救會兩次抗爭行動之比較
壹、團體性質之不同
全國關廠工人連線是一個泛稱,由多個在民國 85 年到 87 年間遭到雇主惡性 倒閉的企業所組成的自救會,北部有台北新莊的東菱電子自救會、太中工業自救 會、桃園龜山福昌紡織自救會、桃園八德聯福紡織自救會,南部則有台南新市的 東洋針織自救會、台南仁德的路明電子自救會,第一次抗爭時便有「全關連」通 稱,此一時期以團體和團體間的相互聲援為主,意即某自救會欲抗爭,便聯繫其 他抗爭團體到場助勢,到場助勢的對象亦不限於惡性倒閉的工廠,其中也不乏像 是桃勤工會等具有勞資爭議的工運團體也和聯福自救會相互聲援。各個自救會通 常會有致力其中的工運人士,例如曾茂興主要協助聯福自救會,林子文協助東菱 自救會,吳永毅協助福昌自救會等。另外桃園大園耀元自救會、及苗栗竹南興利 紙業自救會早先已成立,當時的抗爭是個別進行,直到第二次抗爭再起時才加入 全關連的行列。
我自己一開始進入關廠抗爭要回頭到十八年前,那時候是曾茂興在幫助聯福,
所以有時候我就會常去,剛好那時候我們那時候(桃勤工會)也在抗爭,所以 聯福和桃勤工會也會互相聲援,才會跟聯福自救會結緣,可是認識曾茂興的話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135
又要更早了,大概在民國 76 年自主工聯的時候就認識他了,所以那個時候有很 多抗爭行動就都會在一起(聲援),而且那個時候台灣的關廠關得很厲害,像聯 福、福昌,我們那個時候也有去聲援福昌,福昌那個時候也是隸屬於自主工聯 的工會,但是聯福本身沒有工會,聯福剛開始抗爭是邱純子找了曾茂興進來幫 忙的,那個時候我們自己桃勤工會也在抗爭,就是偶爾有事互相聲援,像福昌 當時包圍總公司不讓老闆出來,我們也去包圍了一個晚上。所以後來收到支付 命令的時候邱純子第一個想到我就打電話過來找我們幫忙。桃產總成立最早那 段時間曾茂興也是幫忙很多,那時候剛成立也是需要有人出錢出力,那他時候 就幫忙很多,所以桃產總和曾茂興其實也是有關係有因緣的,而且這些(關廠 或勞資爭議事件)大多都在八德嘛,桃產總也在八德,所以詹啟明和邱純子就 找到我們。所以第一次抗爭的話算是聲援,第二次的話桃產總就比較有組織,
因為有組織所以聲援聯福的時候比較有系統,第一次聲援的話像是臥軌這種抗 爭我們也是行動的前一天曾茂興會找我們去跟他聊聊跟我們說要怎麼幫忙這樣,
第二次的話除了我們桃產總本身,還有台灣國際勞工協會和非典工作坊等團體,
比較像是一個集體的腦力激盪,會彼此不斷地開會不斷地提意見分享出來給大 家討論。(毛振飛,訪談紀錄,2014.06.05)
第一次抗爭時期各自救會是各自為政的小團體,無論是聯福自救會上百名女 工在桃園內壢永豐路前平交道集體臥軌,或是福昌自救會到台北總公司包圍老闆,
抑或是東菱自救會在勞委會前展開二十八小時的絕食抗議,抗爭行動大部分是個 別進行,其他抗爭團體則是有事時彼此相互到場聲援。而在第二次抗爭再起之前,
桃園縣產業總工會及台灣國際勞工協會(TIWA)這兩個組織的運作已經頗為成熟,
加上非典工作坊的林子文,三個組織很鬆散地結合在一起既不算正式組織,卻在 很多地方能夠合作一起運作,又因各組織有其專責協助之自救會,使得此一時期 的各自救會抗爭團體凝聚在一起變成「小團體的聯盟」。除了各自救會會長間聯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136
繫頻繁,會主動給予其他自救會協助外,組織運作者之間也有很密集的共同討論 機制,很多抗爭的行動策略都是經過集體發想而來的。
會長之間彼此都會聯繫啊!今天有事出來的時候,不是我們自己聯福打就好,
這是一個整體的事情,雖然說不同家,啊可是我們還不是為了同一個目標去跟 他(政府)拚,所以像好幾次出去之前,我都會跟他們(其他自救會會長)聯繫。
(JYA,訪談紀錄,2014.04.11)
像六步一跪這些抗爭行動都是很多人一起集體發想的,在決定之前,吳永毅啦!
林子文啦!還有我們桃產總秘書處的同仁、TIWA 的同仁大家會聚在一起,一起 思考,像吳永毅也在我們工會這邊實際操作示範六步一跪,我們再來想有哪些 細節要修正的,到了大家都覺得 ok 了沒有問題了才開始聯繫各個自救會的會長 一起討論。(毛振飛,訪談紀錄,2014.06.05)
各自救會間密集的往來有其益處,雖然身處不同工廠,但正所謂「工人無國 界」,在抗爭的路上彼此多次支援,時間久了也培養出革命情感。
興利的林大哥是個很有趣的人啊!我們以前常常在抗爭的場合遇到,他也很照 顧我們,而且他在苗栗那麼遠,好幾次我們從桃園上台北他們也會搭火車一起 來,真的揪甘心,變成說他們有事的話我們也都會人揪一揪的過去幫忙。另外 像東菱跟福昌的人,我們出來久了也都很熟都會聊天打招呼什麼的。(CSM,訪 談紀錄,2014.05.07)
組織者帶領工人抗爭的邏輯當然是希望人越多越好,抗爭行動人數要多才能 壯大聲勢,抗爭的力道才強。然而隨著時間的拉長,不少工人已負荷不了壓力而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137
向政府還錢,無可避免地造成各自救會成員的流失,第二次抗爭時期這種「小團 體的聯盟」則突破限制,各自救會間彼此結盟成功地避免政府亟盡全力分化工人 的技倆。
我們興利的人一直在變少,到後來剩下三十幾個,原本也覺得說人那麼少這個 不好打,但是其他會長也很幫忙,後來我們也是變得比較有信心,我們去幫別 人別人也來幫我們,啊這樣打的時候就會很有力會堅持下去。(林廷泉,電訪紀 錄,2014.05.07)
在 Olson 的討論中認為,小團體比大團體在集體行動上容易成功,然而社會 運動抗爭的思維則是反其道而行,認為人多力量才夠大。在第二次抗爭中勞工運 動廣為串連,也為台灣的工運抗爭史寫下新的一頁,「小團體的聯盟」使得關廠 工人面對政府重重打擊與分化下不至於潰不成軍,一直到 102 年 6 月,全國關廠 工人連線會員大會上還有超過 270 位會員繼續抗爭,成為政府不容小覷的力量。
貳、參與抗爭的成本考量不同
第一次的抗爭聯福自救會的女工們可說是一無所有,她們突然之間賴以養老 的資遣費與退休金都沒有了,因此當抗爭行動讓她們集結在一起的時候,她們的 心中都抱持著孤獨一擲、奮力一搏的心情。
當時還年輕,還有本錢還有力氣可以衝,那時候還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這次 的話真的畢竟大家也都老了,很多人都走不太動了,一出去抗爭又要一直找廁 所,說起來也是很辛苦…會有很多不方便啊!以前沒想太多就出來跟著人家抗 爭了,現在要考慮的東西更多了…(YCCN,訪談紀錄,2014.03.25)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138
第二次的抗爭和早先不同,這回歷經了關廠歇業促進就業貸款款項的發放,
自救會的成員們確實也先領回了該有的資遣費與退休金,只是無奈政府出爾反爾,
當初約定的代位求償是由政府主動向資方追討積欠的債務,反而在監察院的糾正 之下轉而向工人們提告。另一方面,年紀也成為自救會最大的問題,因應年紀而 來的問題是女工們本身的行動不便,以及家庭的擔心,甚至在法院的催告下,女 工們面對的家庭壓力比第一次抗爭更大了。
部分自救會成員在「七八九補貼方案」時向政府還款,有的是已有能力還款,
但也不乏受不了壓力而被迫選擇還款一途者。隨著自救會內部人數逐漸減少,以 會長的角度出發,會怎麼看待那些已經還款的人呢?又團體的人數減少,在抗爭 行動上是否造成影響?
之前我有去過一次立法院,那些立委就在問我說很奇怪耶,很多人都去還錢了 為什麼你們不去還?我說你以為人家是甘願去還的啊?第一個會去還的,他們 通常是借得比較少錢,啊他們還要去上班因為還算年輕啊,還可以找別的工作 賺錢所以拿的也沒多少,那種會先去還;那第二批會去還的有可能是家裡有公 務人員的,不管是郵局還什麼的,反正你吃公家機關的,大多都會去還,因為 家裡的人會講話啊,講不好聽的話;第三批會去還的是因為老了,很多人他沒 有辦法跟我們這樣抗爭這樣走;最後一批後來會再去還的就是受不了壓力才去 的,我們去年在台北絕食,那個時候他也有來啊(政府有派人到家裡通知),聘 雇的人就來家裡說要找我,說有一份職訓局的通知要大家去辦(和解方案),我 就說那些去還的都是被逼到真的沒辦法,而且又是身體上受不了,他們才去還,
你以為人家這麼甘願還你啊?那些還錢的一定也是有個別的苦衷,所以不會說 覺得說他們不好之類的。…阿你說自救會的人變少,當然很難避免啊!路上的
你以為人家這麼甘願還你啊?那些還錢的一定也是有個別的苦衷,所以不會說 覺得說他們不好之類的。…阿你說自救會的人變少,當然很難避免啊!路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