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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爬山、騎腳踏車、游泳和打籃球與網球等運動,步行和跑步仍為普遍接受的運 動模式。其原因或許是其運動技巧與入門檻較低,適合各個年齡層在河濱或公園等公 共場所展開跑步運動。相較於其他運動,慢跑與步行的耗費較低。為此,本研究著限 縮在台灣跑步者,探究他們使用自我追蹤實踐的經驗。我目的即在於,以台灣專業與 休閒跑步者為研究個案,聚焦於他們跑步訓練或日常生活之時,自我追蹤實踐與相關 技術嵌入日常生活,以身體與數據、技術物與使用者等為基礎,進而勾勒跑者的身體、
數據與技術物之間的關係,我冀望藉此理解人與物共構關係產生的種種可能。以上均 納入研究範疇。
第二節 背景:自我追蹤的發展
自我追蹤(self-tracking)何時進駐我們的日常生活?這一節,我首先藉由 Gina Neff 和 Dawn Nafus(2016)以及 Crawford,Lingel 與 Karppi(2015)等人研究,說明 自我追蹤古已有之,並非數位時代的全新現象。接著會簡略回顧技術發展流變,從中 探討智慧手錶和智慧手環是如何普及和擴散開來。最後,我會將自我追蹤實踐連結於
「量化自我」(quantified self,簡稱為 QS)社群與運動。這個社群主張「以數字認識 自我」(self-knowledge through numbers),激勵社群成員以自我追蹤產生的個人數據,
瞭解自我與身體,這個倡議也成為學界關注與反思的焦點。
(一)、自我書寫與自我追蹤之間關聯
關於自我追蹤的歷史發展, 社會學者 Gina Neff 和人類學家 Dawn Nafus(2016, pp.15-19)舉出十八世紀的美國政治家 Benjamin Franklin 和二十世紀的美國發明家 Buckminster Fuller 為例。當時他們已利用自我書寫、自我報告或自我反省方式,長期 記錄自身生活。Franklin 在自傳內提及,他每日會按照自訂的計畫表,檢驗十三測量項 目,記錄如何花費時間,以及自我檢查是否達到規定的目標。Fuller 是使用剪貼簿作為 自我追蹤方法,巨細靡遺記錄每隔十五分鐘所進行的活動和生活細節。上述兩種方式,
Neff 與 Nafus 認為是自我追蹤實踐起始,人們長期追蹤與記錄個人生活,強調個人反 身思考與認識自我。
同樣,以歷史取徑探究自我追蹤發展的例子,還包括 Crawford,Lingel與 Karppi
(2015),他們以體重計的百年發展為個案,探討外部測量、體重管理與自我追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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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記錄病患的體重。在 1885 年,德國發明「便士體重計」(penny scale),接著該測 量設備遍佈於美國的便利店、藥局、地鐵站和購物商場等公共場所。一些體重計嵌入 遊戲化功能或娛樂明星和星座元素,誘使人們測量體重(ibid, p.482)。
依據美國商務部於 1937 年的統計,當時一千三百萬人已經使用「便士體重計」
持續追蹤與測量各自的體重與健康狀況。1920 年面市浴室體重計,除了讓人們在日常 生活中可以測量與追蹤本身的體重,以達到「理想體重」目標,涉及體重計之使用從 公共空間過渡到私人空間,從專業的醫療專家使用的裝置轉到個人日常使用的工具過 程(ibid, pp.482-483)。Crawford 認為上述的歷史脈絡,不僅提醒著我們,關於人們使 用自我追蹤行動裝置,實現「自我認識」,亦是認識與控制身體的過程,不論是個體 或集體層次監控、記錄、存檔與解讀人體健康狀況(ibid, p.483)。
倘若自我追蹤實踐一直存在,對於當前人們使用智慧手錶和手環等自我追蹤裝 置,有何新發展? Neff 和 Nafus(2016, pp.18-19)解釋,其一為技術轉變,如趨向小 型和自動化的感應器;其二個是文化改變,即自我追蹤的解釋成為一種思維模式和習 慣。在類比裝置的時代,人類使用日誌、體重計、溫度計和腕錶等自我追蹤耗時長、
成本高昂與效率低。數位技術時代,人們運用數位裝置與感應器測量、蒐集與記錄身 體情況,不僅測量裝置輕便攜帶與價格廉宜,亦帶來「數據化」(datafication)的效 率,量化自我的結果更精確(Mayer-Schönberger & Cukier, 2013, p.83)2。
(二)、自我追蹤技術發展流變
回顧自我追蹤的歷史以外,我認為可以觀察其技術的發展流變,亦即追溯至二 十世紀六、七十年代3。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數學教授Edward O. Thorp 和 Claude Shannon 在1961 年聯袂製作一款可穿戴電腦,其體積似煙盒大小。他們利用該裝置與幾率論機率 論,在賭場的二十一點(Blackjack)遊戲中贏錢。1972 年,美國鐘錶公司 Hamilton 的首 款電子腕錶Pulsar 面市。該腕錶具有紅色亮光的時間顯示幕,有按鈕操作內置功能。
2 有關「數據化」與「數位化」的概念,在 Mayer-Schönberger 與 Cukier(2013) 的著作中詳盡討論。他 們將兩個概念分別區分,數據化指的是將數據量化用於分析目的,或 是將原以為並非數據的事物納入 分析範疇;而數位化指稱,類比或平面資料轉變數位格式的過程。這部分在第二章討論會有細緻詳述。
3 智 慧 手 錶 歷 史 回 顧 詳 細 資 訊 可 以 參 見 : https://mashable.com/2014/05/13/wearable-technology-history/?utm_cid=mash-com-fb-tech-photo#Y47VRlfqgkq8 ,以及 https://doensen.home.xs4all.nl/q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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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二十一世紀以後,IBM、Sony、Nike、Fitbit、Samsung、Apple 和 Garmin 等 各個廠商與品牌陸續投注研發資源。其中IBM 於 2000 年左右推出 Linux 作業系統的手 錶,具備查看電子郵件和接收短訊的功能,亦有六至十二小時的續航時間。這也是今 日我們熟悉的智慧手錶的基本雛形。Samsung Gear 和 Apple Watch 接續面市,該裝置同 步連結於智慧手機、平板電腦或其他行動裝置。人們既可以查看時間、撥打電話、傳 送和閱讀簡訊或電郵,亦可以追蹤健康狀況和使用定位導航指引方向。
我們亦可以從統計數字觀察端倪。國際數據組織的資料顯示,根據市調機構 IDC 公佈,2018 年穿戴裝置出貨量達 1. 72 億台。位居冠軍的蘋果,其出貨量為 4,620 萬台,市占率為 26.8%,第二名是小米的 13.5%、第三、第四和第五名分別是市佔率 8.0%的 Fibit、6.6%的華為以及 6.2%的三星(IDC,2019)4。倘若我們從出貨量的年 增率來看,華為則以 147%高居榜首。由轎車全球定位系統裝置起家的 Garmin,在 2018 年營收創下 10 年新高,達到 33 億美元,旗下的健身休閒穿戴裝置營同期相比增 長達 13%(Garmin,2019)5。即便上述的統計數字,無法提出具體數字證明使用者人 數,亦無法證明技術裝置對於人們生活影響有多深,但至少我們可以說明,自動追蹤 https://www.idc.com/getdoc.jsp?containerId=prUS44901819 ,檢索日期:2019 年 4 月 1 日
5資料來源:Garmin 台灣網絡資料,網址:https://www.garmin.com.tw/news/newscenter/news-2019-feb-q4/,
檢索日期:2019 年 4 月 1 日
6 資 料 來 源 : 運 動 筆 記 網 絡 資 料 , 網 址 :
https://running.biji.co/index.php?q=news&act=info&id=100462&subtitle=%E3%80%902018%E8%B7%91%E 6%AD%A5%E5%A4%A7%E8%AA%BF%E6%9F%A5%E3%80%91%20%E6%9C%80%E6%84%9B%E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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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產品的占36.2%,選購 6,001 至 8,000 元的填答者為 14.9%,8,001 至 10,000 跑者則 佔17.7%,但同時有 22.2%跑者願意花費 10, 001 元至 15,000 元購買穿戴式裝置。在填 答者複選的情況下,著重於的功能依序為 GPS、里程、配速、心率以及防水項目。在 這份調查中,多數跑者使用 Garmin app(32%),其次是馬拉松世界(20.5%),居第 三位的app 則是 Nike+(15.9%),而 Strava 的 app 使用者占 5%。
(三)、量化自我的社群組織
回顧自我追蹤觀念起源和技術產品市場發展以後,我認為有必要關注由美國科 技雜誌《連線》雜誌於2007 年提出「量化自我」(quantified self,簡稱為 QS)觀點和 其社群 7。該雜誌編輯 Gary Wolf(2009, 2010)與同儕 Kevin Kelly 共同創立網站、號 召固定聚會與組織線上社群,並且倡導自我追蹤觸發全新的個人數據文化,人們「以 數字認識自我」(self-knowledge through numbers)。QS 社群的非官方口號為「一切事 物皆是數據,你就是你的數據」(everything is data, you are your data)。他們認為具體 的身體經驗,可透過數位感應器(digital sensor)轉化為抽象形式的數字和個人數據,
透過長期「量化自我」瞭解自我、發現自我和改善自我。他們主張無需大理論解釋健 康狀況,透過自我追蹤記錄心跳率、血壓、體溫或睡眠狀況,既可以監控自身健康,
亦可以長期儲存個人醫療記錄,用於診斷病情和藥物處方用途(Kelly,2016,p.240)。
截止2018 年,世界各地有 226 個 QS 聚會團體,成員逾 9 萬人,在美國、英國、
澳洲、德國和台灣等地定期舉辦聚會與論壇,或者在線上平台「展示與講述」(show and tell)自我追蹤經驗8。我們看看接下來的三個QS 成員的例子。在圖一和圖二中 , 德國應用數學副教授 Jakob Eg Larsen 蒐集四至六年的睡眠狀況與靜止時的心跳率
(resting heart rate,簡稱為 RHR)的記錄。他分別使用 Fitbit Blaze, Oura ring 和 Basis 監控其心率和睡眠品質。結果發現, RHR 的測量結果大致相同,但睡眠品質記錄,不 一樣的自我追蹤裝置呈現截然不同的測量結果。另外,以圖三為例,科技開發者 Aaron Parecki 蒐集 2008 年至 2012 年,在美國波特蘭追蹤其移動的結果。他使用不同顏 色的線條編碼,比較不同的移動軌跡和地點,勾勒日常活動範圍。
7關於「量化自我」(quantified self)詳細資訊可以參見:http://quantifiedself.com/
8本研究特別區別 QS 群體與量化自我之差異,儘管兩者英文字皆為 Quantified Self,但有著不同意函。
因此,在本研究中,若指涉社群皆統稱為QS 社群,若指測量行為則稱之為量化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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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一:靜止心率記錄 圖二:睡眠階段記錄
資料來源:截圖自
http://quantifiedself.com/2017/
09/qs17-highlight-jakob-eg- larsen-tracking-sleep-resting-heart-rate/
資料來源:截圖自
http://quantifiedself.com/2017 /09/qs17-highlight-jakob-eg- larsen-tracking-sleep-resting-heart-ra
圖三:自我追蹤者在波特蘭移動的動線
資料來源:截圖自
http://quantifiedself.com/
2018/09/qs18-profile-aaron-parecki/
藉由上述三個例子,我們可以發現QS 社群成員以自我追蹤工具,記錄每日喝多 少杯咖 啡、 飲食 習慣 、熱 量攝取 、心 情記 錄和日 常生 活活 動, 冀望 透過數 據化
(datafication)與數位化(digitisation)實踐,以數字形式呈現自身狀態,以滿足改善 健康與行為表現,或理解自我與世界的渴望。人們試圖透過自我追蹤產生數據,「以 技術觀看我們」(seeing ourselves through technology),例如使用自拍、撰寫部落格或 自我追蹤方式,看清自我和形塑自我,進而產生情感鏈結與控制自我的慾望(Rettberg, 2014,pp.73-75)。
(datafication)與數位化(digitisation)實踐,以數字形式呈現自身狀態,以滿足改善 健康與行為表現,或理解自我與世界的渴望。人們試圖透過自我追蹤產生數據,「以 技術觀看我們」(seeing ourselves through technology),例如使用自拍、撰寫部落格或 自我追蹤方式,看清自我和形塑自我,進而產生情感鏈結與控制自我的慾望(Rettberg, 2014,pp.73-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