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因課程需要的彩色麥克筆或水彩,Snow 都不喜歡、不要、不買或轉送 他人,卻在約莫高二下學期的時候,Snow 開始使用油彩繪畫,而開啟這條路的 人,共有三位:母親、母親的同學(蔡阿伯)、母親同學的老師(楊老師)。
「我大學同學得知我帶了一個這樣的小孩,覺得我簡直太了不起了,後來他常和 Snow 聊天,覺得他畫得不錯,就對 Snow 說『走,我帶你去楊老師那!』一邊開 車還一邊介紹油畫,他問Snow 知不知道油畫?Snow 說不知道。他說只畫鉛筆素 描很可惜、鉛筆不能賣錢,比較能流傳、保存的是油畫。我就看Snow 聽得津津有 味。」(Snow 媽_20151016_訪)
母親口述再現那日的情景,楊老師展現部分油畫技法給Snow 學習和講了動 聽的繪畫故事:
「一到楊老師的畫室,先看到他的多幅畫作,有寫生風景和印象派油畫,我同學 就介紹楊老師的風格,我就跟楊老師講我的孩子比較特別、是亞斯,楊老師就特 別、special 這件事情開始講故事,叫我要放下心來,不要太緊張。那是關於他評 審經驗的一個故事,他當亞太地區評審一個世界國小美術獎時,有個小孩要給他 第一名,卻又下不了決定,因為他畫了一隻大公雞,用炭筆畫的,畫得特別有神,
雞冠部分炯炯有神,氣勢特別好,很難想像是幾歲的孩子畫的?可是大公雞全是 黑色的,為什麼是黑色的?大人就在討論哪邊的雞是全黑的?就開始解釋畫黑色 雞的意義,最後還是評他第一名,飛電函去白俄羅斯給那個小孩的老師,告訴他 得了第一名要來頒獎了,老師就回電說他們太窮,無法坐飛機來領獎。評審就問 他說那小孩子只畫黑色嗎?還是他們特有品種的黑色雞呢?老師講了讓大家跌破 眼鏡的理由,因為村鎮太貧窮了,完全沒有錢,他們只有煤炭,那小孩是拿煤炭 來畫這隻雞的,所以整隻雞是黑的,因為他們沒錢買顏料。那一群評審聽了就很 感動,就坐飛機去到白俄羅斯頒獎給那個小孩,還買了一堆色筆和顏料,他還說 到很多很多…。」(Snow 媽_20151016_訪)
該故事告訴我們:每一個畫者都有其特別之處,如何形成都有其背景,如 若能好好運用原來持有的東西,非倒不被磨滅,反而成為第一名,楊老師寓意 乃是Snow 可因其特別而有所發揮。
Snow 媽並跟楊老師確認 Snow 的繪畫天分,帶了幾幅素描畫作給老師看,
Snow 也當場和楊老師講述畫作,「那時候才發現他的詩詞裡面有畫作,他的腦袋瓜 裡有畫,但不知道怎麼表現。」(Snow 媽_20151016_訪),楊老師答覆是媽媽可以 給Snow 紙張,讓他去畫,而且 Snow 不需要跟誰學習繪畫。小插曲是楊老師稍 後邀請Snow 加入他們的早晨寫生,但 Snow 的「堅持同一性」卻又冒現:「我都 沒有早自習,可不可以下午?」(Snow 媽_20151016_訪),Snow 媽一旁驚愕不已:
「就好傻眼喔,百萬名師邀你加入,你竟然還跟人家講條件?!」(Snow 媽_20151016_
訪)
在這之前,Snow 只畫鉛筆黑白素描,是蔡阿伯帶領他進入油畫領域,並認 識楊老師,因此,Snow 說:「兩位都是啟蒙老師。」(Snow_20151030_訪),Snow 母親的人脈是油畫學習的契機,Snow 媽的角色在 Snow 藝術才能發展的路途上 不言而喻。Snow 媽後來形容 Snow 的油畫天份和創作量都是非常驚人的:
「那次看楊老師示範完後,我同學帶我們去美術社選購職業級的畫布、顏料,不 從基礎或學生等級開始作業,買好直接丟給Snow 回家自己畫。之後他回到家後就 開始巴拉巴拉,一路畫了…他畫很多、很快,我完全傻眼,而且也看不懂他在畫 什麼,很抽象的。因為他會在學校裡面畫,只要有一堂課抽離,就在那邊畫,學 校、家裡都畫,就這樣快速累積的創作的量,足以應付他高二和高三的展。」(Snow 媽_20151016_訪)
而Snow 的油畫之路也可見亞斯伯格的特質:「因為那時候他還小,他只畫十 號、十五號、二十號這樣的尺寸畫布,美術社的老闆就很好玩,跟我說你兒子很認真喔,
美術系的都沒有他認真欸,每星期都去,畫完就扛兩三幅畫布回來,這又變成一個routine,
很固定的去拿畫布、選顏色,筆也是,我同學(蔡阿伯)跟Snow 講什麼筆是最好的,
他就去買。老闆還問我為什麼要給他買那麼貴的?練習的用普通學生等級的就好,Snow 就說那個不好,可能楊老師或我同學當時有說哪類比較能保存和顏色較好,Snow 都記 得。我沒有考慮這個,因為我也不懂,也不知道這些差別,我只知道那個價錢怎麼那麼 貴!」(Snow 媽_20151016_訪)。如同楊老師所言,因其「特別」——侷限性的 興趣和堅持同一性,Snow 對藝術的熱愛和學習能將之發揮至極致。
Snow 媽媽一方面配合學校另類安置課程,讓 Snow 對油畫感興趣時持續創 作,作品也能作為安置課程的成果展現,而在繪畫個展只展出油畫,可見他對 油畫的重視和正式畫畫時期的區別:「素描像是他的練習,不算正式繪畫,高中繪畫 個展和畢業展也不展素描作品。」(Snow 媽_20151016_訪)。一方面的經濟支持Snow 的油畫創作,未有任何所費不貲或阻止的言語、態度出現,亦讓Snow 更心無旁 騖發展藝術才能。直至現在,油彩繪畫一直是Snow 的主要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