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複保險
第三節 複保險之法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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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說學者所言，僅須掌握損失填補原則之適用，於評價是否該當某法條之要件時，
將評價時點落實於該條文背後所隱含的立法目的即可。
第三節 複保險之法律效果
關於複保險之法律效果，依我國保險法第 37 條及第 38 條可區分為惡意複保險 及善意複保險而異其效力，善意複保險著重於各保險人間保險給付之損失分攤，
惡意複保險則透過懲罰要保人之惡意以防範道德危險，以下即就我國複保險規定 之法律效果敘述之。
第一項 善意複保險
關於善意複保險之定義，學者間有不同見解。有學者從正面定義善意複保險，
認為善意複保險係指複保險狀態之出現純係基於偶然，並非出於要保人或被保險 人重複得利之意圖，例如要保人因訂立數個不同險種之保險契約，但該數個保險 契約之承保範圍偶然重疊之情形117。亦有學者認為善意複保險指不構成惡意複保 險之複保險狀態即屬之，亦即欠缺惡意複保險之主觀要件者，即為善意複保險118； 亦有認為善意複保險之所謂善意，係指非因要保人之故意或重大過失，以致保險 金額超過保險價額之情形而言119。本文認為，就善意複保險及惡意複保險之分界 而言，因惡意複保險之法律效果為相當嚴重的契約無效，因此兩者若有爭議，應
117 葉啟洲，同註 16，頁 184-185。
118 林勳發，複保險之適用範圍與效力－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台上字第一一六六號判例暨八十四年 台上字第七二三號判決評釋，台灣本土法學雜誌，第 13 期，2000 年 8 月，頁 60。
119 林群弼，同註 101，頁 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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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解釋為善意複保險為原則。故若依上述後說學者見解，要保人重大過失投保複 保險造成超額保險狀態，將構成惡意複保險，將不當擴大惡意複保險之適用範圍。
故關於善意複保險之定義，應堅守要保人之主觀要件，即「故意不為複保險之通 知」以及「意圖不當得利而為複保險」，若不具備則應歸類為善意複保險。
我國保險法第 38 條規定：「善意之複保險，其保險金額之總額超過保險標的之 價值者，除另有約定外，各保險人對於保險標的之全部價值，僅就其所保金額負 比例分擔之責。但賠償總額，不得超過保險標的之價值。」由此可知，此規定為 損失分攤原則之具體規定，其重點在於保險事故發生後，一方面為維持損失填補 原則，使被保險人不得獲取超過其實際損失之填補；另一方面因有複數保險人之 存在，藉此規定合理決定各保險人應分攤之保險給付。關於各保險人的損失分攤 方式，各國立法例上主要可分為優先主義、連帶主義與比例分擔主義等主要三種。
優先主義是指，各保險人間發生損失分攤時，若保險契約訂立於前者，優先補償 被保險人，而若有餘額時，由後所訂立之保險契約補其不足，後保險契約可視為 前保險契約之溢額保險120。連帶主義則係各保險人就其各自所承保之保險金額限 度內，對被保險人負連帶責任；而要保人得同時或先後，向一部或全部之保險人 請求給付保險金；但保險人間之內部關係，則依各保險人所承保之比例分擔，因 此保險人依其保險契約給付之保險金，如超過內部應分擔部分，則可向其他保險 人行使求償權121。比例分擔主義是指複保險之各保險人就損失金額僅按其保險金 額對總保險金額之比例負分擔責任122。而由我國保險法第 38 條可知，我國係採 比例分擔主義，但因依民法第 272 條，連帶債務之成立應以法律明定或當事人 有明示為限，保險法並無特別規定，而保險人亦不可能加重自己之責任，故依保
120 汪信君、廖世昌合著，同註 8，頁 116。
121 葉啟洲，同註 16，頁 187。
122 林勳發，同註 5，頁 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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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法規定保險人於善意複保險中並不負連帶給付責任123。且於比例分擔主義下，
當數保險人中其中一人喪失給付能力時，將使被保險人對該保險人無從請求保險 給付，蓋因我國保險法並未制定於此情形應由其他保險人共同分擔之規定，故此 規定對被保險人之保障有不足之處124。
第二項 惡意複保險
所謂惡意複保險，依保險法第 37 條規定，係指要保人故意不為複保險通知，
或意圖不當得利而為複保險。惡意複保險顯係企圖以化整為零之方式達到超額保 險之目的，其惡性顯然高於單一保險之超額保險。單一保險之超額保險如有惡意，
其效力通常均受到法律之否定，惡意複保險更應被否定125。是故該條規定惡意複 保險之法律效果為契約無效，以及依保險法第 23 條第 2 項規定，違反複保險通 知義務不退還保費。然因複保險之狀態有多數保險契約存在，此「契約無效」之 法律效果，究為何指，實務及學說上爭議不斷，以下詳述之：
第一款 後契約無效說
採此說之代表見解為最高法院 76 年台上字第 1166 號判例：「…準此，複保險 之成立，應以要保人與數保險人分別訂立之數保險契約同時並存為必要。若要保 人先後與二以上之保險人訂立保險契約，先行訂立之保險契約，即非複保險，因 其保險契約成立時，尚未呈複保險之狀態。要保人嗣與他保險人訂立保險契約，
故意不將先行所訂保險契約之事實通知後一保險契約之保險人，依保險法第三十
123 汪信君、廖世昌合著，同註 8，頁 120。
124 梁宇賢，同註 66，頁 223。
125 林勳發，同註 5，頁 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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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條規定，後一保險契約應屬無效，非謂成立在先之保險契約亦屬無效。」採此 說學者另將惡意複保險區分為「同時惡意複保險」及「異時惡意複保險」而異其 法律效果。主張同意惡意複保險存在者認為，數保險契約於要保人就同一保險利 益、同一保險事故向不同保險人投保之數保險契約，其保險期間之起、迄時點均 完全相同者，為同時複保險，此時，因各個保險契約均符合保險法第 37 條之構 成要，各契約均應無效126；至於若數保險契約訂立起迄時間不完全相同之複保險，
則為異時複保險，無論於「故意不為複保險通知」或「意圖不當得利」之場合，
前保險契約均為有效。
採此說學者認為基於下列三者理由，應認為惡意複保險之效力為後契約無效，
前契約仍為有效127：
1. 就法理而言，法律上所謂無效者，乃指法律行為基於某些原因，無以生當事 人期待之法律效果，且一般所謂之無效，係指自始、當然、絕對無效之謂，
倘認契約經一段時間後，突因某事實或行為之發生而變為無效，自法理言，
似有未妥128。
2. 就法條之公平解釋言之，保險法第 37 條既規定：「要保人故意不為前條之通 知，或意圖不當得利而為複保險者，其契約無效」，則「要保人故意不為通 知」與「意圖不當得利而為複保險」二事，係立於平行之地位，若全部無效 時，二者均應全部無效，而若局部無效，則二者均應局部無效，斷不可一規
126 劉宗榮，同註 30，頁 242；林群弼，同註 101，頁 349。
127 此段參照張冠群，臺灣保險法關於惡意複保險法律效果之檢討與修正建議，月旦民商法雜誌，
第 31 期，2011 年 3 月，頁 99-100。
128 林群弼，同註 101，頁 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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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解，厚此薄彼，此乃貫徹法規之公平解釋原則也129。
3. 異時複保險時前保險契約既無瑕疵，且前保險人尚可依保險法第 57 條規定 解除契約，況使後保險契約無效，亦非僅指保險期間交集之部分無效，已有 制裁要保人之意130。
第二款 全部契約無效說
主張此說學者認為無需區分同時或異時複保險之必要，蓋禁止被保險人不當得 利乃保險法上一大基礎原則，只須構成法定之惡意複保險要件，即有懲罰被保險 人而使保險契約無效之必要，並藉之避免被保險人心存僥倖，實不應區分同時極 異時複保險而有不同評價131。學者並進一步認為，惡意複保險之認定，因「故意 不為通知」或「意圖不當得利」均為主觀意圖，於客觀上本即難以判斷，且若要 保人具不當得利之意圖，自亦無通知之可能，故只須有故意不為通知之事實，即 足以為意圖不當得利之推定。至於構成複保險之各契約效力，依保險法第 37 條
「其契約無效」，應解為構成惡意複保險之契約全部均為無效。乃最高法院 76 年 台上字 1166 號判例竟以複保險必須同時並存始克成立之僵化文義解釋，判認第 一個保險契約有效，第二個以後之保險契約始為無效。此一見解係因對於複保險 之判斷時點認知錯誤所致，但此一判例無異鼓勵重複投保而不必通知，如未被發 覺，則可分別請求各保險人理賠，不當得利之意圖即可輕易得逞；縱被發覺，因 第一張保單仍屬有效，故只要維持足額保險，損失照樣可以獲得填補。顯然已形 成一大漏洞，讓被保險人有可乘之機，其足以破壞保險制度之根基，恐非裁判者
129 林群弼，同註 101，頁 348。
130 陳猷龍，保險法論，瑞興，2010 年，頁 98-99。
131 劉連煜、曾宛如、張新平、江朝國合著，當代案例商事法，新學林，2007 年，頁 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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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能逆料也132。
第三款 區分說
主張此說之學者認為應區分要保人是否具備「意圖不當得利」而異其效力。要 保人若無不當得利之意圖，而僅單純違反通知義務者，應僅構成複保險之後契約 無效，蓋若要保人出於「另行起意」先後與二以上之保險人訂立二以上之保險契 約者，先訂立之保險契約於訂立時，並非複保險，因該保險契約成立時，尚未呈 複保險狀態也。且就邏輯而言，要保人縱嗣後另訂保險契約且違背通知義務，然 因違背通知義務而淪於無效者，應僅後訂之保險契約，要不得因要保人嗣後通知 義務之違反，而使前訂保險契約之有效性受影響，故要保人違反通知義務者，僅
主張此說之學者認為應區分要保人是否具備「意圖不當得利」而異其效力。要 保人若無不當得利之意圖，而僅單純違反通知義務者，應僅構成複保險之後契約 無效，蓋若要保人出於「另行起意」先後與二以上之保險人訂立二以上之保險契 約者，先訂立之保險契約於訂立時，並非複保險，因該保險契約成立時，尚未呈 複保險狀態也。且就邏輯而言，要保人縱嗣後另訂保險契約且違背通知義務，然 因違背通知義務而淪於無效者，應僅後訂之保險契約，要不得因要保人嗣後通知 義務之違反，而使前訂保險契約之有效性受影響，故要保人違反通知義務者，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