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複保險
第四節 複保險之適用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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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以及適用上的困擾，在立法政策上確實區分兩者較為合乎立法者將兩者分 立，以惡性高低區分法律效果之立法意旨；但在實際適用時應盡量朝「故意 不為通知義務」甚至善意複保險解釋，較合於損失填補原則之意旨。當然，
根本解決之道仍在於修正保險法關於複保險之規定，本文將於第六章探討 之。
3. 至於，「故意不為通知」應賦予何等法律效果？如上所述，要保人故意不為通 知而為複保險，其目的可能在於僅為分散風險，或雖知有複保險之情形存在，
但僅單純怠於通知或不及為通知，甚至不知有所謂通知義務之存在，此時保 險法使保險契約無效之正當性實可質疑。且基於損失分攤原則之精神，要保 人故意不為複保險通知，使保險人不知有其他保險存在，其損失至多僅為事 故發生後之給付超過其依比例分擔之下所應分擔之額度，此時應賦予保險人 損害賠償請求權即可。由此可知，在要保人故意不為複保險通知之情形，保 險法現行之法律效果仍屬過嚴。在修法之前，本文認為，應保留先訂定之保 險契約之效力，僅使後保險契約無效，可使被保險人仍受第一個保險契約之 保障，以適度化解此種過當法律效果帶來之衝擊。
第四節 複保險之適用範圍
保險契約依我國保險法可分為財產保險及人身保險，至於關於複保險是否適用 於人身保險，因早期實務上認為，複保險一節既列於保險法第一章總則，所有險 種皆應適用乃屬當然，故認為人身保險亦有複保險規定之適用。然而學者認為複 保險制度既源於損失填補原則，則必損失填補保險方有適用，然人身保險中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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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險種皆屬定額給付保險性質而非損失填補保險，當然無複保險規定之適用。由 此可知，兩者間對此見解歧異，本節將由複保險規定於人身保險之適用出發，深 入介紹兩者看法，並提出本文見解。
第一項 人身保險是否適用複保險規定
第一款 實務見解
我國早期實務對於複保險制度之適用範圍，一向認為無論係財產保險或人身保 險均有其適用，主要理由在於，人身保險之射倖性高，易導致道德危險、保險法 將複保險列於總則之體系解釋、人身並非絕對無價，仍有客觀評估標準等。
採此說之實務見解可見最高法院 66 年台上字第 575 號判決140：「…查人身保險 之射倖性質高於財產保險，倘投保金額過高，即易肇致道德危險，故保險人在承 保之前，必須先行瞭解該保件是否有保額過高或危險過份集中之虞。惟要保人若 有不良動機分投數保險公司，而事事後匿蔽不為通知，此項危險率即不易測定，
因是保險法第三十五條第三十七條乃設限制，賦要保人以必須通知之義務，藉資 防微杜漸。保險法既將複保險列入總則，遍觀全編，又無人身保險應予除外之涵 意，即不得謂限於財產保險始有其適用。…」以及最高法院 76 年台上字第 1166 號判例，該判例雖未明文指陳複保險應適用於人身保險，但因本案訴訟標的即涉 及人身保險的死亡給付，顯見係採人身保險適用複保險之見解。
其後人身保險適用複保險之爭議橫生，終至司法院大法官做出 576 號解釋，試
140 另可參見最高法院 81 年台上字第 1172 號判決要旨、最高法院 77 年台上字第 2127 號判決要 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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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釐清此長期爭議，其解釋文謂：「契約自由為個人自主發展與實現自我之重要 機制，並為私法自治之基礎，除依契約之具體內容受憲法各相關基本權利規定保 障外，亦屬憲法第二十二條所保障其他自由權利之一種。惟國家基於維護公益之 必要，尚非不得以法律對之為合理之限制。
保險法第三十六條規定：『複保險，除另有約定外，要保人應將他保險人之名 稱及保險金額通知各保險人。』第三十七條規定：『要保人故意不為前條之通知，
或意圖不當得利而為複保險者，其契約無效。』係基於損害填補原則，為防止被 保險人不當得利、獲致超過其財產上損害之保險給付，以維護保險市場交易秩序、
降低交易成本與健全保險制度之發展，而對複保險行為所為之合理限制，符合憲 法第二十三條之規定，與憲法保障人民契約自由之本旨，並無牴觸。
人身保險契約，並非為填補被保險人之財產上損害，亦不生類如財產保險之保 險金額是否超過保險標的價值之問題，自不受保險法關於複保險相關規定之限制。
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台上字第一一六六號判例，將上開保險法有關複保險之規定適 用於人身保險契約，對人民之契約自由，增加法律所無之限制，應不再援用。」
由上述內容可知，大法官對於人身保險是否適用人身保險之立場係採否定之見解。
因司法院大法官會議依憲法第 78 條具有統一解釋法令之權，自有拘束全國各機 關及人民之效力，各機關處理有關事務時，應依解釋意旨為之（大法官釋字第 185 號），因此法院自應受大法官解釋意旨之拘束。從而，實務見解亦有一明確 定論出現，雖然最高法院 76 年度台上字第 1166 號判例尚未廢棄，但因該判例之 內容並未明白指出人身保險有複保險之適用，僅有關於構成複保險之要件及法律 效果之內容，因此搭配大法官釋字第 576 號之意旨，該判例於財產保險仍有適用，
僅排除人身保險，如此即便該判例尚未廢棄其判例之地位，亦不生任何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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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號大法官解釋做成之後，法院採取否定說的判決逐漸增加，其主要理由在 於人身無價概念之衍伸，認為人身保險之保險標的無價，無法以經濟上利益評估 其價值，從而並無所謂賠償逾越損害之可能，自亦無複保險相關規定適用之可 能。
採此說之判決可見最高法院 92 年台上字 534 號判決141意旨：「按人身既屬無價，
如發生保險事故，即難認有何賠償超逾損害之情形，而與保險法有關複保險之規 定，係在避免超額保險，以防道德危險發生之立法目的尚屬有間。倘保險法有關 複保險之規定於人身保險亦有適用，則要保人為複保險而依同法第三十六條之規 定，將他保險人之名稱及保險金額通知各保險人後，於保險事故發生時，依同法 第三十八條之規定，各保險人僅就其所保金額負比例分擔之責，其賠償總額不得 超過保險標的之價值，此不僅與人身保險為定值保險、定額保險之本質有違，且 將人身價值侷限於某一價格，自屬輕蔑人類之生命、身體。可見複保險通知義務 之規定，雖列於保險法總則章，但其適用範圍應僅限於財產保險，而不及於人身 保險。」
由上述分析可知，實務見解已由複保險全面適用所有險種之見解，逐漸改變為 排除人身保險適用之見解。然而，此項見解仍建立於我國保險法之財產、人身保 險二分法之分類上，其並未考慮各險種之法律性質、以及人身保險包含人壽保險、
傷害保險及健康保險等險種，是否所有險種之法律性質均為同一，而可皆排除複 保險規定之適用應有疑問。本文認為，實務見解雖已察明損失填補原則之立法目 的，然而未考量人身保險中各險種之性質，因此定紛止爭之效果有限，實應進一 步審酌之。
141 另可參見最高法院 92 年台上第 1138 號、92 年度台上字第 1365 號、93 年度台上字第 495 號 判決要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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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款 學者見解
早期學說亦有認為，我國保險法既將複保險訂於第一章總則，應不論財產保險 或人身保險均有複保險之適用142；另有認為複保險僅適用於財產保險，而不適用 於人身保險143。此兩種見解仍無法跳脫我國保險法「財產保險」及「人身保險」
分類方式之巢臼，以此二分方式判斷複保險之適用與否並非妥適，學者間亦多有 批評。。前者完全忽略財產保險及人身保險的根本上之差異，並不可採；後者亦 未區別人身保險中亦存在著具有損失填補性質之險種，一概不予適用，亦有不妥。
在二分法之前提下，財產保險適用複保險制度並無爭議，然而人身保險中各別險 種是否適用複保險制度方為爭議所在，然究竟人身保險應如何分類以合理劃分複 保險制度之適用，方能合乎損失填補原則之意旨，學者見解如下：
學者江朝國教授認為保險之內容在於填補具體損害者稱為「損害保險」，而須 受保險法上不當得利禁止原則之拘束，故保險利益、保險價值、超額保險、不足 額保險、複保險等概念及規定適用之；反之，若保險之目的在於填補抽象之損害，
則因保險標的之價值無法估計，故無所謂保險價值、超額保險、不足額保險、甚 至保險利益概念適用之必要，當事人得自由約定一定之金額，故稱定額保險－以 為保險人於保險事故發生時賠償範圍之依據，而無不當得利之問題。由此可知，
我國保險法目前雖將複保險規定於總則章中，但依保險法理，似不宜適用於定額 保險－即人身保險，但醫療費用及喪葬費用保險除外。原則上，人身保險並無複 保險之適用。但健康保險及傷害保險之醫療費用保險（醫療費用保險之給付通常
142 鄭玉波著、劉宗榮修訂，同註 30，頁 43；潘維大、范建淂、羅美隆合著，商事法，三民，1998 年，頁 120。
143 施文森，保險法總論，自行出版，1990 年，頁 222；袁宗蔚，保險法，三民，1964 年，頁 147；桂裕，保險法論，三民，1959 年，頁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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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為按實際支出醫療費用給付，除非超過約定之最高賠償金額，為消極性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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