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的滋味與好處

詩 人 將 一 己 的 情 性 鎔 鑄 於 詩 歌 形 象 中 並 合 成 以 後 ， 會 帶 給 人 若 實 若 虛 、 似 真 似 幻 的 美 感 ， 而 這 種 蘊 藉 深 沉 、 餘 味 曲 盡 之 感 的 實 質 ， 就 在 於 詩 人 在 具 體 的 形 象 畫 面 中 ， 概 括 、 蘊 藏 豐 富 的 意 念 情 趣 ， 使 人 們 藉 以 領 略 、 玩 味 其 中 無 窮 的 意 趣 ， 進 而 產 生 清 空 悠 遠 、 幽 深 雋 永 的 特 殊 感 受 ， 以 及 若 有 所 見 卻 又 不 能 切 確 把 握 的 審 美 體 驗 。 因 此 ，《 滄 浪 詩 話 ． 詩 辨 》 云 ：「 夫 詩 有 別 材 ， 非 關 書 也 ； 詩 有 別 趣，非 關 理 也。」⁶⁴所 謂「 別 趣 」是 指 詩 人 情 性 融 鑄 於 詩 歌 整 體 形 象 之 後 ， 所 形 成 渾 然 、 無 跡 、 卻 又 蘊 藉 深 沉 的 藝 術 情 味 與 美 學 屬 性 ； 而 「 別 材 」 則 是 指 詩 人 能 夠 感 受 且 創 作 出 這 種 藝 術 情 味 之 作 品 的 特 殊 才 能 。⁶⁵這 說 明 了 詩 歌 獨 特 的 性 質 。

《 紅 樓 夢 》 中 的 詩 歌 本 質 與 內 涵 也 多 透 過 逼 真 如 畫 、 自 然 現 成 、 言 有 盡 而 意 無 窮 等 主 張 來 作 為 出 發 點 ， 藉 以 發 散 《 紅 樓 夢 》 中 之 詩 歌 的 滋 味 ， 並 與 讀 者 分 享 詩 歌 獨 特 的 美 感 好 處 。

一 、 逼 真 如 畫

《 文 心 雕 龍 ． 物 色 》：「 自 近 代 以 來 ， 文 貴 形 似 ， 窺 情 風 景 之 上 ， 鑽 貌 草 木 之 中。吟 詠 所 發，志 惟 深 遠；體 物 為 妙，功 在 密 附。故 巧 言 切 狀，如 印 之 印 泥 ， 不 加 雕 削 ， 而 曲 寫 毫 芥 。 故 能 瞻 言 而 見 貌 ， 即 字 而 知 詩 也 。 」⁶⁶大 自 然 的 天 體 時 態 、 風 景 物 色 ， 多 是 詩 人 創 作 時 取 法 的 來 源 ， 也 是 取 材 來 加 以 描 繪 的 對 象 。 詩 人 應 充 分 地 發 揮 其 靈 思，巧 妙 地 駕 馭 豐 富 的 詞 藻，不 受 任 何 模 式 規 矩 的 束 縛，

而 能 透 徹 地、鮮 明 地 反 映 事 務 的 真 實 面 貌。「 作 詩 有 情 有 景，情 與 景 會，便 是 佳 詩。若 情 景 相 睽，勿 作 可 也。」⁶⁷詩 人 應 揮 灑 自 如 地 描 摹 客 觀 事 物 的 千 姿 百 態 ， 而 詩 文 亦 能 相 應 地 馳 騁 變 化。然 而，「 狀 難 寫 之 景，如 在 目 前；含 不 盡 之 意，見 於 言 外 。 作 者 得 於 心 ， 覽 者 會 其 意 。 」⁶⁸寫 景 詩 最 主 要 必 須 寫 得 逼 真 活 現 ， 使 讀 者 讀 後 ， 如 在 眼 前 展 開 一 幅 圖 畫 為 上 乘 。 亦 即 要 把 景 物 寫 得 活 現 逼 真 ， 與 人 世 生 活 結 合 一 起，使 人 有 真 實 之 感。「 詩 有 三 真：言 情 欲 真，寫 境 欲 真，紀 事 欲

6 4 嚴 羽 著 、 郭 紹 虞 校 釋 ：《 滄 浪 詩 話 校 釋 》， 頁 23。

6 5 陳 伯 海 ：《 嚴 羽 和 滄 浪 詩 話 》， 頁 88。

6 6 梁 ． 劉 勰 著 、 王 更 生 注 譯 ：《 文 心 雕 龍 讀 本 》 下 篇 ， 頁 302– 303。

6 7 清 ． 賀 貽 孫 ：《 詩 筏 》， 見 郭 紹 虞 編 選 ：《 清 詩 話 續 編 》， 頁 144。

6 8 清 ． 薛 雪 ：《 一 瓢 詩 話 》， 見 郭 紹 虞 編 ：《 清 詩 話 》， 頁 645。

真 。 」⁶⁹故 歷 來 詩 評 家 對 寫 景 詩 的 要 求 ， 無 不 以 寫 景 逼 真 為 尚 。

《 紅 樓 夢 》 第 四 十 八 回 ， 香 菱 讀 完 黛 玉 為 她 圈 選 的 王 維 詩 ， 和 黛 玉 分 享 讀 後 心 得 與 感 想 ：

香 菱 笑 道：「 據 我 看 來，詩 的 好 處，有 口 裏 說 不 出 來 的 意 思，想 去 卻 是 逼 真 的。有 似 乎 無 理 的，想 去 竟 是 有 理 有 情 的。」黛 玉 笑 道：「 這 話 有 了 些 意 思，但 不 知 你 從 何 處 見 得 ﹖ 」香 菱 笑 道：「 我 看 他《 塞 上 》一 首，那 一 聯 云：『 大 漠 孤 煙 直，長 河 落 日 圓。』想 來 煙 如 何 直 ﹖ 日 自 然 是 圓 的：這

『 直 』字 似 無 理，『 圓 』字 似 太 俗。合 上 書 一 想，倒 像 是 見 了 這 景 的。若 說 再 找 兩 個 字 換 這 兩 個 ， 竟 再 找 不 出 兩 個 字 來 。 再 還 有 『 日 落 江 湖 白 ， 潮 來 天 地 青 』： 這 『 白 』『 青 』 兩 個 字 也 似 無 理 。 想 來 ， 必 得 這 兩 個 字 才 形 容 得 盡 ， 念 在 嘴 裏 倒 象 有 幾 千 斤 重 的 一 個 橄 欖 。 還 有 『 渡 頭 餘 落 日 ， 墟 裏 上 孤 煙 』：這『 餘 』字 和『 上 』字，難 為 他 怎 麼 想 來 ！ 我 們 那 年 上 京 來 ， 那 日 下 晚 便 灣 住 船 ， 岸 上 又 沒 有 人 ， 只 有 幾 棵 樹 ， 遠 遠 的 幾 家 人 家 作 晚 飯 ， 那 個 煙 竟 是 碧 青 ， 連 雲 直 上 。 誰 知 我 昨 日 晚 上 讀 了 這 兩 句 ， 倒 像 我 又 到 了 那 個 地 方 去 了 。 」

香 菱 所 云 之「 想 去 卻 是 逼 真 的 」、「 合 上 書 一 想，倒 像 是 見 了 這 景 的 」、以 及「 誰 知 我 昨 日 晚 上 讀 了 這 兩 句，倒 象 我 又 到 了 那 個 地 方 去 了 」，都 說 明 了 寫 景 的 詩 歌 作 品 必 須 達 到「 逼 真 如 畫 」的 審 美 效 果 與 境 界。香 菱 引 王 維 詩 具 有「 逼 真 如 畫 」 之 感 的 例 證 ， 歷 代 詩 評 家 也 曾 論 述 過 ， 如 「 古 之 烽 火 用 狼 糞 ， 取 其 煙 直 而 聚 ， 雖 風 吹 之 ， 不 斜 ； 或 謂 邊 外 多 迴 風 ， 其 風 迅 急 ， 裊 煙 沙 而 直 上 。 親 見 其 景 者 ， 始 知『 直 』字 之 佳。」⁷⁰又 如「 寫 景 須 曲 肖 此 景，『 渡 頭 餘 落 日，墟 裏 上 孤 煙 』，

確 是 晚 村 光 景 。 」⁷¹如 此 透 過 詩 歌 逼 真 地 將 景 物 再 製 重 現 ； 藉 由 擬 狀 形 容 的 具 體 意 象 來 呈 現 ， 便 會 產 生 「 逼 真 如 畫 」 的 審 美 意 趣 。

歐 麗 娟 討 論 曹 雪 芹 在 詩 歌 藝 術 之 審 美 價 值 的 追 求 上，「 主 要 乃 是 聚 焦 在 詩 歌

『 逼 真 』 的 感 發 效 果 上 ， 亦 即 一 種 使 讀 者 在 欣 賞 過 程 中 可 以 達 到 如 臻 其 地 、 如 見 其 景 的 擬 似 體 驗 。 」⁷²她 說 ：

曹 雪 芹 的 詩 學 概 念 中 似 乎 認 為 ： 詩 歌 最 終 於 讀 者 心 中 所 喚 起 的 審 美 效

6 9 清 ． 王 壽 昌 ：《 小 清 華 園 詩 談 》 卷 上 ， 見 郭 紹 虞 編 選 ：《 清 詩 話 續 編 》， 頁 1855。

7 0 趙 殿 成 於《 王 摩 詰 全 集 箋 注 》卷 九〈 使 至 塞 上 〉詩 後 評 語 對「 大 漠 孤 煙 直，長 河 落 日 圓。」

一 聯 所 下 的 註 解。 詳 見 趙 殿 成 箋 注：《 王 摩 詰 全 集 箋 注 》， 台 北 ： 世 界 書 局， 1996 年 6 月， 頁 122。

7 1 清 ． 施 補 華 ：《 峴 傭 說 詩 》， 見 郭 紹 虞 編 ：《 清 詩 話 》， 頁 950。

7 2 歐 麗 娟 ：《 詩 論 紅 樓 夢 》， 頁 186。

果，乃 是「 逼 真 」，由 逼 真 所 產 生 的 生 動 如 畫 的 感 染 力，才 能 引 發 讀 者 心 中 的 切 近 感 、 臨 場 感 ， 彷 彿 將 讀 者 也 帶 入 作 者 所 在 的 情 境 中 ， 讓 讀 者 也 參 與 到 作 者 當 時 所 耳 聞 目 睹 的 感 發 內 容 ， 甚 至 不 斷 地 進 行 再 創 造 的 重 現 ， 以 致 咀 嚼 玩 味 時 ， 足 以 產 生 如 幾 千 重 之 橄 欖 一 般 的 雋 永 滋 味 。⁷³ 詩 歌 成 篇 於 文 字 的 架 構 組 織 ， 而 「 逼 真 如 畫 」 的 作 品 效 果 ， 並 非 精 準 不 差 的 臨 摹 描 繪 ， 而 是 源 自 於 靈 動 敏 銳 、 形 神 兼 備 的 文 字 渲 染 力 下 ， 藝 術 幻 設 、 虛 擬 所 產 生 出 的 一 種 真 實 感。袁 枚 論「 即 景 」曰：「 混 元 運 物，流 而 不 注。迎 之 未 來 ， 攬 之 已 去。詩 如 化 工，即 景 成 趣。逝 者 如 斯，有 新 無 故。因 物 賦 形，隨 影 換 步 。 彼 膠 柱 者， 將 朝 認 暮。」⁷⁴能 做 到「 因 物 賦 形， 隨 影 換 步 」， 則 能 不 失 真； 可 達 成「 詩 如 化 工，即 景 成 趣 」，則 可 以 所 感 描 繪 景 物，衍 生 似 真 似 幻、如 詩 如 畫 的 詩 興 與 詩 趣 。

二 、 自 然 現 成

「 詩 貴 自 然 。 雲 因 行 而 生 變 ； 水 因 動 而 生 文 ， 有 不 期 然 而 然 之 妙 。 」⁷⁵所 謂「 自 然 現 成 」，是 指 作 品「 自 然 流 暢，如 隨 手 拈 來；語 淺 情 深，神 傳 言 外；形 象 清 晰，如 宛 然 在 目。詩 詞 既 沒 有 矯 揉 造 作 的 感 情，也 沒 有 故 意 雕 琢 的 斧 痕。」

76亦 即 作 者 胸 懷 坦 蕩，情 感 明 朗；沒 有 憂 讒 畏 譏，更 無 遮 掩 隱 藏。司 空 圖 論「 自 然 」 是 「 俯 拾 即 是 ， 不 耶 諸 鄰 。 俱 道 適 往 ， 著 手 成 春 。 如 逢 花 開 ， 如 瞻 歲 新 。 真 予 不 奪 ， 強 得 易 貧 。 幽 人 空 山 ， 過 水 採 萍 。 薄 言 情 晤 ， 悠 悠 天 鈞 。 」⁷⁷惟 有 理 解 、 掌 握 自 然 的 內 在 規 律 ， 依 循 、 順 應 自 然 的 規 律 來 創 作 ， 詩 歌 作 品 方 能 切 合 自 然 賜 予 的 寫 作 手 法 ， 而 能 撼 動 人 心 ， 不 喪 失 真 情 。

《 紅 樓 夢 》第 七 十 六 回，湘 雲 與 黛 玉 於 中 秋 夜 在「 凹 晶 館 聯 詩 悲 寂 寞 」時 ， 黛 玉 見 河 裡 像 有 個 人 在 黑 影 裡 ， 而 疑 是 鬼 。 湘 雲 「 因 彎 腰 拾 了 一 塊 小 石 片 向 那 池 中 打 去 ， 只 聽 打 得 水 響 ， 一 個 大 圓 圈 將 月 影 蕩 散 復 聚 者 幾 次 。 只 聽 那 黑 影 裡 嘎 然 一 聲 ， 卻 飛 起 一 個 白 鶴 來 ， 直 往 藕 香 榭 去 了 。 」 湘 雲 頓 覺 這 鶴 有 趣 ， 助 了 她 的 詩 興 ， 聯 出 「 寒 塘 渡 鶴 影 」 的 佳 句 ：

黛 玉 聽 了，又 叫 好，又 跺 足，說：「 了 不 得，這 鶴 真 是 助 他 的 了 ！ … … 況

7 3 歐 麗 娟 ：《 詩 論 紅 樓 夢 》， 頁 188。

7 4 清 ． 袁 枚 ：《 緒 詩 品 》， 見 郭 紹 虞 編 ：《 清 詩 話 》， 頁 895。

7 5 清 ． 徐 增 ：《 而 庵 詩 話 》， 見 郭 紹 虞 編 ：《 清 詩 話 》， 頁 386。

7 6 楊 成 鑒 ：《 中 國 詩 詞 風 格 研 究 》， 頁 178– 179

7 7 唐 ． 司 空 圖 ：《 二 十 四 詩 品 》， 見 何 文 煥 輯 ：《 歷 代 詩 話 》， 頁 40。

且 『 寒 塘 渡 鶴 影 』 何 等 自 然 ， 何 等 現 成 ， 何 等 有 景 且 又 新 鮮 ， 我 竟 要 擱 筆 了 。 」

「 詩 不 在 深，在 真。」⁷⁸湘 雲 這 句「 寒 塘 渡 鶴 影 」，在 取 景 上 現 成 而 即 景，在 語 言 文 字 上 簡 樸 無 華、明 白 如 話，卻 情 趣 天 然，耐 人 尋 味。「 詩 非 無 為 而 作，情 因 景 生 ， 景 隨 情 變 ， 感 觸 之 下 ， 即 淡 語 亦 自 有 致 。 彼 無 情 之 言 ， 縱 懸 幡 擊 鼓 ， 亦 安 能 助 其 威 靈 哉 ！ 況 掇 拾 事 物 以 湊 好 句 者 ， 則 又 卑 卑 不 足 道 矣 。 」⁷⁹富 有 天 然 情 趣 的 詩 ， 只 要 避 開 膚 淺 、 造 作 ， 而 語 言 文 字 能 清 楚 明 白 ， 便 能 沁 人 心 脾 ， 讓 人 讀 來 神 清 氣 爽 ， 口 齒 吟 香 。

湘 雲 聯 出「 寒 塘 渡 鶴 影 」這 句「 自 然 」、「 現 成 」、「 有 景 且 又 新 鮮 」的 詩 句 ， 逼 得 黛 玉 特 出 「 清 奇 詭 譎 」 之 語 以 對 ， 傾 力 用 工 在 「 冷 月 葬 花 魂 」 這 一 句 來 企 圖 壓 倒 湘 雲 ：

一 語 未 了，只 見 欄 外 山 石 後 轉 出 一 個 人 來，笑 道：「 好 詩，好 詩，果 然 太 悲 涼 了 。 不 必 再 往 下 聯 ， 若 底 下 只 這 樣 去 ， 反 不 顯 這 兩 句 了 ， 倒 覺 得 堆 砌 牽 強 。 」 二 人 不 防 ， 倒 唬 了 一 跳 。 細 看 時 ， 不 是 別 人 ， 卻 是 妙 玉 。 二 人 皆 詫 異 ， 因 問 ：「 你 如 何 到 了 這 裏 ﹖ 」 妙 玉 笑 道 ：「 我 聽 見 你 們 大 家 賞 月 ， 又 吹 的 好 笛 ， 我 也 出 來 玩 賞 這 清 池 皓 月 。 順 腳 走 到 這 裏 ， 忽 聽 見 你 兩 個 聯 詩 ， 更 覺 清 雅 異 常 ， 故 此 聽 住 了 。 只 是 方 才 我 聽 見 這 一 首 中 ， 有 幾 句 雖 好 ， 只 是 過 於 頹 敗 凄 楚 。 此 亦 關 人 之 氣 數 而 有 ， 所 以 我 出 來 止 住 。 … … 」

按 妙 玉 的 說 法 ， 湘 雲 與 黛 玉 在 這 首 〈 中 秋 夜 大 觀 園 即 景 聯 句 〉 中 ， 精 鍊 、 動 人 的 文 句 已 出，即「 寒 塘 渡 鶴 影 」、「 冷 月 葬 花 魂 」等 警 句 已 盡 出，再 不 做 個 收 結 ， 恐 將 落 入「 堆 砌 牽 強 」的 弊 病。「 詩 以 自 然 為 至，以 遠 造 為 功。才 智 之 士，鏤 心 劌 目，鑽 奇 鑿 詭，矜 詡 高 遠，鏟 削 元 氣，其 病 在 艱 澀。若 藉 口 渾 淪，脫 手 成 篇 ， 因 陳 襲 故，如 官 庖 市 販，咄 咄 輻 輳，而 不 能 驚 魂 駭 目，深 入 人 肺 腸，寢 就 淺 陋 ， 其 病 反 在 艱 澀 下。」⁸⁰才 學 相 當 的 湘 雲、黛 玉 二 人，為 求 技 高 一 著、不 甘 示 弱 ， 勢 必 處 心 積 慮 、 獨 運 匠 心 ， 甚 至 為 了 語 出 驚 人 而 不 惜 標 新 立 異 ， 在 詩 文 上 鋌 而 走 險 ， 精 華 急 於 傾 出 ， 亂 了 詩 篇 的 結 構 佈 局 ， 如 此 逆 勢 造 作 、 反 自 然 原 則 的 結 果 ， 便 會 造 致 後 繼 無 力 ， 或 難 以 收 束 的 下 場 ， 因 而 前 功 盡 棄 了 。 妙 玉 擔 心 繼 續 聯 對 下 去 ， 所 衍 生 「 堆 砌 牽 強 」 的 缺 失 ， 原 因 正 在 於 此 。

7 8 清 ． 喬 億 ：《 劍 谿 說 詩 》 卷 下 ， 見 郭 紹 虞 編 選 ：《 清 詩 話 續 編 》， 頁 753。

7 9 清 ． 田 同 之 ：《 西 圃 詩 說 》， 見 郭 紹 虞 編 選 ：《 清 詩 話 續 編 》， 頁 753。

8 0 清 ． 田 同 之 ：《 西 圃 詩 說 》， 見 郭 紹 虞 編 選 ：《 清 詩 話 續 編 》， 頁 754。

前 述 已 論 過 「 不 落 俗 套 」、「 追 求 創 新 」 乃 《 紅 樓 夢 》 中 詩 歌 作 品 的 主 要 表

前 述 已 論 過 「 不 落 俗 套 」、「 追 求 創 新 」 乃 《 紅 樓 夢 》 中 詩 歌 作 品 的 主 要 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