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感的啟發

葉 燮 《 原 詩 》 云 ：「 原 夫 作 詩 者 之 肇 端 ， 而 有 事 乎 此 也 ， 必 先 有 所 觸 以 興 起 其 意 ， 而 後 措 諸 辭 ， 屬 為 句 ， 敷 之 而 成 章 。 當 其 有 所 觸 而 興 起 也 ， 其 意 、 其 辭、其 句 劈 空 而 起，皆 自 無 而 有，隨 在 取 之 於 心，出 而 為 情、為 景、為 事。」¹ 此 段 說 明 了 詩 歌 創 作 從 無 至 有 的 歷 程 。 本 章 從 《 紅 樓 夢 》 詩 歌 創 作 的 緣 起 ， 分 析 歸 納 靈 感 啟 發 的 類 型 ， 進 而 探 究 創 作 構 思 過 程 中 ， 關 於 立 意 、 詞 句 、 體 裁 、 格 律 等 的 調 配 與 規 劃 ， 最 後 再 探 討 《 紅 樓 夢 》 所 顯 露 出 既 遊 戲 又 認 真 的 詩 歌 創 作 態 度 。

第一節 靈感的啟發

《 文 心 雕 龍 ． 神 思 》 曰 ：

古 人 云 ：「 形 在 江 海 之 上 ， 心 存 魏 闕 之 下 」； 神 思 之 謂 也 。 文 之 思 也 ， 其 神 遠 矣 。 故 寂 然 凝 慮 ， 思 接 千 載 ； 悄 然 動 容 ， 視 通 萬 里 ； 吟 詠 之 間 ， 吐 納 珠 玉 之 聲 ； 眉 睫 之 前 ， 卷 舒 風 雲 之 色 ； 其 思 理 之 致 乎 ！²

劉 勰 以 「 神 思 」 論 述 靈 感 於 文 學 創 作 時 所 發 揮 的 奇 妙 藝 術 想 像 ； 它 可 突 破 時 空 環 境 的 阻 隔、感 覺 經 驗 的 局 限，是 一 種 不 受 身 體 官 能 限 制 的 心 理 活 動。謝 文 利 、 曹 長 青 於 《 詩 的 技 巧 》 一 書 整 合 中 西 學 者 對 「 靈 感 」 的 概 念 ， 歸 納 出 所 謂 「 靈 感 」 的 定 義 ：

所 謂 靈 感 ， 就 是 在 文 藝 、 科 學 活 動 中 ， 由 於 有 關 事 物 的 啟 發 而 突 然 產 生 的 富 有 創 造 性 的 思 路；是 作 家、藝 術 家、詩 人 對 某 種 藝 術 構 思 長 期 琢 磨 、 苦 思 冥 想 而 不 得 其 解 時 ， 由 於 某 種 事 物 的 啟 示 ， 突 然 茅 塞 頓 開 而 捕 捉 住 富 有 創 造 性 的 構 思 ； 是 對 作 品 的 構 思 突 然 穎 悟 時 所 顯 現 出 的 一 種 思 維 高 度 集 中 、 情 緒 高 度 興 奮 的 心 理 狀 態 。 … … 這 種 現 象 ， 都 從 一 個 角 度 說 明 了 作 家 在 生 活 中 累 積 了 豐 富 的 素 材，這 些 素 材 往 往 是 雜 亂 無 章 的，然 而，

由 於 某 種 偶 然 事 物 的 觸 發，這 些 潛 在 於 新 的 對 於 現 實 生 活 的 印 象、體 驗、

意 識 等 ， 會 驟 然 間 有 機 地 聯 結 在 一 起 ， 發 生 質 的 飛 躍 ， 昇 華 為 全 新 的 藝

1 葉 燮 ：《 原 詩 》 卷 一 ， 見 郭 紹 虞 編 ：《 清 詩 話 》， 頁 513。

2 劉 勰 著 、 王 更 生 注 譯 ：《 文 心 雕 龍 讀 本 》 下 篇 ， 頁 3。

術 構 思 。 這 種 情 況 ， 在 詩 人 身 上 尤 其 常 見 。³

幾 乎 每 一 位 作 家 的 每 一 部 作 品 都 起 始 於 藝 術 構 思 中 神 秘 而 突 然 的 刺 激 ， 靈 感 客 觀 地 存 在 於 一 切 藝 術 創 造 的 活 動 中，在 詩 歌 創 作 中，尤 不 可 或 缺。《 紅 樓 夢 》的 詩 歌 創 作 也 往 往 輔 以 事 件 、 情 境 、 人 物 心 理 等 因 素 衍 生 而 成 ， 雖 與 情 節 推 展 密 不 可 分 ， 卻 更 能 從 中 看 出 詩 歌 創 作 時 靈 感 興 發 的 過 程 。 以 下 分 從 觸 景 生 情 、 因 文 啟 思 、 藉 物 寄 託 等 方 面 ， 論 述 《 紅 樓 夢 》 詩 歌 創 作 靈 感 興 發 的 類 型 。

一 、 觸 景 生 情

明 ． 李 贄 〈 雜 說 〉 云 ：

且 夫 世 之 真 能 文 者 ， 比 其 初 皆 非 有 意 於 文 也 。 其 胸 中 有 如 許 無 狀 可 怪 之 事 ， 其 喉 間 有 如 許 欲 吐 而 不 敢 吐 之 之 物 ， 其 口 頭 又 時 時 有 許 多 欲 語 而 莫 可 所 以 告 語 之 處 ； 蓄 積 既 久 ， 勢 不 能 遏 。 一 旦 見 景 生 情 ， 觸 目 興 嘆 ， 奪 他 人 之 酒 杯 ， 澆 自 己 之 壘 塊 ， 訴 心 中 之 不 平 ， 感 數 奇 於 千 載 。⁴

詩 人 於 創 作 之 先 ， 內 心 多 有 一 股 真 摯 強 烈 的 情 感 或 思 緒 在 醞 釀 著 ， 一 旦 與 客 觀 的 外 界 事 物 相 觸 ， 便 對 主 觀 情 緒 起 感 發 作 用 ， 詩 興 乃 油 然 而 生 ； 客 觀 的 外 界 事 物 往 往 是 引 發 主 觀 情 緒 轉 化 為 詩 興 的 一 種 媒 介 。

「 春 秋 代 序，陰 陽 慘 舒，物 色 之 動，心 亦 搖 焉。」⁵風 物 景 色 的 變 化，讓 人 心 也 隨 之 舞 動 蕩 搖 。而「 情 以 物 遷 ，辭 以 情 發 。」⁶；「 詩 緣 情 而 綺 靡 。」⁷情 感 隨 大 自 然 的 一 切 風 景 萬 物 而 變 遷 ， 詩 文 因 應 情 感 而 興 發 ； 情 志 是 對 外 在 世 界 直 接 或 間 接 感 發 反 映 的 產 物 ， 而 詩 是 內 在 情 志 的 抒 發 ； 客 觀 的 風 物 景 色 是 詩 文 描 寫 的 對 象 ， 而 創 作 始 於 對 外 物 的 感 受 。 以 上 無 不 強 調 情 感 與 景 物 依 循 相 生 的 密 切 關 係 ， 以 及 其 對 於 詩 歌 創 作 的 重 要 意 義 。

陸 機 《 文 賦 》 曾 論 及 對 藝 術 構 思 的 見 解 ：

佇 中 區 以 玄 覽 ， 頤 情 志 於 典 墳 ， 遵 四 時 以 嘆 逝 ， 瞻 萬 物 而 思 紛 。 悲 落 業 於 勁 秋，喜 柔 條 於 芳 春，心 懍 懍 以 懷 霜，志 眇 眇 而 臨 雲。詠 世 德 之 駿 烈 ， 誦 先 人 之 清 芬 。 遊 文 章 之 林 府 ， 嘉 麗 藻 之 彬 彬 。 慨 投 篇 而 援 筆 ， 聊 宣 之

3 謝 文 利 、 曹 長 青 ：《 詩 的 技 巧 》， 頁 36。

4 明 ． 李 贄 ：《 焚 書 》 卷 三 ， 台 北 ： 河 洛 圖 書 出 版 社 ， 1974 年 5 月 ， 頁 96– 97。

5 《 文 心 雕 龍 ． 物 色 》。 見 梁 ． 劉 勰 著 、 王 更 生 注 譯 ：《 文 心 雕 龍 讀 本 》 下 篇 ， 頁 301。

6 《 文 心 雕 龍 ． 物 色 》。 見 梁 ． 劉 勰 著 、 王 更 生 注 譯 ：《 文 心 雕 龍 讀 本 》 下 篇 ， 頁 302。

7 陸 機 〈 文 賦 〉， 見 梁 ． 蕭 統 著 、 唐 ． 李 善 注 ：《 文 選 李 善 注 六 十 卷 》， 頁 246。

乎 斯 文 。⁸

天 地 間 蘊 含 自 然 萬 物 ， 四 時 依 序 遞 嬗 運 作 ， 呈 現 不 同 的 景 緻 物 色 ， 便 成 為 詩 歌 創 作 者 的 靈 感 泉 源，是 取 材 取 法 的 對 象 所 在。故 李 白 說：「 陽 春 假 我 以 煙 景，大 塊 假 我 以 文 章。」⁹詩 人 身 處 天 地 之 間，細 心 觀 察 體 會 大 自 然 裡 的 無 數 內 容，以 致 信 手 拈 來 ， 無 不 成 為 他 撰 寫 詩 文 的 好 題 材 。 凡 此 皆 說 明 詩 人 創 作 時 觸 景 生 情 的 心 理 歷 程 。

「 作 詩 本 乎 情 景 ， 孤 不 自 成 ， 兩 不 相 背 。 … … 景 乃 詩 之 媒 ， 情 乃 詩 之 胚 ， 合 而 為 詩 ， 以 數 言 而 統 萬 形 ， 元 氣 渾 成 ， 其 浩 無 涯 矣 。 」¹⁰即 景 、 即 事 詩 的 寫 作，可 說 是 以「 觸 景 生 情 」為 靈 感 興 發 的 創 作 典 型，「 所 謂『 即 景 』之 意，便 是 以 眼 前 的 事 物 為 題 材，鋪 敘 開 去 以 抒 發 胸 中 之 情。」¹¹；「 所 謂 即 事，就 是 以 當 前 之 事 物，而 興 感 事 之 作，… … 蓋 即 事 之 感，係 因 某 一 事 物 的 感 觸 而 興 起。」¹² 故 有 言 云 ：「 夫 情 景 相 觸 而 成 詩 ， 此 作 家 之 常 也 。 」¹³

《 紅 樓 夢 》 幾 處 章 回 出 現 的 即 景 、 即 事 詩 即 屬 於 觸 景 生 情 而 興 起 創 作 的 靈 感 。 如 ：《 紅 樓 夢 》 第 二 十 三 回 ， 寶 玉 搬 進 大 觀 園 後 ，「 心 滿 意 足 ， 再 無 別 項 可 生 貪 求 之 心 。 每 日 只 和 姊 妹 丫 頭 們 一 處 ， 或 讀 書 ， 或 寫 字 ， 或 彈 琴 下 棋 ， 作 畫 吟 詩 ， 以 至 描 鸞 刺 鳳 ， 鬥 花 簪 草 ， 低 吟 悄 唱 ， 拆 字 猜 枚 ， 無 所 不 至 ， 倒 也 十 分 快 樂。他 曾 有 幾 首 即 事 詩，雖 不 算 好，卻 倒 是 真 情 真 景。」寶 玉 在 這 一 系 列〈 春 夜 即 事 〉、〈 夏 夜 即 事 〉、〈 秋 夜 即 事 〉、〈 冬 夜 即 事 〉 中 ， 渲 染 四 季 景 色 ， 讓 情 景 相 生 ， 景 淡 情 濃 ， 流 露 出 感 時 傷 懷 的 情 愫 ， 抒 發 夜 不 成 眠 的 幽 情 ， 寄 託 紛 亂 心 思 的 萬 千 情 癡 。

《 紅 樓 夢 》第 七 十 六 回，湘 雲 與 黛 玉 於「 凸 碧 堂 品 笛 感 淒 清 」，在「 凹 晶 館 聯 詩 悲 寂 寞 」，「 黛 玉 見 賈 府 中 許 多 人 賞 月 ， 不 似 當 年 熱 鬧 ， 又 提 寶 釵 姊 妹 家 去 母 女 自 去 賞 月 等 語，不 覺 對 景 感 懷，自 去 俯 欄 垂 淚 」，只 剩 了 湘 雲 一 人 寬 慰 她 ， 湘 雲 提 議 道：「 他 們 不 作，咱 們 兩 個 竟 聯 起 句 來，明 日 羞 他 們 一 羞。」並 說：「 這 山 上 賞 月 雖 好 ， 終 不 及 近 水 賞 月 更 妙 。 」 說 著 ， 兩 人 便 同 下 了 凸 碧 堂 所 在 的 山 坡，往 凹 晶 溪 館 的 池 沿 走 去。「 二 人 遂 在 兩 個 湘 妃 竹 墩 上 坐 下。只 見 天 上 一 輪 皓

8 梁 ． 蕭 統 著 、 唐 ． 李 善 注 ：《 文 選 李 善 注 六 十 卷 》， 頁 245。

9 李 白 ：〈 春 夜 宴 從 弟 桃 花 園 序 〉，詹 鍈 主 編 ：《 李 白 全 集 校 注 匯 釋 集 評 》第 二 十 七 卷 ， 天 津 ： 百 花 文 藝 出 版 社 ， 第 八 冊 ， 1996 年 12 月 ， 頁 4140。

1 0 明 ． 謝 榛 ：《 四 溟 詩 話 》 卷 三 ， 見 丁 福 保 輯 ：《 歷 代 詩 話 續 編 》， 頁 1180。

1 1 賀 新 輝 ：《 紅 樓 夢 詩 詞 新 賞 》 上 冊 ， 頁 354。

1 2 張 正 體 、 張 婷 婷 ：《 詩 學 》 下 冊 ， 頁 244。

1 3 明 ． 謝 榛 ：《 四 溟 詩 話 》 卷 四 ， 見 丁 福 保 輯 ：《 歷 代 詩 話 續 編 》， 頁 1224。

月 ， 池 中 一 輪 水 月 ， 上 下 爭 輝 ， 如 置 身 於 晶 宮 鮫 室 之 內 。 微 風 一 過 ， 粼 粼 然 池 面 皺 碧 鋪 紋，真 令 人 神 清 氣 淨 」。「 正 說 間，只 聽 笛 韻 悠 揚 起 來。黛 玉 笑 道：『 今 日 老 太 太、太 太 高 興 了，這 笛 子 吹 的 有 趣，到 是 助 咱 們 的 興 趣 了。』」便 在 悠 揚 的 笛 韻 伴 和 下 ， 創 作 五 言 排 律 一 首 。 兩 人 以 富 麗 堂 皇 的 詞 藻 強 力 渲 染 、 鋪 陳 中 秋 節 的 歡 樂 氣 氛 ， 卻 更 加 對 比 出 黛 玉 和 湘 雲 對 孤 寂 、 無 所 歸 依 之 身 世 的 感 慨 ； 映 襯 著 賈 府 盛 衰 榮 枯 的 定 數 已 明 顯 ， 風 雨 飄 搖 之 際 ， 自 己 卻 寄 人 籬 下 ， 終 將 同 歸 覆 亡 、 毀 滅 的 命 途 。

《 紅 樓 夢 》第 七 十 九 回「 賈 迎 春 誤 嫁 中 山 狼 」，賈 赦 將 迎 春 許 與 孫 家，迎 春 搬 出 大 觀 園 ， 寶 玉 「 越 發 掃 去 了 興 頭 ， 每 日 痴 痴 呆 呆 的 ， 不 知 作 何 消 遣 」，「 因 此 天 天 到 紫 菱 洲 一 帶 地 方 徘 徊 瞻 顧 ， 見 其 軒 窗 寂 寞 ， 屏 帳 翛 然 ， 不 過 有 幾 個 該 班 上 夜 的 老 嫗。再 看 那 岸 上 的 蓼 荇 香 菱，也 都 覺 搖 搖 落 落，似 有 追 憶 故 人 之 態 ， 迥 非 素 常 逞 妍 鬥 色 之 可 比 。 既 領 略 得 如 此 寥 落 淒 慘 之 景 ， 是 以 情 不 自 禁 ， 乃 信 口 吟 成 一 歌 」，是 為〈 紫 菱 洲 歌 〉。寶 玉 在 既 寫 景 又 含 情，蘊 含 萬 千 誠 摯 的 情 思 ， 回 首 追 憶 ， 卻 已 物 是 人 非 ， 只 有 抱 存 綿 長 無 盡 、 依 戀 不 捨 的 愁 思 離 情 以 睹 物 思 人 了 。

詩 人 常 將 時 空 景 物 作 為 自 己 心 中 積 累 的 鬱 悶 、 情 愁 、 懷 思 … … 等 的 抒 發 管 道 ， 在 景 中 含 情 ， 或 在 情 中 寓 景 ， 所 以 詩 歌 所 蘊 含 的 情 感 與 時 空 景 色 二 者 之 間 的 相 涉 關 係 ， 多 是 交 融 不 分 的 。 所 以 「 作 詩 必 情 與 景 會 ， 景 與 情 合 ， 始 可 與 言 詩 矣 。 」¹⁴情 景 交 融 、 情 景 俱 到 ， 讓 景 中 有 情 、 情 中 有 景 ， 方 可 營 造 出 不 凡 的 詩 境 。 劉 勰 《 文 心 雕 龍 》 云 ：

是 以 詩 人 感 物 ， 聯 類 不 窮 。 流 連 萬 象 之 際 ， 沉 吟 視 聽 之 際 ； 寫 氣 圖 貌 ， 既 隨 物 以 宛 轉 ； 屬 采 附 聲 ， 亦 與 心 而 徘 徊 。 故 灼 灼 狀 桃 花 之 鮮 ， 依 依 盡 楊 柳 之 貌 ， 杲 杲 為 日 出 之 容 ， 瀌 瀌 擬 雨 雪 之 狀 ， 喈 喈 逐 黃 鶯 之 聲 ， 喓 喓 學 草 蟲 之 韻。皎 日 嘒 星，一 言 窮 理；參 差 沃 若，兩 字 連 形；並 以 少 總 多 ， 情 貌 無 遺 矣 。¹⁵

詩 人 的 情 感 隨 風 景 物 色 而 變 遷 ， 詩 文 因 應 著 情 感 而 興 發 ， 在 風 景 物 色 的 感 動 之 下 ， 興 起 許 多 的 聯 想 與 類 比 ， 包 括 了 吟 詠 視 聽 所 得 的 聲 色 、 摹 寫 神 態 狀 貌 、 色 彩 聯 屬 、 聲 音 比 附 等 。 詩 人 以 極 為 精 簡 的 文 字 涵 括 眾 多 的 形 象 ， 配 合 著 一 己 細 膩 的 情 感 ， 與 大 自 然 風 景 物 色 的 多 變 面 貌 相 感 應 ， 因 而 衍 生 蕩 氣 迴 腸 的 作 用 。

1 4 明 ． 都 穆 《 南 濠 詩 話 》 引 陳 嗣 初 之 言 ， 詳 見 丁 福 保 輯 ：《 歷 代 詩 話 續 編 》， 頁 1359。

1 5 《 文 心 雕 龍 ． 物 色 》。 劉 勰 著 、 王 更 生 注 譯 ：《 文 心 雕 龍 讀 本 》 下 篇 ， 頁 302。

所 謂 「 山 沓 水 匝 ， 樹 雜 雲 合 。 目 既 往 還 ， 心 亦 吐 納 。 春 日 遲 遲 ， 秋 風 颯 颯 。 情 往 似 贈 ， 興 來 如 答 。 」¹⁶詩 人 欣 賞 自 然 景 物 之 時 ， 以 情 會 景 ， 心 有 所 感 ， 便 訴 諸 言 詞 ， 藉 自 然 景 物 以 興 起 詩 歌 創 作 ， 因 而 文 思 泉 湧 。

所 謂 「 山 沓 水 匝 ， 樹 雜 雲 合 。 目 既 往 還 ， 心 亦 吐 納 。 春 日 遲 遲 ， 秋 風 颯 颯 。 情 往 似 贈 ， 興 來 如 答 。 」¹⁶詩 人 欣 賞 自 然 景 物 之 時 ， 以 情 會 景 ， 心 有 所 感 ， 便 訴 諸 言 詞 ， 藉 自 然 景 物 以 興 起 詩 歌 創 作 ， 因 而 文 思 泉 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