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的鑑賞藝術

詩 歌 活 動 是 作 家 從 日 常 生 活 中 獲 得 感 悟 ， 觸 發 靈 感 後 ， 進 入 詩 歌 創 作 ， 再 形 成 詩 歌 作 品 。 故 詩 歌 作 品 是 一 個 複 雜 的 整 體 ， 它 承 載 著 詩 人 對 世 界 萬 物 的 獨 特 審 美 體 驗，是 詩 人 創 作 的 成 果，也 是 讀 者 欣 賞 的 對 象。《 紅 樓 夢 》詩 歌 作 品 在 形 式 表 現 上 的 作 法 ， 以 及 內 容 攝 取 上 的 考 量 等 二 層 面 的 交 互 切 合 中 ， 歸 納 為 不 落 俗 套、追 求 創 新 之 一 體 兩 面 的 表 現 概 念；並 從 整 體 性 的 觀 點，探 究《 紅 樓 夢 》 詩 歌 作 品 所 寓 含 之 「 滋 味 」 的 真 實 內 涵 。

在「 不 落 俗 套 的 形 式 」方 面，《 紅 樓 夢 》中 的 詩 歌 作 品，便 訴 求 在 形 式 技 巧 以 及 內 容 取 材 上 推 陳 出 新 ， 來 擺 脫 老 律 俗 套 ， 層 出 新 奇 別 致 。 包 括 ： 新 鮮 大 方 的 擬 題 原 則 ， 透 過 簡 約 而 淺 顯 的 詩 題 來 鉤 勒 出 詩 歌 創 作 的 輪 廓 ， 讓 文 字 詞 句 、 聲 律 格 調 構 成 篇 章 的 過 程 中，呈 現 多 姿 多 采 的 豐 富 樣 貌。而 面 對 前 人 之 作 已 多，

再 作 極 容 易 落 入 熟 套 的 情 況 下，《 紅 樓 夢 》中 的 詩 歌 也 採 取 選 擇 合 宜 的 體 裁 來 詮

釋 詩 歌 作 品 、 展 現 創 作 意 涵 的 手 法 ， 藉 由 明 體 知 法 ， 讓 作 品 不 流 於 冒 昧 成 篇 而 失 體 。 此 外 ， 長 篇 詩 歌 在 收 束 過 程 裡 ， 須 收 縱 得 宜 ， 調 度 合 拍 ， 才 能 負 起 收 束 全 篇 之 責 ， 還 能 靈 活 地 照 應 全 篇 ， 讓 長 篇 詩 歌 的 收 止 含 蓄 而 有 餘 味 。

在「 創 新 的 意 涵 」方 面，《 紅 樓 夢 》以「 不 借 此 套 者，反 倒 新 奇 別 致 」、「 令 世 人 換 新 耳 目 」 等 創 新 策 略 來 展 現 其 創 作 宗 旨 ， 所 以 歸 屬 於 小 說 之 有 機 成 份 的

《 紅 樓 夢 》中 的 詩 歌，亦 充 滿 創 新 的 意 味。《 紅 樓 夢 》中 詩 歌 作 品 所 呈 現 的 創 新 精 神 ， 涵 蓋 了 善 翻 古 人 之 意 、 想 像 與 虛 構 、 小 題 寓 大 意 等 手 法 。 例 如 ： 從 借 用 前 人 的 隻 字 片 語 、 片 意 隻 言 ， 來 賦 予 作 品 新 的 內 涵 ， 表 現 出 新 的 境 界 ， 在 套 化 中 創 造 自 己 的 藝 術 成 就 。 又 如 ： 讓 詩 歌 作 品 穿 梭 於 生 活 的 真 實 與 藝 術 的 真 實 之 間 ， 悠 遊 於 現 實 生 活 和 理 想 生 活 之 間 ， 結 合 生 活 知 能 與 學 識 所 累 積 的 經 驗 與 基 礎 ， 在 構 思 時 運 用 其 想 像 與 虛 構 ， 來 抒 發 一 己 的 感 情 ， 體 現 自 己 的 想 願 ， 使 詩 趣 因 此 而 靈 動 橫 生。再 如：強 調 詩 人 主 觀 的 情 志 與 外 在 的 客 觀 物 情 能 有 所 貫 通、

連 結 ， 則 因 物 有 感 、 物 來 動 情 ， 便 能 深 化 詠 物 詩 的 作 品 內 涵 。 觀 照 《 紅 樓 夢 》 的 詠 物 詩 ， 或 借 題 發 揮 以 傷 時 罵 世 ； 或 含 蓄 而 意 有 所 指 ； 或 寓 隱 人 物 的 未 來 與 命 運 ， … … 皆 在 平 凡 的 詠 物 題 中 ， 蘊 藏 豐 富 的 思 想 內 涵 與 主 題 意 識 ， 成 為 小 說 故 事 情 節 和 人 物 描 寫 的 有 機 組 成 部 分 ， 進 而 大 大 地 提 升 了 《 紅 樓 夢 》 中 詠 物 詩 歌 的 藝 術 成 就 。

在 探 究 《 紅 樓 夢 》 詩 歌 作 品 所 寓 含 之 「 滋 味 」 的 真 實 內 涵 方 面 ，《 紅 樓 夢 》 中 的 詩 歌 透 過 逼 真 如 畫 、 自 然 現 成 、 言 有 盡 而 意 無 窮 等 主 張 來 作 為 出 發 點 ， 藉 以 發 散 《 紅 樓 夢 》 中 之 詩 歌 的 滋 味 ， 並 與 讀 者 分 享 詩 歌 獨 特 的 美 感 好 處 。 即 靈 動 敏 銳 、 形 神 兼 備 的 文 字 渲 染 力 下 ， 藝 術 幻 設 、 虛 擬 所 產 生 出 的 一 種 真 實 感 ， 透 過 詩 歌 逼 真 地 將 景 物 再 製 重 現 ， 藉 由 擬 狀 形 容 的 具 體 意 象 來 呈 現 ， 產 生 「 逼 真 如 畫 」的 審 美 意 趣。同 時 藉 著 在 取 景 上 現 成 而 即 景，在 語 言 文 字 上 簡 樸 無 華 、 明 白 如 話 ， 卻 情 趣 天 然 ， 耐 人 尋 味 等 技 巧 ， 避 免 為 呈 現 富 麗 華 美 而 生 吞 活 剝 地 落 入 堆 砌 牽 強 的 熟 爛 俗 套，貫 徹《 紅 樓 夢 》主 張「 自 然 現 成 」，取 材 於 平 凡 與 真 實 的 創 作 旨 趣 。 而 「 逼 真 如 畫 」 與 「 自 然 現 成 」 在 創 作 上 交 互 作 用 的 結 果 ， 便 能 含 蘊 詩 味 ， 而 成 為 沁 人 心 脾 的 藝 術 魅 力 ； 讓 詩 歌 沉 浸 在 一 種 意 在 言 外 ， 美 感 與 旨 趣 含 在 形 象 與 意 境 之 中 的 藝 術 格 調 。 透 過 讀 詩 後 所 追 尋 、 咀 嚼 的 回 味 與 餘 意 ， 展 現 詩 歌 用 語 不 直 說 ， 詩 意 不 俱 陳 ， 深 曲 含 蘊 ， 意 脈 不 露 的 巧 妙 。

而 鑑 賞 詩 歌 這 一 複 雜 的 藝 術 整 體 ， 須 賴 鑑 賞 者 具 備 一 定 的 閱 讀 水 準 ， 在 理 解 作 品 的 基 礎 上，以 公 正 超 然 的 態 度 和 立 場 來 貫 徹 鑑 賞 的 始 末，才 能 深 透 弄 懂、

評 賞 有 得。《 紅 樓 夢 》認 為 這 牽 涉 到 鑑 賞 者 豐 富 充 實 的 學 養，以 及 公 正 客 觀 的 鑑

賞 態 度。具 體 作 為 上，《 紅 樓 夢 》中 對 詩 歌 鑑 賞 標 準 的 取 決，便 從 詩 歌 作 品 本 身 出 發 ， 兼 顧 詩 歌 的 特 點 、 詩 歌 作 品 的 藝 術 形 象 、 以 及 評 賞 過 程 中 所 引 發 的 感 受 等 ， 從 詩 歌 作 品 的 通 篇 立 意 、 警 句 、 風 格 等 方 面 著 手 ， 以 期 掌 握 詩 歌 的 創 造 形 象 的 特 點 ， 了 解 詩 歌 形 象 思 維 的 規 律 ， 以 妥 切 地 接 觸 到 詩 歌 創 作 和 詩 歌 鑑 賞 的 核 心 問 題 。

此 外，詩 歌 的 鑑 賞 必 須 對 詩 及 詩 人 作 全 面 而 完 整 的 理 解，《 紅 樓 夢 》旁 徵 了 詩 情 與 實 境 、 品 讀 與 感 想 等 關 係 層 面 的 探 討 ， 來 繫 聯 它 們 與 詩 歌 鑑 賞 歷 程 的 關 涉 。

就 詩 情 與 實 境 的 關 係 而 言 ， 許 多 類 詩 歌 ， 在 意 涵 上 只 能 取 其 情 之 真 ， 而 不 能 以 符 合 真 實 與 否 來 加 以 檢 視 、 規 範 ， 不 合 實 際 的 詩 文 ， 應 用 在 詩 情 的 抒 發 ， 卻 仍 可 以 為 我 們 帶 來 美 學 上 的 高 度 享 受。《 紅 樓 夢 》主 張 詩 人 情 感 的 昇 華、認 識 與 經 驗 的 擴 展 和 深 化 、 新 形 象 的 湧 現 和 塑 造 、 意 境 的 生 成 和 凝 聚 ， 乃 藉 由 想 像 力 的 驅 使 ， 而 不 受 時 間 與 空 間 、 真 實 與 虛 幻 的 制 約 。 詩 人 藉 由 想 像 、 虛 擬 來 構 築 詩 歌 創 作 的 規 律 、 邏 輯 ， 是 不 可 以 因 為 進 行 真 實 與 虛 幻 的 區 別 、 辨 認 ， 而 加 以 抹 滅 ； 向 壁 虛 構 所 得 來 的 題 材 ， 只 要 能 觸 感 生 情 、 傳 情 達 意 、 引 人 幽 思 ， 依 舊 能 啟 動 詩 思 ， 讓 心 靈 在 想 像 空 間 中 自 在 悠 遊 。 此 點 與 《 紅 樓 夢 》 的 幾 個 詩 學 觀 點 ， 包 括 ： 詩 歌 以 寄 興 寫 情 為 主 ， 詩 重 立 意 等 ， 呈 現 出 一 貫 的 思 維 理 路 。 就 品 讀 與 感 想 的 關 係 來 論 ， 鑑 賞 者 的 感 受 與 共 鳴 ， 是 建 立 在 與 作 者 擁 有 相 當 水 平 的 思 想 基 礎 及 感 知 程 度 上 ， 而 將 作 品 認 識 得 更 透 徹 ， 理 解 得 更 深 刻 。 它 是 以 鑑 賞 者 的 閱 歷、際 遇、直 接 的 生 活 經 驗 為 重 要 媒 介。《 紅 樓 夢 》透 過 香 菱 學 詩 的 情 節 ， 將 小 說 人 物 的 生 活 閱 歷 、 際 遇 與 經 驗 ， 滲 透 在 品 讀 前 人 詩 歌 的 過 程 中 ， 得 到 心 靈 與 思 想 上 的 相 通 與 契 合 ， 而 能 設 身 處 地 地 細 細 體 會 ， 以 深 切 的 體 悟 來 認 同 其 鑑 賞 歷 程 中 所 產 生 的 感 受 與 共 鳴 ； 表 面 看 似 「 無 理 」 的 詩 ， 便 在 作 者 於 作 品 中 涉 入 感 情 ， 再 被 鑑 賞 者 有 情 地 接 收 的 同 時 ， 將 「 無 理 」 昇 華 ， 提 煉 為 「 有 情 」 的 韻 味 ， 因 而 進 入 合 理 、 合 情 的 邏 輯 。 詩 歌 美 感 不 囿 於 文 字 ， 才 能 讓 品 讀 、 鑑 賞 者 在 反 覆 揣 摩 、 賞 味 中 ， 喚 起 深 厚 飽 滿 、 淋 漓 盡 致 的 感 發 回 味 之 情 ， 迭 生 無 窮 的 情 思 韻 致 ， 歷 久 綿 長 而 耐 人 尋 味 。

第四節 總結

探 索 《 紅 樓 夢 》 中 的 詩 觀 之 內 在 架 構 ， 除 了 可 以 規 範 出 其 詩 學 的 內 涵 與 精 神 ， 也 可 在 各 個 範 疇 的 相 互 聯 繫 與 影 響 中 ， 將 它 提 升 為 一 個 詩 學 體 系 。 本 節 便

以 這 樣 的 角 度 出 發，試 圖 在 中 國 詩 學 體 系 中 找 到「《 紅 樓 夢 》中 的 詩 觀 」的 定 位。

陳 良 運 於 《 中 國 詩 學 批 評 史 》 將 中 國 詩 學 的 各 種 著 作 所 提 及 的 中 國 古 典 詩 論 予 以 分 類 整 理 ， 從 重 複 出 現 比 率 較 高 的 審 美 觀 念 中 ， 定 出 中 國 詩 學 之 核 心 觀 念 的 五 大 範 疇，即「 志 」、「 情 」、「 象 」、「 境 」、「 神 」¹；亦 即 以 發 端 於 思 想、感 情 、 態 度 、 觀 點 等 人 的 內 心 世 界 ， 將 吟 詠 情 性 、 抒 發 情 感 物 化 為 具 體 的 形 象 ， 進 而 體 現 出 詩 人 的 人 生 理 想 和 審 美 追 求 ， 透 過 簡 潔 的 文 字 和 鮮 明 的 意 象 ， 使 欣 賞 者 領 略 到 意 餘 言 外，含 蓄 蘊 藉 的 神 韻 之 妙。以 此 來 對 應《 紅 樓 夢 》中 的 詩 觀 ： 從 才 學 兼 備，以 才 為 主、以 學 為 輔 的 詩 人 養 備 基 礎；到 詩 歌 構 思、創 作 過 程 中 ， 立 意 為 上 的 主 旨 貫 徹 ， 各 種 因 應 機 制 的 衍 生 ， 和 創 作 態 度 的 投 注 ； 在 詩 歌 作 品 表 現 概 念 上 ， 寓 含 不 落 俗 套 與 創 新 的 精 神 ， 以 及 營 造 逼 真 如 畫 、 自 然 現 成 、 言 有 盡 而 意 無 窮 的 境 界 ； 藉 整 體 性 與 變 異 性 來 呈 顯 詩 歌 風 格 的 樣 貌 ； 另 有 相 對 於 創 作 實 踐 的 詩 歌 鑑 賞 探 究 。 可 見 《 紅 樓 夢 》 中 的 詩 觀 涵 蓋 了 歷 來 中 國 詩 學 的 相 關 範 疇 ， 在 本 質 上 是 與 中 國 詩 學 體 系 相 接 軌 的 。

「 詩 」 的 藝 術 在 中 國 文 學 領 域 源 遠 流 長 ， 並 有 著 卓 越 而 輝 煌 的 成 就 。 隨 著 中 國 文 學 發 展 的 豐 富 多 元 、 各 類 文 體 的 滋 生 與 流 變 ， 卻 從 不 曾 動 搖 「 詩 」 在 文 學 眾 體 中 所 佔 有 的 領 導 地 位。然 而，曹 丕〈 典 論 論 文 〉云：「 夫 文 本 同 而 末 異。」

探 討 中 國 詩 學 ， 不 能 忽 略 各 文 體 在 基 本 規 則 的 相 通 性 ， 而 僅 僅 將 範 圍 侷 限 於 中 國 歷 代 詩 論。試 看 曹 丕〈 典 論 論 文 〉、陸 機〈 文 賦 〉，把 文 體 各 分 為 四 類 及 十 類 ， 皆 包 含 詩 賦 於 其 中；以 詩、文 為 批 評 對 象 的 劉 勰《 文 心 雕 龍 》，在 文 體 論 的 部 分，

以〈 明 詩 〉為 首，〈 樂 府 〉居 次。上 述 這 些 以「 文 」為 名 的 理 論 著 作，其 實 均 認 同 各 文 體 在 本 質 上 有 其 相 通 性 ， 於 文 有 效 的 理 論 ， 亦 同 樣 有 效 於 詩 ， 甚 至 凸 顯 出 以 詩 為 本 的 文 學 觀。因 此，關 於「《 紅 樓 夢 》中 的 詩 觀 」的 研 究，對 照 前 人 的 觀 點 與 經 驗 時 ， 從 中 歸 納 其 繼 承 與 開 創 的 理 路 ， 相 關 的 文 學 理 論 都 是 取 法 的 對 象，如 此 才 能 將《 紅 樓 夢 》中 的 詩 學 思 想 析 理 得 更 為 透 徹。就 此 來 看，《 紅 樓 夢 》 中 的 詩 學 思 想 所 總 結 、 吸 收 的 不 僅 是 前 人 的 詩 歌 理 論 ， 也 涉 及 其 他 文 類 的 創 作 理 論 。

《 紅 樓 夢 》 屬 中 國 古 典 小 說 ， 曹 雪 芹 卻 以 詩 為 文 ， 用 以 塑 造 人 物 形 象 和 提 煉 藝 術 思 想 。 他 直 接 在 散 文 敘 述 中 化 用 詩 詞 ， 讓 小 說 情 節 臻 於 詩 詞 化 ， 將 詩 歌 穿 插 在 悲 歡 離 合 、 變 幻 無 常 的 複 雜 情 節 中 。 甚 至 有 許 多 重 要 的 詩 歌 篇 目 對 情 節 的 延 展 和 結 構 的 貫 穿 發 揮 了 提 綱 挈 領 的 作 用 ， 將 人 物 命 運 和 故 事 情 節 自 然 地 融

1 詳 見 陳 良 運 ：《 中 國 詩 學 批 評 史 》， 南 昌 ： 江 西 人 民 出 版 社 ， 2001 年 3 月 。

會 。 因 為 浸 染 濃 厚 的 詩 歌 氛 圍 的 緣 故 ， 在 《 紅 樓 夢 》 成 書 的 過 程 裡 ， 有 時 便 巧 妙 地 將 作 詩 構 思 的 創 作 歷 程 也 寫 入 情 節 中 。 這 顯 示 了 曹 雪 芹 對 古 典 詩 歌 的 興 趣 ， 也 在 詩 歌 創 作 融 入 小 說 創 作 時 ， 凸 顯 出 他 對 古 典 詩 歌 的 認 識 與 了 解 。 掌 握

會 。 因 為 浸 染 濃 厚 的 詩 歌 氛 圍 的 緣 故 ， 在 《 紅 樓 夢 》 成 書 的 過 程 裡 ， 有 時 便 巧 妙 地 將 作 詩 構 思 的 創 作 歷 程 也 寫 入 情 節 中 。 這 顯 示 了 曹 雪 芹 對 古 典 詩 歌 的 興 趣 ， 也 在 詩 歌 創 作 融 入 小 說 創 作 時 ， 凸 顯 出 他 對 古 典 詩 歌 的 認 識 與 了 解 。 掌 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