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賞標準的取向

袁 行 霈 於 〈 中 國 古 典 詩 歌 的 藝 術 鑑 賞 〉 一 文 談 到 ：

鑑 賞 中 國 古 典 詩 歌 ， 不 僅 要 著 眼 於 它 們 所 描 寫 的 客 觀 物 象 ， 還 應 透 過 它 們 的 外 表 ， 看 到 其 中 注 入 的 意 念 和 感 情 ； 注 意 主 客 觀 兩 個 方 面 融 合 的 程 度。只 有 抓 住 詩 歌 的 意 象，以 及 意 象 所 包 涵 的 旨 趣，意 象 所 體 現 的 情 調 ， 意 象 的 社 會 意 義 和 感 染 作 用 ， 才 能 真 正 地 鑑 賞 中 國 古 典 詩 歌 。¹⁷

詩 歌 鑑 賞 必 須 從 作 品 本 身 出 發 ， 掌 握 詩 歌 的 創 造 形 象 的 特 點 ， 了 解 詩 歌 形 象 思 維 的 規 律，才 能 適 切 的 接 觸 到 詩 歌 創 作 和 詩 歌 鑑 賞 的 核 心 問 題。《 紅 樓 夢 》詩 學 思 想 對 詩 歌 鑑 賞 標 準 的 取 決 ， 便 兼 顧 詩 歌 的 特 點 、 詩 歌 作 品 的 藝 術 形 象 、 以 及 評 賞 過 程 中 所 引 發 的 感 受 等，從 詩 歌 作 品 的 通 篇 立 意、警 句、風 格 等 方 面 著 手 ， 來 探 求 詩 歌 鑑 賞 的 規 律 。

一 、 通 篇 立 意

1 6 劉 勰 著 、 王 更 生 注 譯 ：《 文 心 雕 龍 讀 本 》 下 篇 ， 頁 352。

1 7 袁 行 霈 ：《 中 國 詩 歌 藝 術 研 究 》， 頁 130。

王 昌 會 《 詩 話 類 編 》 云 ：

大 凡 作 詩 ， 先 須 立 意 ， 意 者 一 身 之 主 也 。 … … 故 詩 如 馬 ， 意 如 善 馭 者 ， 折 旋 操 縱 ， 先 後 疾 徐 ， 隨 意 所 之 ， 無 所 不 可 ， 此 意 之 妙 也 。 又 如 將 之 用 兵，或 攻 或 戰，或 屯 或 守，或 出 奇 以 取 勝，或 不 戰 以 收 功，雖 百 萬 之 眾 ， 多 多 益 辦 ， 而 敵 莫 能 窺 其 神 ， 此 意 之 妙 也 。¹⁸

他 以 馭 馬 、 用 兵 為 喻 ， 闡 述 「 立 意 」 存 在 於 詩 歌 作 品 中 的 必 要 與 巧 妙 。 本 文 第 三 章 探 討 《 紅 樓 夢 》 詩 觀 的 「 創 作 構 思 」 時 ， 確 立 了 「 第 一 立 意 要 緊 」、「 立 意 為 主 」、「 立 意 為 上 」 的 詩 學 觀 點 ； 並 藉 以 彰 顯 詩 歌 「 立 意 」 關 涉 詩 歌 創 作 成 就 的 重 要 性。因 此，詩 歌 通 篇 的「 立 意 」，，相 對 的，也 就 成 為 鑑 賞 標 準 裡 的 重 要 取 向 之 一 。

《 紅 樓 夢 》第 三 十 八 回，黛 玉「 魁 奪 菊 花 詩 」，李 紈 說：「 … … 今 日 公 評：《 詠 菊 》 第 一 ，《 問 菊 》 第 二 ，《 菊 夢 》 第 三 ， 題 目 新 ， 詩 也 新 ， 立 意 更 新 ， 惱 不 得 要 推 瀟 湘 妃 子 為 魁 了 。 」 黛 玉 所 作 的 三 首 菊 花 詩 ， 藉 菊 花 抒 發 自 己 的 自 憐 、 感 歎 身 世 際 遇 、 寓 寄 無 奈 現 實 中 的 一 絲 憧 憬 。 黛 玉 以 不 凡 的 內 容 思 想 ， 在 詩 歌 中 潛 涵 深 刻 的 自 我 意 識 ， 而 讓 詩 歌 出 群 絕 倫 ， 因 而 獲 致 極 高 的 贊 賞 與 評 價 。 《 紅 樓 夢 》第 三 十 八 回，大 觀 園 群 芳 在 食 蟹 詠 菊 之 後，寶 玉 說：「 今 日 持 螯 賞 桂 ， 亦 不 可 無 詩 。 我 已 吟 成 ， 誰 還 敢 作 呢 ？ 」 說 著 ， 便 提 筆 寫 出 。 黛 玉 看 了 寶 玉 詠 螃 蟹 的 詩 後，也 不 假 思 索，一 揮 而 就 地 寫 了 一 首。寶 釵 看 了，亦「 諷 和 」 一 首 。 寶 玉 和 黛 玉 之 作 ， 除 了 他 們 彼 此 玩 笑 性 的 評 指 外 ， 在 該 章 回 中 皆 不 見 他 人 對 渠 等 作 品 的 評 賞。而 寶 釵 的 那 首 則 不 同，眾 人 邊 看 便「 不 禁 叫 絕 」，連 寶 玉 也 道：「 寫 得 痛 快 ！ 我 的 詩 也 該 燒 了。」待 看 畢，眾 人「 都 說 這 是 食 螃 蟹 絕 唱 ， 這 些 小 題 目，原 要 寓 大 意 才 算 是 大 才，只 是 諷 刺 世 人 太 毒 了 些。」李 正 民 說：「 這 裡 所 說 的『 小 題 目 要 寓 大 意 』，是 鑑 賞、理 解 詠 物 詩 的 一 把 鑰 匙。」¹⁹〈 螃 蟹 詠〉

以「 螃 蟹 」為 題 來 興 懷，因「 螃 蟹 」引 發 詠 嘆 的 意 味，是 一 首 標 準 的 詠 物 詩。「 詠 物 之 作 ， 必 須 以 物 興 懷 ， 因 物 引 詩 ， 然 後 於 物 外 推 想 別 的 意 思 ， 若 即 若 離 ， 加 以 繪 形 繪 聲 的 發 揮 ， 不 然 ， 可 能 呆 滯 不 靈 ， 如 有 所 寄 託 ， 方 為 佳 構 。 」²⁰寶 釵 即 因 在〈 螃 蟹 詠 〉這 個 小 題 目 中 寄 寓 了「 追 求 人 生 理 想 」的「 大 意 」，而 被 評 為

「 絕 唱 」。

《 紅 樓 夢 》第 四 十 九 回，香 菱 在 歷 經 兩 次 創 作「 詠 月 」的 挫 折 後，「 精 血 誠

1 8 王 昌 會 ：《 詩 話 類 編 》 卷 二 ， 頁 140– 141。

1 9 賀 新 輝 主 編 ：《 紅 樓 夢 詩 詞 新 賞 》 下 冊 ， 頁 535。

2 0 張 正 體 、 張 婷 婷 ：《 詩 學 》 下 冊 ， 頁 259。

聚 」 於 「 夢 中 得 了 八 句 」， 作 出 的 第 三 首 〈 詠 月 〉。 香 菱 藉 由 對 月 亮 的 吟 詠 ， 表 現 出 實 現 自 我 價 值 的 企 圖，以 及 追 求 幸 福 人 生 的 想 願。侯 孝 瓊 說：「 詠 物 詩 的 神 韻 表 現 在 不 黏 不 脫 ， 不 執 著 於 所 詠 之 物 ， 又 要 切 合 於 所 詠 之 物 。 形 神 兼 備 ， 物 中 寓 情 。 」²¹香 菱 除 了 在 構 思 與 形 式 上 展 現 獨 特 與 新 穎 外 ， 又 特 別 著 重 在 內 容 意 涵 上，開 發 出 動 人 而 真 誠 的 思 想 與 審 美 趣 味。所 以 眾 人 看 了 給 予 評 價 說：「 這 首 不 但 好 ， 而 且 新 巧 有 意 趣 。 … … 」

《 紅 樓 夢 》 第 六 十 四 回 ， 黛 玉 「 見 古 史 中 有 才 色 的 女 子 ， 終 身 遭 際 令 人 可 欣 可 羨 可 悲 可 嘆 者 甚 多 」， 乃 「 擇 出 數 人 ， 胡 亂 湊 幾 首 詩 以 寄 感 慨 」：

寶 玉 看 了，贊 不 絕 口，又 說 道：「 妹 妹 這 詩 恰 好 只 做 了 五 首，何 不 就 命 曰

《 五 美 吟 》。 」 於 是 不 容 分 說 ， 便 提 筆 寫 在 後 面 。 寶 釵 亦 說 道 ：「 做 詩 不 論 何 題 ， 只 要 善 翻 古 人 之 意 。 若 要 隨 人 走 去 ， 縱 使 字 句 精 工 ， 已 落 第 二 義 ， 究 竟 算 不 得 好 詩 。 即 如 前 人 所 詠 昭 君 之 詩 甚 多 ， 有 悲 挽 昭 君 的 ， 有 怨 恨 延 壽 的，又 有 譏 漢 帝 不 能 使 畫 工 圖 貌 賢 臣 而 畫 美 人 的，紛 紛 不 一。

後 來 王 荊 公 復 有 『 意 態 由 來 畫 不 成 ， 當 時 枉 殺 毛 延 壽 』 ﹔ 永 叔 有 『 耳 目 所 見 尚 如 此，萬 里 安 能 制 夷 狄 』。二 詩 俱 能 各 出 己 見，不 與 人 同。今 日 林 妹 妹 這 五 首 詩 ， 亦 可 謂 命 意 新 奇 ， 別 開 生 面 了 。 」

黛 玉 藉 由 將 古 代 五 位 美 女 不 尋 常 的 經 歷 形 諸 吟 詠 的 同 時 ， 抒 發 自 己 對 紅 顏 薄 命、春 盡 紅 顏 老 的 感 慨，並 於 其 中 蘊 含 對 傳 統 與 現 實 中 女 性 地 位 的 心 酸 與 悲 嘆，

寄 託 對 身 世 飄 零 的 孤 獨 之 感。脂 硯 齋 評 語 云：「 五 首 新 詩 何 所 居，顰 兒 應 自 日 欷 歔 。 柔 腸 一 段 千 般 結 ， 起 始 尋 常 望 雁 魚 。 」²²黛 玉 的 〈 五 美 吟 〉 便 是 以 獨 特 的 創 見 ， 打 破 傳 統 對 女 性 的 觀 念 ， 進 而 喚 醒 自 覺 的 意 識 ， 而 在 立 意 上 達 到 「 命 意 新 奇 」、「 不 與 人 同 」 的 成 就 。

二 、 警 句

詩 歌 創 作 多 由「 立 意 」規 劃 出 詩 的 內 容 範 圍。在 詩 重「 立 意 」的 前 提 下，《 紅 樓 夢 》 詩 歌 活 動 的 鑑 賞 ， 便 以 立 意 為 依 歸 ， 針 對 詩 歌 作 品 中 所 潛 入 之 思 想 內 容 的 深 入 與 否 ， 作 為 鑑 賞 的 準 則 。 然 而 ， 這 些 創 作 邏 輯 和 創 作 主 題 均 以 被 規 範 妥 當 ， 創 作 的 重 點 落 在 材 料 的 選 取 與 詞 句 的 表 達 之 時 ， 詩 文 中 所 鋪 排 之 精 鍊 、 動

2 1 賀 新 輝 主 編 ：《 紅 樓 夢 詩 詞 新 賞 》 下 冊 ， 頁 563。

2 2 陳 慶 浩 ：《 新 編 石 頭 記 脂 硯 齋 評 語 輯 校 》， 頁 671。

人 的 文 句 ， 便 成 為 鑑 賞 的 重 點 。

《 紅 樓 夢 》 第 三 十 七 回 ， 由 湘 雲 設 東 擬 題 的 「 菊 花 詩 」 會 賽 ， 便 在 寶 釵 和 湘 雲 共 同 編 出 的 「 菊 譜 」 中 ， 規 範 出 創 作 的 題 旨 ：

二 人 研 墨 蘸 筆 ， 湘 雲 便 寫 ， 寶 釵 便 念 ， 一 時 湊 了 十 個 。 湘 雲 看 了 一 遍 ， 又 笑 道：「 十 個 還 不 成 幅，越 性 湊 成 十 二 個 便 全 了，也 如 人 家 的 字 畫 冊 頁 一 樣。」寶 釵 聽 說，又 想 了 兩 個，一 共 湊 成 十 二。又 說 道：「 既 這 樣，越 性 編 出 他 個 次 序 先 後 來。」湘 雲 道：「 如 此 更 妙，竟 弄 成 個 菊 譜 了。」寶 釵 道：「 起 首 是《 憶 菊 》；憶 之 不 得，故 訪，第 二 是《 訪 菊 》；訪 之 既 得 ， 便 種 ， 第 三 是 《 種 菊 》； 種 既 盛 開 ， 故 相 對 而 賞 ， 第 四 是 《 對 菊 》； 相 對 而 興 有 餘，故 折 來 供 瓶 為 玩，第 五 是《 供 菊 》；既 供 而 不 吟，亦 覺 菊 無 彩 色 ， 第 六 便 是 《 詠 菊 》； 既 入 詞 章 ， 不 可 不 供 筆 墨 ， 第 七 便 是 《 畫 菊 》；

既 為 菊 如 是 碌 碌，究 竟 不 知 菊 有 何 妙 處，不 禁 有 所 問，第 八 便 是《 問 菊 》； 菊 如 解 語，使 人 狂 喜 不 禁，第 九 便 是《 簪 菊 》；如 此 人 事 雖 盡，猶 有 菊 之 可 詠 者 ，《 菊 影 》《 菊 夢 》 二 首 續 在 第 十 第 十 一 ； 末 卷 便 以 《 殘 菊 》 總 收 前 題 之 盛 。 這 便 是 三 秋 的 妙 景 妙 事 都 有 了 。 」

《 紅 樓 夢 》 第 三 十 八 回 ， 眾 人 看 了 詩 題 ， 雖 有 「 新 奇 固 新 奇 ， 只 怕 作 不 出 來 」 的 疑 慮，卻 仍 是 勉 力 而 為，不 久 便「 十 二 題 已 全 」。這 十 二 首 菊 花 詩 是 依 照 人 們 賞 菊 活 動 的 規 律 來 加 以 精 心 編 排 而 成 的 。 詩 題 既 定 ， 或 多 或 少 也 限 定 了 詩 人 能 傳 達 的 獨 特 意 涵 與 個 人 價 值。因 此，負 責「 評 閱 優 劣 」的 李 紈 說：「 通 篇 看 來 ， 各 有 各 人 的 警 句 。 」 便 確 立 了 這 一 系 列 菊 花 詩 以 詩 歌 中 所 出 現 的 「 警 句 」 作 為 鑑 賞 的 依 據 。

「 何 謂 警 句 ？ 一 篇 中 之 警 策 也 ， 是 片 言 而 可 以 立 要 者 。 … … 它 們 在 意 境 的 創 造 中 ， 是 有 著 決 定 性 的 作 用 的 。 」²³透 過 對 彼 此 詩 歌 之 「 警 句 」 的 摘 取 ， 在 正 面 肯 定 與 互 相 標 榜 中 進 行 詩 藝 的 講 究 討 論 ， 貫 徹 、 實 踐 了 詩 歌 鑑 賞 的 意 見 交 流。「 在 詩 社 成 員 之 間 逐 步 協 調，讓 美 學 主 張 或 創 作 風 格 達 到 一 致 的 過 程 中，彼 此 之 切 磋 論 析 往 往 發 揮 了 促 進 、 推 動 的 豫 力 之 功 ， 使 某 種 創 作 概 念 或 藝 術 技 巧 更 為 明 確 ， 易 於 為 人 所 遵 奉 。 」²⁴以 此 來 看 待 大 觀 園 內 群 芳 對 彼 此 所 作 的 菊 花 詩 採 取 「 警 句 」 的 鑑 賞 ， 可 以 說 ， 藉 由 鑑 賞 ， 同 時 也 獲 得 了 創 作 能 力 的 提 升 與 精 進 。

2 3 李 蘭 、 杜 敏 ：〈 曹 雪 芹 詩 歌 的 美 學 思 想 〉， 頁 251。

2 4 歐 麗 娟 ：《 詩 論 紅 樓 夢 》， 頁 66。

三 、 作 品 風 格

作 家 的 藝 術 風 格 「 是 其 代 表 作 品 藝 術 格 的 概 括 ， 是 作 家 思 想 性 格 的 外 在 表 現 形 式 。 」²⁵由 於 人 的 閱 歷 、 思 想 、 感 情 各 不 同 ， 因 而 衍 生 不 同 的 作 品 風 格 。 因 此 ，《 詩 法 源 流 》 云 ：「 詩 者 ， 原 于 德 性 ， 發 于 才 情 ， 心 聲 不 同 ， 有 如 其 面 ， 故 法 度 可 學 而 神 意 不 可 學 。 是 以 太 白 自 有 太 白 之 詩 ， 子 美 自 有 子 美 之 詩 ， 昌 黎 自 有 昌 黎 之 詩。其 他 如 陳 子 昂、王 摩 詰、… … 亦 皆 各 自 為 體，不 可 強 而 同 也。」

26 可 見 詩 歌 風 格 有 其 獨 特 性 與 個 性 化。涉 及 鑑 賞，若 以 作 品 風 格 作 為 取 決 好 尚 的 標 準 ， 則 作 品 風 格 與 鑑 賞 者 相 通 者 ， 或 應 合 鑑 賞 者 的 喜 好 者 ， 特 別 容 易 獲 得 稱 賞 ， 更 易 流 於 主 觀 性 。

《 紅 樓 夢 》 第 三 十 七 回 ， 大 觀 園 「 海 棠 詩 社 」 成 立 ， 眾 社 員 即 刻 詠 起 白 海 棠 來。探 春、寶 釵、寶 玉 依 次 作 出 後，黛 玉 方 提 筆 一 揮 而 就，「 眾 人 看 了，都 道 是 這 首 為 上 」， 李 紈 卻 評 說 ：「 若 論 風 流 別 致 ， 自 是 這 首 ； 若 論 含 蓄 渾 厚 ， 終 讓 蘅 稿 。 」 這 裡 明 顯 看 出 李 紈 是 依 據 風 格 為 主 來 進 行 鑑 賞 評 論 的 。 前 述 探 討 過 李 紈 的 學 養，可 知 她 是 個 深 諳「 女 子 無 才 便 是 德 」，記 得《 女 四 書 》、《 烈 女 傳 》和 幾 個 前 朝 賢 女 的 年 輕 寡 婦。此 點 與 三 番 兩 次 主 張「 女 子 無 才 便 是 德 」，認 為 女 孩 子 應 展 現 貞 靜 賢 慧 的 修 養 ， 以 針 黹 紡 織 等 女 紅 為 本 務 的 寶 釵 ， 在 品 格 典 型 與 思 想 上 ， 十 分 契 合 ， 因 而 特 別 讚 賞 寶 釵 的 〈 詠 白 海 棠 〉 之 作 為 上 。

《 紅 樓 夢 》 第 七 十 回 ， 黛 玉 作 了 一 首 〈 桃 花 行 〉：

寶 玉 看 了 並 不 稱 贊 ， 卻 滾 下 淚 來 。 便 知 出 自 黛 玉 ， 因 此 落 下 淚 來 ， 又 怕

寶 玉 看 了 並 不 稱 贊 ， 卻 滾 下 淚 來 。 便 知 出 自 黛 玉 ， 因 此 落 下 淚 來 ， 又 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