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賞歷程的旁徵

就 作 品 而 論 作 品 ， 是 詩 歌 鑑 賞 的 主 軸 ， 魯 迅 說 ：「 世 間 有 所 謂 『 就 事 論 事 』 的 辦 法 ， 現 在 就 詩 論 詩 ， 或 者 也 可 以 說 是 無 礙 的 罷 。 不 過 我 總 以 為 倘 要 論 文 ， 最 好 是 要 顧 及 全 篇 ， 並 且 顧 及 作 者 的 全 人 ， 以 及 他 所 處 的 社 會 狀 態 ， 這 才 較 為 確 鑿。」²⁸這 說 明 了 詩 歌 的 鑑 賞 必 須 對 詩 及 詩 人 作 全 面 而 完 整 的 理 解。《 紅 樓 夢 》 詩 觀 中 的 鑑 賞 論 ， 擇 取 了 適 切 的 鑑 賞 標 準 來 對 詩 社 會 賽 時 的 創 作 進 行 「 評 閱 優 劣 」；或 於 日 常 藉 由 切 磋 論 析、互 相 標 榜 品 評，來 全 面 提 升 詩 藝。除 此 之 外，鑑 賞 功 夫 養 備 過 程 中，鑑 賞 者 所 積 累 的 文 學 素 養、欣 賞 的 敏 銳 度、價 值 觀 … … 等 ， 都 可 歸 屬 於 詩 歌 鑑 賞 歷 程 的 一 部 份 。 以 下 便 從 詩 情 與 實 境 的 關 係 、 品 讀 與 感 想 的 關 係 ， 來 探 討 它 們 與 鑑 賞 歷 程 的 關 涉 。

一 、 詩 情 與 實 境 的 關 係

2 7 劉 衍 文 、 劉 永 翔 ：《 文 學 鑑 賞 論 》， 頁 93。

2 8 魯 迅 ：《 且 介 亭 雜 文 二 集 》， 台 北 ： 風 雲 時 代 出 版 公 司 ， 1990 年 3 月 ， 頁 277。

陸 機 〈 文 賦 〉 說 才 士 之 作 「 其 始 也 ， 皆 收 視 反 聽 ， 耽 思 傍 訊 ， 精 驚 八 極 ， 心 游 萬 仞 。 其 致 也 ， 情 曈 曨 而 彌 鮮 ， 物 昭 晰 而 互 進 。 」²⁹這 說 明 ： 創 作 一 種 驅 使 想 像 力 而 籌 謀 成 篇 的 歷 程 。 有 學 者 論 及 創 作 構 思 和 表 現 的 真 實 性 之 間 ， 存 在 以 下 幾 種 鑑 賞 的 關 係 ：

一 是 詩 人 的 獨 特 感 受 ， 雖 不 合 實 際 卻 近 情 之 真 的 ， … … 然 而 這 樣 的 描 寫 卻 是 我 們 樂 於 接 受 的 。 二 是 通 過 構 思 來 表 現 的 帶 有 浪 漫 主 義 性 質 和 情 趣 的 抒 情 語 言 。 這 些 表 達 ， 就 表 面 上 看 來 是 不 真 也 不 可 信 的 ， 但 即 使 是 現 實 主 義 傾 向 的 作 品 ， 也 依 然 可 加 以 容 納 吸 收 而 絲 毫 沒 有 格 格 不 入 之 感 。 … … 三 是 象 徵 式 的 設 想 ， 明 知 其 事 為 虛 ， 其 表 現 之 美 卻 可 感 發 人 的 情 緒 。 … …³⁰

許 多 類 詩 歌 ， 在 意 涵 上 只 能 取 其 情 之 真 ， 而 不 能 以 符 合 真 實 與 否 來 加 以 檢 視 、 規 範 ；「『 詩 』 乃 是 一 種 超 脫 於 牝 牡 驪 黃 之 外 的 形 上 追 求 ， 雖 然 奠 基 於 現 實 界 種 種 具 體 的 意 象 ， 但 是 據 以 組 合 意 象 、 鎔 鑄 意 境 、 發 展 詩 篇 的 ， 卻 是 那 無 從 拘 執 囿 限 的 靈 動 自 如 的 想 像 力 。 」³¹不 合 實 際 的 詩 文 ， 應 用 在 詩 情 的 抒 發 ， 卻 仍 可 以 為 我 們 帶 來 美 學 上 的 高 度 享 受 。 由 此 可 見 ， 無 論 讀 詩 或 論 詩 ， 都 不 能 過 於 拘 泥 固 執 、 膠 柱 鼓 瑟 。

《 紅 樓 夢 》第 五 十 一 回，寶 琴「 新 編 懷 古 詩 」，挑 了 十 個 從 小 曾 到 過 的 地 方 古 蹟 ， 作 了 十 首 懷 古 絕 句 ：

眾 人 看 了，都 稱 奇 道 妙。寶 釵 先 說 道：「 前 八 首 都 是 史 鑒 上 有 據 的，後 二 首 卻 無 考，我 們 也 不 大 懂 得，不 如 另 作 兩 首 為 是。」黛 玉 忙 攔 道：「 這 寶 姐 姐 也 忒『 膠 柱 鼓 瑟 』，矯 揉 造 作 了。這 兩 首 雖 於 史 鑒 上 無 考，咱 們 雖 不 曾 看 這 些 外 傳 ， 不 知 底 裏 ， 難 道 咱 們 連 兩 本 戲 也 沒 有 見 過 不 成 ﹖ 那 三 歲 孩 子 也 知 道 ， 何 況 咱 們 ﹖ 」 探 春 便 道 ：「 這 話 正 是 了 。 」 李 紈 又 道 ：「 況 且 他 原 是 到 過 這 個 地 方 的 。 這 兩 件 事 雖 無 考 ， 古 往 今 來 ， 以 訛 傳 訛 ， 好 事 者 竟 故 意 的 弄 出 這 古 蹟 來 以 愚 人 。 比 如 那 年 上 京 的 時 節 ， 單 是 關 夫 子 的 墳 ， 倒 見 了 三 四 處 。 關 夫 子 一 生 事 業 ， 皆 是 有 據 的 ， 如 何 又 有 許 多 的 墳 ﹖ 自 然 是 後 來 人 敬 愛 他 生 前 為 人 ， 只 怕 從 這 敬 愛 上 穿 鑿 出 來 ， 也 是 有 的 。 及 至 看 《 廣 輿 記 》 上 ， 不 止 關 夫 子 的 墳 多 ， 自 古 來 有 些 名 望 的 人 ， 墳 就 不 少 ， 無 考 的 古 蹟 更 多 。 如 今 這 兩 首 雖 無 考 ， 凡 說 書 唱 戲 ， 甚 至 於

2 9 陸 機 〈 文 賦 〉， 見 梁 ． 蕭 統 著 、 唐 ． 李 善 注 ：《 文 選 李 善 注 六 十 卷 》， 頁 245。

3 0 劉 衍 文 、 劉 永 翔 ：《 文 學 鑑 賞 論 》， 頁 156– 157。

3 1 歐 麗 娟 ：《 詩 論 紅 樓 夢 》， 頁 139。

求 的 籤 上 皆 有 注 批 ， 老 小 男 女 ， 俗 語 口 頭 ， 人 人 皆 知 皆 說 的 。 況 且 又 並 不 是 看 了『 西 廂 』『 牡 丹 』的 詞 曲，怕 看 了 邪 書。這 竟 無 妨，只 管 留 著。」

寶 釵 聽 說 ， 方 罷 了 。

按 所 謂 「 懷 古 詩 」，「 就 是 詩 人 每 到 一 處 名 勝 古 蹟 之 處 ， 必 然 考 查 其 以 前 有 無 史 事 發 生 ， 如 果 是 有 此 事 實 ， 必 然 有 一 種 懷 想 的 衝 動 ， 而 作 詩 以 弔 之 。 」³²寶 釵 所 謂 史 鑒 上 無 考 的 後 二 首，分 別 是〈 蒲 東 寺 懷 古 〉與〈 梅 花 觀 懷 古 〉。前 者 是 以 唐 代 元 稹 《 會 真 記 》 中 經 紅 娘 撮 合 ， 讓 張 珙 與 崔 鶯 鶯 相 識 相 戀 的 傳 奇 故 事 為 背 景 ； 而 後 者 則 是 從 明 代 湯 顯 祖 《 牡 丹 亭 》 中 柳 夢 梅 救 活 杜 麗 娘 ， 並 與 之 結 為 夫 妻 的 戲 曲 故 事 中 取 材 。 二 者 在 題 材 選 取 上 ， 與 其 它 有 史 實 依 據 的 前 八 首 迥 然 不 同，乃 根 源 於 小 說、雜 劇 中 的 虛 構 杜 撰 而 來。「 蒲 東 寺 」、「 梅 花 觀 」係 小 說、戲 曲 中 的「 假 古 蹟 」，由 此 假 景 物 所 衍 生 的 人 事，自 然 也 脫 離 不 了「 假 」的 成 分 。 然 而 ， 黃 永 武 說 ：

詩 人 主 觀 的 想 像 ， 可 以 改 造 一 切 ， 使 無 情 變 為 有 情 ， 這 些 經 情 感 改 造 過 的 空 間 、 時 間 與 事 物 ， 和 現 實 世 界 的 常 情 不 合 ， 這 種 不 合 ， 能 產 生 超 脫 現 實 的 距 離 ， 因 而 造 成 詩 趣 。³³

寶 琴「 以 假 作 真 」的 兩 首 不 合 體 制 的「 懷 古 詩 」，正 可 看 出 它 們 符 合 詩 人 靈 感 興 發 的 奧 妙 ， 以 及 其 包 羅 萬 象 、 天 馬 行 空 的 取 材 模 式 。 詩 人 藉 由 想 像 、 虛 擬 來 構 築 詩 歌 創 作 的 規 律 、 邏 輯 ， 是 不 可 以 因 為 進 行 真 實 與 虛 幻 的 區 別 、 辨 認 ， 而 加 以 抹 滅 ； 向 壁 虛 構 所 得 來 的 題 材 ， 只 要 能 觸 感 生 情 、 傳 情 達 意 、 引 人 幽 思 ， 依 舊 能 啟 動 詩 思，讓 心 靈 在 想 像 空 間 中 自 在 悠 遊。《 詩 的 技 巧 》說「 想 像 是 構 思 的 動 力 」：

詩 的 藝 術 構 思 過 程 ， 就 是 詩 人 對 生 活 、 對 主 題 的 認 識 之 深 化 過 程 ， 是 詩 人 將 感 性 形 象 由 分 散 到 集 中 、 由 模 糊 到 清 晰 、 由 一 般 到 典 型 的 藝 術 提 煉 過 程 ， 是 詩 人 運 用 想 像 力 塑 造 形 象 的 過 程 。 … … 在 藝 術 ， 特 別 是 在 詩 歌 中 ， 沒 有 想 像 力 的 推 動 ， 詩 人 就 無 法 從 生 活 境 界 進 入 詩 的 境 界 ， 無 法 把 他 在 生 活 中 捕 捉 到 的 獨 特 感 受 、 獨 特 認 識 結 晶 為 詩 。 只 有 充 分 發 揮 想 像 力 ， 才 能 使 詩 人 在 藝 術 構 思 時 ， 不 斷 地 開 拓 思 維 的 廣 度 和 深 度 ， 不 斷 地 呼 喚 新 的 鮮 活 形 象 ， 使 詩 的 意 境 不 斷 地 向 縱 深 擴 展 ， 使 天 地 萬 物 悉 收 筆 底 。³⁴

3 2 張 正 體 、 張 婷 婷 ：《 詩 學 》 下 冊 ， 頁 245。

3 3 黃 永 武 ：《 中 國 詩 學 — 設 計 篇 》， 頁 269。

3 4 謝 文 利 、 曹 長 青 ：《 詩 的 技 巧 》， 頁 98。

詩 人 情 感 的 昇 華 ， 認 識 與 經 驗 的 擴 展 和 深 化 ， 新 形 象 的 湧 現 和 塑 造 ， 意 境 的 生 成 和 凝 聚，無 不 藉 由 想 像 力 的 驅 使，而 不 受 時 間 與 空 間、真 實 與 虛 幻 的 制 約。「 詩 人 是 帶 著 感 情 的 『 眼 鏡 』 來 觀 察 和 反 映 生 活 的 。 儘 管 生 活 中 的 事 物 千 姿 百 態 ， 卻 莫 不 染 上 作 者 的 感 情 色 彩 ， 以 至 於 打 破 事 物 間 固 有 的 聯 繫 ， 或 者 改 變 事 物 原 來 的 特 徵 ， 而 依 作 者 的 感 情 要 求 ， 予 以 稱 心 如 意 的 安 排 。 」³⁵由 此 觀 之 ， 寶 琴 以 好 事 者 故 意 弄 出 的 「 古 蹟 」 來 取 材 ， 純 係 由 於 詩 情 的 順 暢 抒 發 為 考 量 基 點 ， 其 歷 史 背 景 的 真 實 與 否 ， 反 倒 不 是 其 深 究 的 重 心 了 。 此 點 也 與 前 文 論 述 過 《 紅 樓 夢 》 的 幾 個 詩 學 觀 點 ， 包 括 ： 詩 歌 以 寄 興 寫 情 為 主 ， 詩 重 立 意 等 ， 呈 現 出 一 貫 的 思 維 理 路 。

二 、 品 讀 與 感 想 的 關 係

文 藝 鑑 賞 過 程 中 ， 讀 者 和 評 論 者 常 常 能 從 作 家 的 作 品 中 得 到 直 接 的 感 受 、 引 起 共 鳴 ， 而 「 在 思 想 感 情 上 引 起 了 一 種 與 作 品 所 表 現 的 思 想 感 情 基 本 一 致 的 藝 術 感 受 」，且 這 種 感 受 與 共 鳴，是「 偏 於 直 覺 與 感 性 的，思 考 的 和 理 性 的 成 分 比 較 少 」。³⁶鑑 賞 者 的 感 受 與 共 鳴，是 建 立 在 與 作 者 擁 有 相 當 水 平 的 思 想 基 礎 及 感 知 程 度 上 ， 而 將 作 品 認 識 得 更 透 徹 ， 理 解 得 更 深 刻 。 如 此 ， 感 受 與 共 鳴 才 會 更 加 強 烈 。 此 外 ， 人 類 看 待 事 物 ， 乃 憑 藉 現 在 與 過 去 的 經 驗 而 來 ， 故 鑑 賞 者 的 閱 歷 、 際 遇 、 直 接 的 生 活 經 驗 ， 也 都 是 引 發 感 受 與 共 鳴 的 重 要 媒 介 。

《 紅 樓 夢 》第 四 十 八 回，香 菱「 慕 雅 女 雅 集 苦 吟 詩 」，向 黛 玉 拜 師 學 作 詩 。 聽 完 黛 玉 說 明 基 本 的 律 詩 作 法，了 解 到「 格 調 規 矩 是 末 事 」、「 詞 句 新 奇 為 上 」、

「 第 一 立 意 要 緊 」 等 觀 念 主 張 ， 並 掌 握 以 盛 唐 等 大 家 為 揣 摩 、 學 習 榜 樣 的 參 讀 歷 程 後，香 菱 一 時 興 致 大 發，笑 道：「 既 這 樣，好 姑 娘，你 就 把 這 書 給 我 拿 出 來 ， 我 帶 回 去 夜 裏 念 幾 首 也 是 好 的 。 」 黛 玉 聽 說 ， 便 將 王 維 的 五 言 律 拿 來 ， 圈 選 出 好 些 首，遞 與 香 菱，要 她「 有 一 首 念 一 首 」的 研 讀。香 菱 拿 了 詩 之 後，「 諸 事 不 顧 ， 只 向 燈 下 一 首 一 首 的 讀 起 來 」， 連 覺 也 不 睡 ：

一 日 ， 黛 玉 方 梳 洗 完 了 ， 只 見 香 菱 笑 吟 吟 的 送 了 書 來 ， 又 要 換 杜 律 。 黛 玉 笑 道 ：「 共 記 得 多 少 首 ﹖ 」 香 菱 笑 道 ：「 凡 紅 圈 選 的 我 盡 讀 了 。 」 黛 玉 道 ：「 可 領 略 了 些 滋 味 沒 有 ﹖ 」 香 菱 笑 道 ：「 領 略 了 些 滋 味 ， 不 知 可 是 不

3 5 艾 治 平 ：《 古 典 詩 詞 藝 術 探 幽 》， 台 北 ： 木 鐸 出 版 社 ， 民 國 76 年 7 月 ， 頁 203。

3 6 劉 衍 文 、 劉 永 翔 ：《 文 學 鑑 賞 論 》， 頁 161。

是，說 與 你 聽 聽。」黛 玉 笑 道：「 正 要 講 究 討 論，方 能 長 進。你 且 說 來 我 聽。」香 菱 笑 道：「 據 我 看 來，詩 的 好 處，有 口 裏 說 不 出 來 的 意 思，想 去 卻 是 逼 真 的。有 似 乎 無 理 的，想 去 竟 是 有 理 有 情 的。」黛 玉 笑 道：「 這 話 有 了 些 意 思，但 不 知 你 從 何 處 見 得 ﹖ 」香 菱 笑 道：「 我 看 他《 塞 上 》一 首 ， 那 一 聯 云：『 大 漠 孤 煙 直，長 河 落 日 圓。』想 來 煙 如 何 直 ﹖ 日 自 然 是 圓 的：

這『 直 』字 似 無 理，『 圓 』字 似 太 俗。合 上 書 一 想，倒 象 是 見 了 這 景 的 。 若 說 再 找 兩 個 字 換 這 兩 個，竟 再 找 不 出 兩 個 字 來。再 還 有『 日 落 江 湖 白 ， 潮 來 天 地 青 』： 這 『 白 』『 青 』 兩 個 字 也 似 無 理 。 想 來 ， 必 得 這 兩 個 字 才 形 容 得 盡 ， 念 在 嘴 裏 倒 象 有 幾 千 斤 重 的 一 個 橄 欖 。 還 有 『 渡 頭 餘 落 日 ， 墟 裏 上 孤 煙 』：這『 餘 』字 和『 上 』字，難 為 他 怎 麼 想 來 ！ 我 們 那 年 上 京 來 ， 那 日 下 晚 便 灣 住 船 ， 岸 上 又 沒 有 人 ， 只 有 幾 棵 樹 ， 遠 遠 的 幾 家 人 家 作 晚 飯 ， 那 個 煙 竟 是 碧 青 ， 連 雲 直 上 。 誰 知 我 昨 日 晚 上 讀 了 這 兩 句 ， 倒 像 我 又 到 了 那 個 地 方 去 了 。 」

從 香 菱 讀 完 王 維 五 律 後 所 領 悟 出 之 詩 的「 滋 味 」及「 好 處 」，讓 她 反 覆 吟 詠 王 維 詩 時 ， 產 生 「 倒 象 是 見 了 這 景 的 」、「 倒 像 我 又 到 了 那 個 地 方 去 了 」 的 感 覺 ， 這 便 是 香 菱 個 人 的 生 活 閱 歷 、 際 遇 與 經 驗 ， 透 過 品 讀 王 維 的 詩 歌 ， 得 到 心 靈 與 思 想 上 的 相 通 與 契 合 ， 而 能 設 身 處 地 地 細 細 體 會 ， 以 深 切 的 體 悟 來 認 同 其 鑑 賞 歷

從 香 菱 讀 完 王 維 五 律 後 所 領 悟 出 之 詩 的「 滋 味 」及「 好 處 」，讓 她 反 覆 吟 詠 王 維 詩 時 ， 產 生 「 倒 象 是 見 了 這 景 的 」、「 倒 像 我 又 到 了 那 個 地 方 去 了 」 的 感 覺 ， 這 便 是 香 菱 個 人 的 生 活 閱 歷 、 際 遇 與 經 驗 ， 透 過 品 讀 王 維 的 詩 歌 ， 得 到 心 靈 與 思 想 上 的 相 通 與 契 合 ， 而 能 設 身 處 地 地 細 細 體 會 ， 以 深 切 的 體 悟 來 認 同 其 鑑 賞 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