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2.7 語法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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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產者代指產品」的例句是以金庸作者作為整體代指金庸的武俠小說(部分);
「處所代指事件」是以日本福島代指福島核災事件;「處所代指機構」以美國加 州洛杉磯的好萊塢一地名,代指電影公司;「容器代指內容物」中例句則以水壺 代指裡面的水;「物品代指使用者」的例句是將手套作為部分代指整體(三壘手 球員);「機構代表人物」中學校是以一個機構的整體概念,藉由贏得比賽事件,
來代表贏得比賽的隊伍。
由上可得知轉喻概念為語意延伸重要概念之一,與隱喻息息相關,而在「奪」
的研究中,「奪目」一詞不僅有「看見即接觸」(SEEING IS TOUCHING)的隱喻,也 隱含轉喻在其中,即「感覺器官代指感覺」,將眼睛代看見,為部分代表整體,
此為「奪」一小部分發現,本研究將以相關概念架構再深入探討多義詞「奪」的 語意延伸,並再以語意網絡連結各義項的關聯性。
以上介紹的隱喻與轉喻被視為語意演變的重要歷程,也就是一詞語法化的演 變,為了要了解「奪」語意相關延伸的演變,接著將介紹語法化的相關概念,以 得知隱喻與轉喻是如何當作語法化的演變的一部分。
2.7 語法化
語法化於漢語中被認為是詞彙或實詞虛化,或者現存語法功能詞進一步虛化 的過程,一般認為語意的延伸演變是長時間且單向性的(unidirectional)(Hopper
& Traugott,1993;Haspelmath,1999),語法化往往是語意先發生改變後,隨後 導致結構發生轉變,即出現形態句法的變化或語音的轉變(Heine & Reh,1984:
16)。通常語意的演變的情形是從具體的語意發展至抽象的語意,Heine 等人(1991:
46)認為語法化的歷程是隱喻擴展(Metaphorical extension)的過程,透過來源域映 射至目的域的過程。Heine 等人(1991:48)提出一個源域層級:PERSON→
OBJECT→ACTIVITY→SPACE→TIME→QUALITY,指由人等生命體開始,發展 至物體、過程的語意,再發展出空間、時間,甚或是性質等較抽象的語意,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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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going to 的語法化過程就是概念隱喻,使其從具體的空間意義朝向抽象的 時間意義演變的過程。
(2-17)Witwoud: Gad, I have forgot what I was going to say to you.
(例句來自Congreve(1699:331),本文擷取自 Traugott & Dasher(2001:84);
無做任何修改)
(2-18)
(a) Do you think it’s going to rain?
(例句來自 1865 Carroll(1865:146);本文擷取自 Traugott & Dasher(2001:
84),無做任何修改)
(b) There is going to be a shooting and somebody is going to get hurt.
(例句來自Doyle(1894:568);本文擷取自 Traugott & Dasher(2001:84),無 做任何修改)
(2-19)Me and Jeanne is gonna have a flat over in Brookln as soon as we put the skids under the Kaiser.
(例句來自Whitwer(1918);本文擷取自 Traugott & Dasher(2001:84),無做 任何修改)
例句(2-17)的例句出現於 17 世紀,為 be going to 從具位移的意義變成具時間 性的意味,而例句(2-18)出現於 19 世紀,be going to 開始出現「無生物主語」
(inanimate subjects)的結構,例句(2-19)為在 20 世紀的例句,從時間性的 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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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ing to 轉變為固定的一個詞組 be gonna,認為是動詞 go 由空間域向時間域映射
的隱喻化結果。從
be going to 相關語法化的轉變,Traugott & Dasher(2001:84)列出語法
化的相關特性:(2-20)
(a)具特定的結構
(b)語意淡化
(c)語用的強化
(d)重新分析
(e)固定結構
(f)語音弱化
例句(2-20a)指句法位置的變化而導致特定的語法結構;(2-20b)語意淡化意指 意義原本意義的消退,如
be going to 從具移動意義的詞轉變為時間性的詞語;
(2-20c)指語言的發展由客觀到主觀,終至互動主觀化,即語用強化的過程中,
逐漸具自我的概念性意義;(2-20d)指重新分析在語言的組合軸上起作用,能夠 產生新的語法結構;(2-20e)指將 going to 作為詞彙化;(2-20f)指語音縮減,即 語音實體的喪失,如從
going to 變成 gonna。藉由 be going to 的演變,可以得知
語法化的相關特性。Hopper 和 Traugott(2003)則提出,語法化的發生有重新分析(reanlaysis)
與類推(analogy)兩種機制。重新分析是指成分組構的演變,即在特定構式中成 分的重組,以及重新指派給語素不同的詞義-句法範疇標記,如 be going to 從「be 動詞+主要動詞-進行貌+目的介詞」變成時態標記(Hopper & Traugott,2003:60), 被認為與轉喻的認知手法相關,例如be going to visit Bill 的結構本來為表示方向 的運動動詞的進行體[be]加上趨向動詞[going],以及後接[to visit Bill]的目的子句,
但隨後演變的發展被理解為,[be going to]作為時態加上 [visit John]動作動詞,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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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表層形式沒有發生改變,但內部關係發生了變化,不同的是,類推指把現有的 形式擴展到其他結構上,比如be going to 從最初局限於動作動詞,逐漸擴展到其 他類型的動詞,如like,與隱喻的認知手法較為相關,隱喻的演變是以某個不在 語境中的事物來詳加說明另一複雜的事物,而轉喻的演變則以語境中某個意義,
來說明另一個意義(Hopper & Traugott,2003:115),除了以上語法化的發生機 制外,Hopper(1991:22)對語法化提出五條經驗法則:層次(layering)、分裂
( divergence)、固定(specialization)、保持(persistence)以及詞類轉變(de-categorialization)。
「層次」是指在一個語法功能中,新的層次會不斷出現,但舊的層次不會因 此棄而不用,反而會產生新舊層次的共存互動;「分裂」指一詞經由語法化成為 助詞或詞綴,但該詞仍保有其本義,且可與一般詞一樣進行相同的變化;「固定」
則是指在某個階段,同時有許多虛詞的語意有些微差異,但功能相同,不過語法 化後,虛詞數量會變少,虛詞趨於固定,意味語法意義增強;「保持」指詞彙語 法化之後,仍保留其本義,且本義可能反映於句法分布的情形;「詞類轉變」指 詞彙語法化會失去其原有詞類特點,而產生出新的詞類特性。
從以上相關理論可得知語法化於語法的領域中會導致語意、結構或句法的改 變,以下將回顧過去語法化的相關研究。
表2-17 語法化相關研究
動詞 語意弱化 語法虛化 歷時觀察 語用標記 蕭惠帆(2003) 來、去 ˇ
周柏吟(2009) 拜託 ˇ ˇ ˇ
黃慧如(2010) 說 ˇ ˇ
陳彤曲(2014) 掉 ˇ ˇ 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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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相似之處為大多學者都已歷時的角度去研究動詞與虛化的情形,蕭惠帆
(2003)討論「來」、「去」的語法現象從虛化程度深淺,由具體方向性的趨向動 詞,虛化成對事件的立場、態度等抽象的表達,即若「來」、「去」成為情態的助 詞後,具體的方向性會轉為抽象的立場,而周柏吟(2009)與陳彤曲(2014)則 是討論語意虛化方面,前者是發現「拜託」語意虛化後,成為一言談標記是透過,
後者透過不同朝代討論語言標記「從有到無」的意義,如明代時,「掉」純粹標 記「具體動作」的完成,清代則標記「抽象動作」的完成,到現代漢語則為標記
「狀態的改變」。
周柏吟(2009)與黃慧如(2010)在研究語法化時,都提及動詞都有成為語 言標記的情形,前者是發現「拜託」語意更進一步虛化,成為一言談標記,後者 則認為「說」已成為補語連詞或是語用標記。周柏吟(2009)透過重新分析的機 制,「拜」和「託」結合成複合動詞「拜託」,使得「拜」的語意內涵虛化,複合 動詞「拜託」的語意解釋成為「請求他人的協助」。透過語言的使用,「拜託」語 意更進一步虛化,成為一言談標記。黃慧如(2010)認為「說」成為補語連詞或 是語用標記都是同一個起源,補語標記能產性很強,其語法化似乎已經到了最終 階段;反之,語用標記的語法化仍在進行階段,使用頻率與能產性都較補語連詞
「說」來得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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