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群研究相關論述

「迷」的蹤跡常見於各大報章雜誌與傳播媒體中，每當有搶手的新產品發表、

高人氣的歌手舉辦演唱會、有名的演員來臺宣傳新片或是舉辦動漫展等，就可以 看見這些迷群活動的身影；不論是包車追星、徹夜守候或是高聲尖叫，他們所表 現的行為，在那樣的情境下，讓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他們的「不一樣」，在日常生活 裡，人們身邊的「迷」，其實並不難找。迷群文化（Fan Culture）的相關理論涵蓋 傳播學、社會學、文學、人類學及精神分析等領域，其發展已將近一世紀，適足 以提供本研究關於奈良美智迷群的相關論述。本節耙梳閱聽人研究中關於迷群研 究的幾個主題，包括什麼是迷群？迷群如何迷？迷群為何迷，以及迷群文本與類 型等，以作為本研究在奈良美智迷群方面的論述基礎。

一、迷群的特質

95 邵培仁，op. cit.，22、28。

美國傳播學者 Lisa A. Lewis 於 1992 年在他所編著的專書 “The Adoring Audience: Fan and Popular Media”中曾對「迷」（fan）下一個簡單卻又精闢的註解：

「『迷』就是那些最顯眼（visible）又可辨識（identifiable）的閱聽人⁹⁶」。英文中 fans 與 fandom 常被混用，國內學者常將 fandom 直譯為「粉都」。《韋氏大辭典》

中 fandom 具有兩個意思，一指所有的粉絲（fans）；當 fandom 表示迷群之意時，

在部分語境中可與 fans 一詞互用。而 fandom 的第二個意思則是指迷群的狀態和 態度，可以解釋為迷群對所迷對象呈現出狂熱或迷戀的狀態。依據迷的文本與程 度，迷群有很多種，在閱聽人研究中主要係指傳播學者 Denis McQuail 所稱的媒 體迷，如影迷、歌迷、電視迷、科技迷、網路迷、蒐藏迷、考古迷、書迷等。

Denis McQuail 1997 年於其所著 “Audience Analysis”一書中，闡述了閱聽人 的雙元性（duality of the audience），指稱閱聽人具有兩種屬性，其一為社會屬性，

如依照某種社經地位或人口變項所聚集的閱聽人，另一種則為媒體屬性，指的是 根據媒體內容或媒體屬性進行分析而得的閱聽人，如因喜愛某種內容而組成的迷 群團體、小眾媒體的觀眾等。McQuail 進一步以「社會性」、「媒體性」、「微觀」、

「鉅觀」為依據劃分出四種大眾媒介閱聽人概念的理想型，簡妙如在其研究指出，

其中以媒體為取向的「媒體內容的迷及品味文化」指的便是「對特定的作者或內 容的類型有興趣，或為特別的人格特質、文化或智識品味所吸引的閱聽人組成

97」，其關切的焦點在於閱聽人與特定文本的互動方式上，而這個區塊所描述的閱 聽人，也就是本研究所稱的「迷群」。

迷群一詞最早係出現於 19 世紀的新聞中，美國學者 Janet Staiger 指出 fandom 一詞可追溯至更早的維多利亞時代，當時的歐洲貴族或社會名流盛行供養作家或

96 原文為： “Fans are, in fact, the most visible and identifiable of audiences.”參考自：Lisa A. Lewis, The Adoring Audience : Fan Culture and Popular Media. (New York : Routledge,1992),1.

97 原文參考 Dennis McQuail. Audience Analysis. (Thousand Oaks: Sage,1997),27，轉引自簡妙如，

op. cit.，14。

畫家，在某種程度上可被視為其粉絲；在古今中外也不乏有權勢者以金錢財貨支 持喜愛的演員或名角的例子，可見追星現象自古即有、中外皆然，因此 Janet Staiger 認為：「事實上，在每個人的一生中，或多或少都曾是某種程度的粉絲⁹⁸。」

在傳播範疇中學者經常把那些特別鍾情於某些訊息的人稱之為「迷」⁹⁹。迷 是擴散閱聽人的展現，關於其樣貌，大部分文獻均提及的幾個形容詞包括：主動 的、積極的、狂熱的、參與式的、超乎常人的投入且對迷文本的相關資訊掌握得 相當透徹，甚至是枝微末節的瑣碎小事都相當地珍視。中國學者陶東風因此將迷 群界定為「一群過度的大眾文化接受者¹⁰⁰」。近幾年迷群研究的角度已由早期被 定義的「歇斯底里的群眾」（hysterical crowd）、「沈迷的個體」（obsessed individual）

逐漸轉向積極正面的論述，而賦予迷群一種主體性與認同性，如國內學者簡妙如 即歸納了迷群的五個特質，包括：

（一）迷群是被媒介內容所吸引的特定的閱聽人。

（二）迷群的文本包含相關的內容類型、人格特質或文化、知識品味等。

（三）迷群與文本藉由「認同」與「涉入」產生特定的互動方式、行為實踐或情 感運作。

（四）迷群的現象或身份並非恆久不變。迷群依附著文本而生，具有特定的時間 歷程，也會隨著閱聽人或文本的改變而改變。

（五）由於認同與涉入的作用，迷群會脫離媒介或文本創造出自己的愉悅與意義。

根據上述五點，簡妙如界定迷群的基本樣貌與特質為：「在某段特定的時間 內，特別為媒介內容的某些特質所吸引，並具有相當程度之認同與涉入的閱聽人

98 Janet Staiger , Media Recrption Studies,( New York University Press, 2005), 95-96.轉引自陶東風。

《大眾文化教程》（廣西：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8），286。

99 簡妙如，op. cit.，2。

100 ibid., 286.

101。」研究者觀察國內主要部落格網站¹⁰²中的奈良美智迷群發現，多數自稱為「奈 良迷」的粉絲並不像動漫迷、電玩迷、球迷、影迷、歌迷或遊戲迷等常見的迷群 一般，對於所迷的文本有極為明顯的「狂熱」行為（如經常性的發表或改寫相關 文本、以大量的購買行動表示支持等）。相較於一般常見的迷群而言，奈良迷們 顯得較為「內斂」而「安靜」，多數奈良迷發表的言論泰半不具有「歇斯底里」

這類較為容易辨識的迷群表現。相反的，他們對於奈良美智的喜好與迷戀則表現 在長期且忠誠的支持與認同、持續且經常性地關注相關資訊，以及透過旅遊、觀 展等機會接觸其作品或商品，並發表相關文章以表達其對自身的影響或啟發等這 類較為「內在」的認同與涉入上。由此可見，奈良美智的迷群相當符合簡妙如對 於迷群特質之界定。

外國學者 Henry Jenkins 在其專書 “Textual Poachers: Television Fans &

Participatory Culture”中指出迷群是最早積極挑戰文本權威的閱聽人。迷群挪用通 俗文本並「為我所用」的對其進行解讀、重構或重寫。中國學者蔡騏彭歡梳理 Jenkins 對於迷群的特質認為：「迷群一方面對文化工業充滿心理上的依賴性，另 一方面熱衷於對媒介文本進行各種自主性的符號闡釋，並且從大眾文化資源中盜 取零散的片段進行拼貼重組¹⁰³」。迷群在傳播活動的過程中表現得極為活躍，同 時也格外善於表達自我，Jenkins 將迷群稱之為文本盜獵者。迷群的文本與類型是 互相依存的，分述如下。

二、迷群的文本與類型

從上述相關論述中可以發現各類迷群的存在與文本密不可分，兩者之間的共

101 簡妙如，op. cit.，15。

102 國內主要提供部落格使用平台之網站包括：無名小站、Yahoo 奇摩、Yam 天空、樂多日誌、痞 克邦 Pixnet、Xuite 及 Blogger 等，也是本研究主要之觀察場域。

103 蔡騏彭歡。〈亨利•詹金斯：新媒介及粉絲研究〉，《中國傳媒報告》第 40 期（2011）：25。

生關係隨著迷群研究的歷史而有所更迭。吳彥明以及蔡雨辰都不約而同的指陳迷 研究的發展變化：吳彥明認為近 20 年來迷群研究有典範轉移的情形¹⁰⁴，蔡雨辰更 進一步指出：「迷被討論的位置有一個知識上的轉折¹⁰⁵。」早期法蘭克福學派以「文 化工業」（cultural industry）的角度觀察閱聽人對大眾文化與媒介內容的關係，認 為文化工業以標準化及偽個人的方式產製的虛假商品對閱聽人有著絕對的影響 力，而閱聽人對這些商品化、標準化、單一化的「文本」所隱藏的意識型態操控 甚至沒有察覺的能力；閱聽人被文化工業所生產的各式文本所宰制而失去主體意 識 、 創 造 力 與 想 像 力 ， 成 為 馬 庫 賽 （ Herbert Marcuse ） 所 稱 的 「 單 面 人 」

（One-Dimensional Man）。同一時期，Hall & Morley 的伯明罕文化研究中心則將 探討焦點集中在文本與閱聽人之間動態的交互影響關係，認為文本的意義是透過 與閱聽人之間的主動協商與解讀才能產生。在這個時期的文化研究中迷群與文本 間的對立、抗拒與協商關係成為學者們觀注的焦點。許多學者也提出對於迷群文 本的看法，文化研究學者 John Fiske 認為迷與迷群現象（fandom）可被視為閱聽 人對主流媒體所主導的次文化進行抗拒的現象。迷群透過蒐集、交換文本資訊作 為對資本主義主流市場的一種抵抗；然而也有學者 Jenkins 認為迷群們投入大量的 時間與金錢在文本之上並不必然是為了抗拒意識型態，迷群的熱衷有時只是情感 的投入¹⁰⁶。除此之外，迷群與文本的關係也不只侷限在抵抗或順從這兩種態度上，

於是有學者開始以民族誌的方法，讓迷群進行自我訴說，進而發現更多迷群對文 本有趣的解讀觀點，如荷蘭文化研究學者 Ing Ang 逃避的愉悅（excapist pleasure）

觀點、美國學者 Bacon-Smith 女性主義的觀點¹⁰⁷等。在學者的研究積累下，迷群

104 吳彥明。〈「迷」之謎團-迷研究的過去、現在與未來〉，《廣告學研究》第 30 期（2008）：128。

105 蔡雨辰。〈迷的情緒與實踐-伊麗莎白佩頓的搖滾明星肖像〉，《議藝份子》第 10 期（2008）：

106。

106 蔡騏彭歡，op. cit.，25。

107 Ang1985 年對美國肥皂劇《朱門恩怨》（Dallas）電視劇迷進行研究，而 Bacon-Smith 則是針對

的形象已由衝動幼稚的文化傻子晉升為勇於爭奪文化權力的鬥士¹⁰⁸。」

依據吳姿嫻的整理，迷群文本多是屬於文本的「內容面」，包括特定的人物及 其文本、特殊文類（genre）、特定的偏好或是反迷所憎惡的流行明星或作品等¹⁰⁹。 然而隨著傳播科技的發展，迷群文本除了大眾傳播概念下的媒介內容外，近年來 也發現以傳播科技的形式本身作為一種文本所進行的研究，如吳姿嫻於 2007 年進 行的《MSN 與日常生活研究》、羅紓筠 2008 年進行的《手機、青少女與日常生活：

手機使用對外在結構的抗衡》等。Matt Hills 在其《迷文化研究》中即轉引其他學 者的看法指出：「網路使得迷文化得以在較廣泛多變的文本中，比過去更快的成形 出現¹¹⁰」。而 Henry Jenkins 2006 年後以消費社會中的權力關係為核心所進行的第

手機使用對外在結構的抗衡》等。Matt Hills 在其《迷文化研究》中即轉引其他學 者的看法指出：「網路使得迷文化得以在較廣泛多變的文本中，比過去更快的成形 出現¹¹⁰」。而 Henry Jenkins 2006 年後以消費社會中的權力關係為核心所進行的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