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球無法回擊過網,在筆者在場的凝視裡,看到的是產生這一分的場景:是不太會 打而無法將球回擊過網、是失誤使球無法回擊過網、是無法進行多拍的準備而回擊掛網、
是球與球之間有速度的變化使得回擊掛網、是球路的搭配、是球的路線帶出了空間,使 得球無法成功回擊過網。
而在選手的臨場凝視裡,看到的基本球是高於網的球、變線的球、拉開的球、破壞 重心的球、加/減速的球、攻擊/防守的球等等,所看到的「擊」球面貌是撲上來、壓 上來、擋起來、掃回來等臨場擊球動作,看到的比賽節奏是突然的時間段落、停頓的時 間段落、搶快的時間段落以及逮到的時間段落。
而當場上的羽球賽進入了多拍的階段,當球無法回擊過網時觀賽者又必須即時給予 指導的臨賽凝視,超越筆者在場凝視所能框限的現象-當球無法回擊時,筆者的在場凝 視無話可說。此時,另一種來自臨賽教練的凝視輪廓,讓原本筆者眼前所不能分辨的現 象,有了語言的說明。
教練球員凝視,凝視到的視覺現象是無法具體指出的的「場上球路」、是看不見的
「場上空間」。球賽的段落,不再是一分的產生。教練球員凝視時常說「輸贏沒有關係 喔!跟上比較重要!」、「被擠到要硬一點喔」,那在一分與一分之間的、在拍與拍之間的 不具體內容、那在球與身體間的不具體空間,那超脫在一分輸贏之外的不具體視覺內容,
卻是教練球員凝視的具體視覺現象。教練球員凝視裡要選手跟上的是什麼?選手身體空 間又受到了怎樣的擠壓?我們在具體的羽球賽場上所看不見的視覺現象輪廓,卻在教練 球員凝視的視覺現象裡-在另一層羽球賽場的肉裡,教練眼裡的「場上球路」、「場上空 間」卻歷歷在目。教練球員凝視所指出了視覺輪廓,我們將可以在肉質的羽球場上,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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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跟上/跟不上的「場上球路」、瞥見擠壓/被擠壓的「場上空間」,看見場間的球路、看 見圍繞在身體間的空間。
一、 看見場上球路
看見場上球路,看見的不是具體的賽事內容,而是賽事的肉,由同情想像和同情期 待所凝視出的肉-一種超脫在具體內容之外的同質性,由同質的肉所組成。贏不是贏、
輸不是輸,而是跟上場上球路的一分是贏、跟不上場上球路的一分是輸。
(一)跟好「場上球路」
表面上,球路是由選手 A 擊出的一球,然後由對手 B 擊出的一球,再換選手 A 所 擊出的球,之後是選手 B 的擊球,這樣由 A、B 選手輪流擊球後,所共同總結出的一套 球路。但實際上,在教練視覺現象裡的場上球路,是由「同情想像」的知覺方式,而知 覺出的場上球路。
「注意她都會放小球喔!放完她會再放喔!要注意喔!來!一個一個來!深呼吸,調整。一個 一個來!深呼吸,做好調整再發。想一想,她會打哪一個球」82
場上選手發出高遠球的那一刻起,那一顆球就已經成為選手間、選手與教練間,我 們在這裡稱為是場上人的「場上的球」,而不再說是誰打的高遠球、也不是說是誰將要 接的高遠球,而是一顆擊球者跟接球者、一顆選手與教練或一顆場上人所共同注視著的 高遠球。高遠球的出現,不只是將要接球者的視覺內容,也是擊球者的視覺內容:球是 我打出的高遠球,也是對手即將要接的高遠球,而不僅僅是我打到的球、我打出的高遠 球而已。場上的人用同情想像來知覺,球場上的每一球都是被同情想像知覺著:我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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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我打出的球,下一拍我想像知覺的對手即將要打到的球―對手也同情想像著,羽球賽 場上的球路才會浮現出來,而如果僅(能)用當下知覺的方式來知覺,羽球賽場上便是 一顆、一顆的球,來到接球者的眼前、離開擊球者的眼前的一顆球而已。而實際上,場 上的人會看到自己打出的球、會想像出對手面對自己所打出的球,這樣「場上的球」會 帶出一條條意識上的路線。
一顆場上球,即將在下一拍“開”出什麼球來,是場上選手雙方關注的焦點。為什 麼我們不說,選手關注著下一拍即將“打”出什麼球,而用“開”出什麼球,這是因為 場上選手是運作著「同情期望」的知覺。
表面上,球路是由選手 A 擊出的一球,然後由對手 B 擊出的一球,如此加總而成 的一套球路。但實際上,在教練視覺現象裡的場上球路,是由「同情期望」的知覺方式,
而知覺出的場上球路,是場上球。
面對一顆「場上球」,如一顆「同情想像」的高遠球,選手彼此都期望著即將開出 來的下一拍、下一球。而對於這一顆即將開出來的球,選手雙方有著看似各自、實則相 似的「期望」:選手 A 注視著高遠球,期望著開出斜線切球、也同時期望著開出直線高 遠球、期望著開出直線切球;選手 B 也注視著這高遠球,期望著開出直線切球、也同時 期望著開出直線高遠球、期望著開出斜線切球。共同注視的高遠球的敵對雙方,卻有著 看似各自、實則相似的期望。場上的球進入了無人稱的領域:擊球的一方,在擊球前有 著私自的期望,在無人稱的領域裡,開出了一顆斜線切球,一顆期望中的斜線切球;而 接球的一方,“在開出球前也有著私自的期望”,開出了一顆斜線切球,也是一顆在選 手 B 期望中的斜線切球。
“一顆開出來的斜線切球”,對於敵對的雙方來說,都不是一顆突如其來、在期望 之外的球。而是既符合選手 A、也符合選手 B 期望的球,是兩位敵對的選手所共同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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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場上球。縱使,這顆斜線切球是選手 A 期望的 A,而不是 A'或 A〞,是選手 B 期望的 B〞,而不是 B 或 B'。這顆開出來的球的斜線切球,都是一顆屬於場上、屬於選手彼此 期望意識圈裡、屬於場上的球路。
選手在期望的意識圈裡,注視著開出來的球,同時,選手也知道對手也相同在期望 的意識圈裡-來自選手平時的訓練而建立起的、擴大出的期望意識圈。當場上選手開始 進入比賽,選手對於對手所擁有的期望意識圈並不顯得驚訝-沒能建立起期望意識圈的 羽球菜鳥會驚訝,「對手怎麼都知道我要打哪裡」。選手與選手之間,並不驚訝於對手怎 麼知道自己的球打向哪裡,而是選手雙方知道對手有在期望、有在準備,「場上球」成 為了一顆「在自己期望意識圈裡的球」,一顆同時也「在對手期望意識圈裡的球」,在「敵 對雙方有點共謀又有點在期望中猜測」的場中球路。
因此,場上球路不只是表面上一顆一顆的來/去球,而是一條條透過想像的知覺,包 含著球的來去、包含著擊球者/接球者同情想像而成的一條條球路。場上球路也不只是一 顆又一顆被“打”出去的球,而是一顆又一顆在期望中“開”出的球。選手彼此面對著 一顆帶著球路的場上球,透過同情期望的知覺、期望著可能開出的球路,“開”出在期 望的選項內的下一球、下一拍。場上球路,是在選手看似各自、實則相似的期望意識圈 裡。
「一顆開出的小球,一顆小球之後開出一個直線挑球,一顆挑球之後開出一顆直線 高遠球,一顆高遠球之後開出一顆直線小球,一顆直線小球之後開出一顆直線小球,一 顆小球之後,一顆撲球。」
在這場上的球路裡,每一個開出的球都有可能開出其它球質的球,但不論是哪一種 球質,只要仍舊是在期望的意識圈裡,沒有突如其來的、在期望意識圈之外的球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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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場上球路,是教練臨場凝視裡,指導選手要跟上的、要跟好的、要準備多拍的「場 上球路」。
「對呀!要有多拍準備喔!跑起來就對了」
「好球喔齁!跟好!每一個球跟好比較重要齁!加油」
「好球喔!加油!腳跑起來比較重要!不用想那麼多!就跑起來!加油」
「對呀!要有多拍準備喔!跑起來就對了」
「好球!加油」
「來喔!跟好喔!加油」83
(二)抓/被抓到「場上球路」
場中人是用著同情想像的、同情期望的知覺方式,才得以看見場上的球路。場中人 說「妳放嘛!她放,妳要抓!」在場中人的視覺現象裡,是一顆開/(放)出來的小球,然後是 一顆再開/(放)出來的小球,和一顆撲/(抓)球。混和了對自己球的知覺、對對手面對自 己球的想像和對對手即將開出球的期望,混和出一種專屬於場上人的羽球意識。場上人 以羽球意識看出一專屬於意識內部的賽場,場中人說「妳放嘛!她放,妳要抓!」
或許有人會說,「我怎麼知道她會放?」「她有可能會挑,可是我怎麼知道她要挑哪 邊」。無法混和出羽球意識的場外人,是無法看見場上球路的現象,而僅有以羽球意識 凝視羽球賽場的人,會看見在期望中開出的下一拍、會看見有你有我的場上球路。所以 場上人說,「妳放嘛!她放,妳要抓!」,而不是僅僅說「妳放嘛!」或僅僅說「她放」,而是說著一 套看似是各自的、實則是相似的場上球路,揭露了場上人凝視的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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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開出的球,超出了期望意識圈裡的內容,選手落回了以判斷作為知覺的意識-在 判斷之後處理球:一顆高於預期質量的球、或是一顆超出期望之外的球路,一顆開出來 的球在預期之外、選手僅能用判斷來處理球的那一刻,選手就跟不上、跟不好場上球路。
期望意識圈較小的選手,可能跟到了自己期望中的高遠球,但卻沒能期望出相應的
期望意識圈較小的選手,可能跟到了自己期望中的高遠球,但卻沒能期望出相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