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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詮釋現象的本質…

筆者從余德慧對詮釋覺現象的本質說明,推演出對運動詮釋現象本質的說明:詮釋 現象是由「表達語言的符號」、「存有語言的語言性」和「破碎語言的深淵」三個環節所 組成的整體。運動員詮釋現象的內容裡,必然包含著「符號」、「語言性」和「深淵」,

而這些屬於客體端的意識相關物,是表達語言、存有語言和破碎語言意識要求下所回應 的。對詮釋現象的本質說明,筆者是從較易清楚辨認的「符號」開始,繼而說明由意識 所要求的「語言性」,最後往沒入在語言意識發軔處的「深淵」說明:

一、 表達語言的符號

在詮釋現象裡,語言符號是鮮明的內容,語言資料裡的「球拍」、「手腕」、「直線的 球」、「加快腳步」、「擺甩手腕」的語言,是詮釋現象客體端的符號,能有效地把事物表 達出來。當我們從「表達功能的符號」來說明詮釋現象時,詮釋現象裡的符號內容,可 以被輕易分類來說明:速度變快的概念裡,有「加快腳步」、「擺甩手腕」兩個動作;正 向鼓勵的概念裡,有「好球」、「漂亮」、「水喔」、「(鼓掌)」的事實。從「表達功能的符 號」說明詮釋現象,語言活動是將意義傳遞的活動,「好球」、「漂亮」、「水喔」、「(鼓掌)」

等語言符號是意義相同、相通的事實,與說話的主體無關。在這樣的對詮釋現象的說明 上,詮釋現象是對事物指認的語言和語言建構語言的語言所組成的語言王國。

詮釋現象的本質內容是「表達語言的符號」,運動詮釋現象的本質將可以如此被說 明:

我們看運動,然後我們用語言將我們看到的運動現象指明出來,是一種語言上的看 到。譬如我說:「哇!剛剛那一個過人動作,真得是騙到防守者了!」語言上指認了一 個有過人動作、有防守者的場景。我們看運動,然後用語言指明,語言上的看到是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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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看到場景中」的部份,雖然說出的現象遠不及所看到的現象,但我們還是避免不 了用語言指明現象。不論是我們思考運動現象、閱讀或寫作,我們根本上脫離不了語言,

縱使是沉默的、不說話的人,在心中默默思考或在一筆一字的文字中,都在用語言說話、

語言都在說話。縱使只能提取部分的現象,語言的存有與大地的存有,仍舊是人存在的 唯二世界,而語言世界的發展還凌駕其上。

在語言的王國裡,我們用語言來建構語言。在籃球場上,我們用三重威脅的概念,

談論籃球場上剛才的那一個過人動作,「那一個過人的動作」是對眼中現象的一種語言 性指認,而我們可以用三重威脅的概念來談論:「在他接球後的預備動作裡,確實保持 著對瞄籃、傳球、投籃的機會」。三重威脅的概念,成為一種由語言所建構的語言,也 成為一種運動語言的類型。語言,讓運動詮釋現象被指明;語言又建構語言,讓運動語 言的樹開始枝繁葉茂,運動詮釋現象是運動員身在其中、難以脫離的背景。

語言,除了有指認的、建構的功能外,還能作為意義的載具。語言不只建構語言,

還將意義承載在其中,我們聽到球評說「這球投進,是一顆三分球,背號 23 號的球員,

在本賽事中的三分球命中率是百分之三十八」,籃球場上,被以「這球投進」的現象指 明出來,是一種語言上看到的版本;並用一個「三分球」的概念框住這個現象、用「命 中率」這建構出來的詞彙,來表達一種進球的累積現象;「很有機會問鼎本屆賽事的三 分球王」這樣的運動語言,承載著三分球王的意義―收藏著可能是得分後衛、投籃動作 很穩定等意義。表達功能的語言意識裡,語言符號是詮釋現象鮮明的對象,人們表面上 彼此用語言交談,實則是現象的指明、意義的傳遞。

二、 存有語言的語言性

詮釋現象的本質內容裡,除了鮮明的語言符號外,語言性也是詮釋現象裡的內容。

以「存有語言的語言性」來說明詮釋現象裡的內容,語言是人在說話、是語言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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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說出的是一個語言的世界,活在語言的世界裡、在語言的世界感覺到存在,是人 存在的一種方式-以語言性存在。人說話的內容,人說出了一個語言的世界,作為符號 的語言,只是語言世界裡一小部分的前景,人依靠語言所建立出的立場、所建立出的自 我版本、所建立的存在,是人說話的整體內容,是撐出語言符號的語言性和語言本身。

人在說話,語言在說話,說話所指認的事物,有些是在現場的實在、有些是不在現 場的事物、有些則是不在現場的非實在物,像是語言中的「ET」。人指認出、說出「不 在場的實在物(非實在物)」,而建立的語言世界,是有別於大地的存在,人活在這樣的語 言世界裡,語言存有是人活著的另一種世界。從「存有本質的語言性」,來說明運動詮 釋現象裡的內容,人說話、語言說話,說話是在召喚,是用語言符號召喚在現場(不在 現場)的實在物或非實在之物,用「名字」、用「論述」召喚物,而不只是指認出實在物 而已。語言資料裡,「看他的揮拍,我知道他還不太會打」,語言指認著眼前實在的揮拍 動作,語言也同時以「還不太會打」這個場景的名字,召喚出一個現場,這個語言所論 述的現場,即是語言世界中的現場。「還不太會打」的場景,是語言世界中的場景,是 論述出的場景,可以在語言的世界中成為物,成為語言溝通中的物。說話、論述讓語言 世界中的物成形,海德格說「物化之際,物才是物;物化之際,物才實現了世界」。語 言中的物是召喚物,是論述,一個個的論述,實現了語言世界中的物,人說話即是進入 這語言的世界中,活在語言的世界中、在說話中感覺存在。

從「存有語言的語言性」,來提取語言資料裡的詮釋現象內容,人在說話,並不是 人透過語言這工具來傳遞意義,來指認實在物而已。人在說話,事物是語言中的事物,

活著是語言中的活著,人是在說話裡活著,人活在說話裡,說話說出的不只是物,也是 人的存在,人依靠說話而感覺存在。人說話,表面上是人使用語言,人是主體而語言是 客體,但人卻無法完全脫離語言而有活著的感覺,人一說話,不論是想還是說、或是寫,

人就進入到語言的世界裡,人的說,人的語言性反過來是人活著的依靠。說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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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感覺到存在,說話,說出的是人存在的版本,人和語言的關係,是人依靠著語言性而 感覺活著,而不是人利用語言,語言不僅僅只是客化的東西。

當我們提取語言資料的內容,是站在「存有語言的語言性」上時,語言資料呈顯的 是語言性,是人存有的語言性,是說話的人對語言世界的依靠;語言資料呈顯的是語言 的活動,是說話的人用論述召喚來的現場;語言資料呈顯的語言符號,是說話的人,所 指認的實在或非實在物,現場或不在現場的論述。運動語言在語言存有的刻度上,語言 資料將可以如此說明:

將語言用作表達,是一種視語言為符號的層次。然而語言還有另一個意義,「語言 讓人感覺存在、感覺活著」。在這裡語言不是因為人在而存在的符號,反而是語言讓人 的存在獲得依靠:人的存在是一種語言性的存在,人依靠著語言是一種活著的感覺。在 這作為「依靠」的語言性層次上,我們不看由語言所建構的柔道技術的內容是什麼,而 是看運動員凝視時語言中的語言性。柔道對摔時的現象必須由語言說出來、運動員不得 不透過語言來表達,在這字裡行間,語言性的特徵-語言的秩序性,運動員對大外割動 作的知道從中溢了出來。我們在下述的例子中看到一種語言性中的「有」、一種語言性 中的「知道」:

在柔道運動中,「大外割」動作一直是偏向適合個頭高的人來發展。不過,我在練習中,

發展出我的動作特色。我不先將對方身體向前拉(破勢),而是直接左手先推向對方的下 顎,一旦他身體發生傾斜,就是出腳時機。這成為我選手時代的主要得意技之一。66

66余德慧著,《詮釋現象心理學》,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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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破碎語言的深淵

當人說話,用論述實現語言世界之際,人在語言的世界中,有了知道而感覺到存在。

當我說「爸爸」、「媽媽」這語言符號時,是召喚出一種親子關係。語言世界中的種種物、

種種論述都提供說話的人一種「知道的、得以依靠的感覺」,說話讓我的存在,感覺可 靠。長時間不說話的時候,我的存在搖搖欲墜,說話的時候,知道語言帶來的秩序、知 道語言能帶來秩序,語言性讓人的存在感覺可靠。

但,語言有時候以「說」作為依靠,不斷的說出來,說本身提供依靠感,有時候語 言卻以「破碎的說」,讓人認出依靠感。人在語言存有的深淵,即是從破碎的語言、失 序的語言中,赫然聽見語言的另一種聲音,不是直接說出來的聲音,而是在說出來的語 言之外,所引發出的存有的聲音。

我們看小說的時候流淚、在看電影的時候流淚,這些語言資料在深淵的語言存有刻 度上,是語言存有深淵裡,讓說出語言引發出存有的弦外之音:

在巴比倫之子這部影片中,阿瑪和奶奶是受到迫害的庫德族人,奶奶在等待了十二 年後,決定帶著年少的阿瑪到六百哩外的監獄,找尋被迫從軍的兒子-阿瑪的父親。在 無奈未知的尋親路上,祖孫在到達監獄後失望的離開,轉而祈求在一處處的亂葬崗裡找 到親人。祖孫在一處又一處的亂葬崗裡奔走,祖孫倆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悲傷的情

在巴比倫之子這部影片中,阿瑪和奶奶是受到迫害的庫德族人,奶奶在等待了十二 年後,決定帶著年少的阿瑪到六百哩外的監獄,找尋被迫從軍的兒子-阿瑪的父親。在 無奈未知的尋親路上,祖孫在到達監獄後失望的離開,轉而祈求在一處處的亂葬崗裡找 到親人。祖孫在一處又一處的亂葬崗裡奔走,祖孫倆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悲傷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