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尖球員面對著運動現場所說出的語言,我們將其視為臨場的語言,是運動風格的 身體凝視而出的語言資料,有別於筆者的凝視、有別於其他旁觀者的凝視,頂尖球員運 動風格的身體有其特殊性。這樣的臨場語言,勾勒出頂尖球員臨場能見的場景,是語言 性資料的第一層內容,語言勾勒出視覺現象的內容。
我們再度直視著頂尖球員臨場凝視的語言性資料,頂尖球員所有的說,都不只是說 出語言資料本身,語言資料本身的說,也說出了隱而在後的內容:頂尖球員臨場的存在,
透過語言不斷的描述;而頂尖球員所有的說,也回指向這個臨場的存在。語言資料是為 了說出存在,語言性資料給出了說者/聽者一個隱而在後的存在感。這種藉由語言給出的 語言存在,本來是頂尖球員說不上來的大地存在,卻被語言說了上來,語言有意無意地 回應存在,有意無意地捕捉這個存在,而說成了語言的存在,說成了語言性中的存在感。
頂尖球員的臨場語言,在作為符號/作為依靠的語言之間,在有意無意的說明之間,在語 言的遮蔽與揭露之間,烘托著一種存在感,烘托出語言性裡的「緊縮/舒張的存在」。
一、 緊縮/舒張的這個存在
頂尖球員臨場凝視,用運動風格的身體投身進入羽球比賽的觀賽當下現場。在羽球 運動風格裡,頂尖球員所身陷的小寫存在,頂尖球員所存在出的羽球賽場,在語言四面 八方的說明之下,筆者辨認出頂尖球員所使用的三種主要詞彙,這三組頂尖球員臨場的 詞彙,描述出羽球賽場上「緊縮/舒張的存在」。在本節對語言性的描繪中,我們重新閱 讀語言資料,從頂尖球員語言性資料所給出的存在感,回頭理解頂尖球員的語言資料。
我們將發現語言資料是由三組詞彙烘托出、交織出隱而在後的,頂尖球員「緊縮/舒張的 存在」。頂尖球員臨場凝視,襯著「緊縮/舒張的存在」存在而吐露出未成形語言:身體 動作的「快」、擊球瞬間的「快」,「快」不斷回應著「這個存在」的呼喚;如同「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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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語意,很「敢」上網、很有「膽勢」的上去抓、很「敢」打第二時間,也直接回應著
「這個存在」所召喚的語言;「啟動」這一個語言吐露出這個存在裡的根本內容物:(來 不及啟動)的球一直壓上來、(沒辦法再啟動)而停頓了下來、快速啟動撲上去;「急」
這個草擬的語言、這被召喚出來的語言,也表明著「這個存在」:球都已經掉下來了(低 於最高擊球點)還搶快、球員一直想要進攻就是急了。頂尖球員臨場凝視,身陷在羽球 運動風格裡的存在召喚著語言,臨場語言中的「這個存在」,由快、敢、啟動、急等等,
這一組臨場未成形的語言直接回應存在而點亮著這個存在。
在頂尖球員臨場凝視而說出的臨場語言裡,語言捕捉出的存有,不是將大地的存有 以語言翻譯出來-畢竟大地的存有只給出如同「撞了一下的知道」,而語言藉由語言的 捕捉、編織,語言世界中自有一種對「這個存在」描述而生的語言存在。頂尖球員身陷 而處的存在,「這著存在」在語言的捕捉下,呈顯出「緊縮/舒張的存在」。頂尖球員臨 場凝視的語言,有著第二組用來呈顯出語言存有中的「緊縮/舒張」,不斷脫口而出:
自己的球很弱、對方的球很硬、對方的球很穩、有點怕怕的出手,打的很被動等等,都 不斷用語言編織著一種緊縮的存在、語言中的緊縮存有;同時,也不斷脫口而出:引誘 對手、變化著出拍時機、出手很有信心、打起來很主動等等舒張存在的描繪,是描繪著 語言中的舒張存有。
語言可以建構出語言,語言可以長出語言的大樹,頂尖球員臨場凝視,臨場所用的 語言,將「這個存在」-有關於語言中的「緊縮/舒張的存在」,用枝繁葉茂的語言符 號不斷擴充,頂尖球員語言中的第三組詞彙:「被壓制到」、「精神不集中」、「不積極」
與「壓制住」、「手法好」、「有策略」、「積極」、「精神集中」、「能調整」、「會化解」等等 的再建構的語言,呈顯出羽球風格運動中的種種說明。
頂尖球員臨場凝視,身在獨有的小寫存有裡,在羽球賽場裡,以「緊縮/舒張而存在」。
「這個存在感」,頂尖球員用未成形的一組詞彙,面臨存在、回應存在、點亮這個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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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存在感」,頂尖球員用語言性來烘托出「緊縮/舒張的存在」,是一組的描繪語言 的再烘托這存在的整體;「這個存在感」,頂尖球員也使用建構的語言,用語言來建構語 言、語言交織出「緊縮/舒張」的語言性存在。頂尖球員語言性資料所說出/給出的「緊 縮/舒張的存在」,是透過語言從四面八方描繪、不同刻度語言的描繪,在語言資料背 後,給出頂尖球員隱而在後的存在感。
羽球風格運動裡的存在,凹陷的緊縮貼著凸出的舒張,合給出這臨場的存在感。凹 陷與凸出的臨界線,是由於內部興起的壓力,而推擠出凹與凸的雙邊態勢,臨場可見的 場景,設置出種種的落差,讓內部興起一股壓力的巨浪,在臨界線推擠出凹陷的緊縮感 和凸出的舒張感,羽球風格運動的存在感由此而生。譬如說,球員用臨場球、臨場擊球、
臨場節奏設置出一個落差:球員用一個箭步撲了上去,製造出一個由上而下的攻擊球,
對手停頓了下來。這樣一個設置,使對手誤入這個落差而興起一股壓力的巨浪,凹陷與 凸出的臨界線因而產生,頂尖球員的臨場語言朝向著雙方球員緊縮和舒張的存在。
臨場語言沿著這個內部的一股壓力而給出語言,語言說出來的,照亮了臨界線的一 邊,也遮蔽了另一邊,此時語言的雙重性,正好覆蓋了「這個存在」。臨場場景所設置 的落差,是這一股壓力巨浪的深處,這來自羽球風格運動深處的壓力,推擠出凹陷與凸 出的緊縮與舒張,卻在語言的雙重性覆蓋下,語言不斷抵達「這個存在」,緊縮/舒張 的存在感是被語言烘托出來、也是被語言揭露出來的存在。
於是頂尖球員臨場凝視的語言,從大地存有裡、興起壓力巨浪處發軔,用臨場的語 言落實出語言存有中。臨場語言不斷攀爬出種種的緊縮,與種種舒張的存在。臨場語言 所點亮的緊縮存有,譬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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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 韓國是有試著要改變,可是問題是你要有辦法化解對方的攻勢,對手一直壓上來,他 們現在要想辦法化解。
U 不過還是誰主動誰的贏面大。現在是南韓想要這樣做,南韓卻沒有主動去處理球,球 還是容易被抓,因為球一起來人家就抓,因為你角度打不開79。
對手一直壓上來,球員想要從這緊縮的存有中逃開,但卻一直無法化解對方的攻勢。
球員逃不開這緊縮的存有,而對手卻擁有相對舒張的存有,球一起來就抓,越抓,此實 的存在感就越舒張,臨場語言所點亮的舒張存有,譬如:
U 因為落地得分,基本上誰先攻擊就有機會得分。所以通常在打的過程,我會希望作的 球是作由上往下的球。因為有網子的高度,球由上往下,基本上我是主動,基本上我 的變化性就會更多。如果你是由下,也只能往上,你只有在力量上,在高、低或是距 離上做一個變化,你沒有辦法有更多的角度,你少了一個往下的角度。而且現在中國 的球硬,我如果在上面一定會想要壓,想要壓制女生。我壓你,你球一定就會上,你 球上我就攻。
U 南韓的男生的攻擊不是硬攻下來,他有可能會切或球的質量沒有那麼好,大陸的女生 就衝上來了,就是打法很積極。而且大陸的女生也是很敢,她就是要上來、要抓你那 個球80。
79見附錄一〈亞洲青少年羽球錦標賽逐字稿〉
80見附錄一〈亞洲青少年羽球錦標賽逐字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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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關注著正在關注的我
一、 臨場凝視文本的建立
筆者建立頂尖球員臨場凝視文本的用意是,藉由詳實描繪「另一位」運動旁觀者的 凝視-如同本論文第参章以詳實描繪建立起的筆者凝視文本,本章則以一位長期浸潤在 羽球競技運動裡的頂尖球員凝視,來呈顯運動風格凝視下所呈顯的另一種內面賽場。另 一方面,筆者將頂尖球員臨場凝視下的語言性資料,在筆者的介入下,如同第参章筆者 建立在場凝視文本的邏輯,以「存有凝視的平面」重新審視並以視覺、語言和知覺的面 向,建立起頂尖球員臨場凝視的文本。筆者是刻意藉由不同運動風格凝視下的版本,藉 由不同版本來呈顯出,凝視內容在不同面相上的實質差別,來呈顯出運動風格凝視下的 內面賽場,在視覺、語言和知覺面相上的深度。
二、 臨場凝視文本的誕生
頂尖球員所提供的語言性資料,是運動員所生成的原初性資料,是臨場凝視最初而 無法或缺的原初性資料,是筆者無法穿上的運動員雙眼所能見的內容。臨場凝視文本的 誕生,則是筆者直接參與、反覆面對頂尖球員的語言性資料,所生成的說明。筆者面對 頂尖球員的語言資料,不只停留在頂尖球員所吐露而出的能見內容,筆者企圖掌握的是 頂尖球員所洩漏的能見視覺的運作。筆者對運動員「能見」視覺現象的運作進行澄清:
頂尖球員臨場凝視的語言性資料,源自於臨場基本球的視覺指認、緊縮/舒張存在的詮釋 描述和做球的知覺風格。筆者試圖將頂尖球員臨場凝視語言性資料裡四處散落的隻字片 語,在筆者澄清出的能見運作說明下,重新歸類、重新說明頂尖球員的臨場凝視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