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賽場外的眾多旁觀者,帶著各自的知覺風格,看到屬於各自的內面賽場。一個長 期浸潤在羽球競技運動裡選手,帶著濃濃的羽球運動風格,凝視著這國際級的青少年羽 球賽場,說出凝視當下現場的語言性資料。這樣的語言性資料,與上一節的語言資料內 容不同,語言性資料包括著球員在語言符號背後的說、包括著筆者在文字符號背後的說、
也包括頂尖球員的存在和筆者的存在彼此遭遇的說。在「存有凝視的平面」探問下,筆 者身陷在語言性資料裡,是面對著語言性資料,分辨出頂尖球員凝視中的視覺現象,那 屬於能見版圖上的內容。
頂尖球員作為運動旁觀者的凝視中,羽球風格運動裡能見的場景,有著異於一般知 覺風格下的視覺輪廓和相應的能見物。如同 Rubin 的杯子,人的側臉和杯子都同時在畫 中可見,只是當視覺把什麼看在一起,就成為能見物的視覺輪廓;當視覺把什麼細節看 到,就成為能見物的視覺內容。羽球比賽的當下現場,在頂尖球員的凝視下,有著球員 身體臨場凝視才能見的內容,經由筆著對語言性資料的分辨,頂尖球員能見版圖的內容 可分辨為:臨場球、臨場擊球、臨場節奏,頂尖球員能見版圖的內容是羽球風格運動的 內面賽場。
一、 臨場球
臨場球的輪廓,包含著羽球網的高度、連著球所飛行的空間、以球員的身體空間作 為空間的參照、注視著球拍與球之間的可能時空、將球員的重心作為背景等等。在羽球 風格運動中,下述這些種臨場球的輪廓,是頂尖球員的凝視下的基本可見物,頂尖球員 的凝視一再辨認這樣的臨場可見球,並豐富出這些臨場球的意義:
92
(一)高於網的球,擊球的瞬間球的位置高於羽球網。是羽球做球的關鍵,一旦球員搶 到高於球網的時機擊球,球路就能由上往下,隨之而來,對手僅能回擊由下而上 的挑球、防守球等等,球員豐富為具有主、被動意義。
(二)直/斜線的球,球的飛行在正前方/斜對角的空間。對於球員來說,直線的距離 較短,隨之而來,對手的球質、球速就會由於反應時間變短,相較於斜線球有來 得重、來得快等等,球員豐富為容易、不容易地穩定處理的意義。
(三)變線的球,來球所屬的空間路線不同於回球所屬的空間路線。在來回球的過程中,
改變球原有的路線比保持球的路線來的困難,隨之而來,如果球員主動冒險變線 而逼迫對手作較大的移動,相對於保持原有路線來說,變線球有手感更好、信心 更好等等,球員豐富為具有主、被動的意義。
(四)拉開的球,在羽球場的有效範圍內,球飛行所帶出的空間遠大於球員的身體空間,
使球員在原本身體所及的空間外移動。羽球員的身體空間,是由羽球腳步所涵蓋 出的移動二到三步內的空間。如果球的落點不斷迫使對手移動腳步,隨之而來,
對手的防守空間就會變大,擊球的質量就會變差,有削弱對手體力、球質等等的 善用空間意義。
(五)加/減速的球,球員刻意地提前或延後球拍與球的接觸時機。球員可以在球飛行 過程中無數可能的時機點擊球,但有利的擊球時機點是在球飛行過程中的最高點 擊球,以獲得將球向下壓的機會,球員不時變換加/減速的擊球時機,隨之而來,
對手的運動節奏會被打亂、破壞等等,球員豐富為善用節奏的意義。
(六)破壞重心的球,來球的方向與球員身體重心的去向不同,造成球員重心調整不及。
在擊球與擊球之間,球員要保持著運動的重心、運動的節奏,以便在對手擊球後,
93
啟動自己的身體。因此,球員利用不同的臨場球破壞對手的重心,隨之而來使對 手的啟動方向錯誤或未啟動等等,球員豐富為善用節奏的意義。
(七)攻擊/防守的球,球員擊出由上而下的球路或是由下而上的球路。
這樣的臨場基本球與一般所謂的羽球基本球不同,當然我們也可用一般的視覺,在 注視羽球運動現場時,看到長球、短球、抽球、殺球、平球、切球、攔球、挑球等一般 的基本球;但頂尖球員身體臨場凝視下,高於網的球、變線的球、拉開的球、破壞重心 的球、加/減速的球、攻擊/防守的球等等,才是臨場語言中能見的的基本球,有著較 一般視覺更加開闊的視野、更貼近經驗中的視野。而這些臨場的能見物陳列在頂尖球員 的眼中,當我們經由頂尖球員的凝視,有了臨場球的視覺輪廓,我們也可以在輪廓的指 引,分辨羽球賽場上的內容,這些臨場球也可能在我們的眼中被指認而出。
二、臨場「擊」球
臨場「擊」球,在頂尖球員的視野裡,每一次不同的「擊」球,都可以被辨認出來、
可以被重複看見,是頂尖球員凝視中能見之物。頂尖球員的凝視指引著我們的視野,不 只停留在球的飛行路線上,臨場球已經擴大了視野的輪廓,擴及至球與球場上的時空背 景;臨場擊球的視野輪廓更擴充至包含擊球者的身體、擊球的時機、擊球前後球的速度。
臨場擊球也同為能見物,一段時空的擊球動作,在頂尖球員凝視的輪廓指引、不斷凝視 分辨下,也豐富了各種臨場擊球的意義:
(一)撲上來,擊球時毫不保留地把身體重心拋到球體上。搶快擊球,球員預測或猜測 對手的回擊路線,毫不保留地將身體重心拋出去式的擊球,球員豐富為打法很敢、
很積極等等主動意義。
94
(二)壓上來,不斷地掌握到高點的擊球時機,一步步地縮短對手的擊球反應時間。球 員藉由不斷地掌握住高點擊球的時機,使對手為了越過球網而僅能回擊由下而上 的球,而無法脫離這樣的球路,球員豐富為打出的球質很硬、具有攻擊性等等的 壓制住的意義
(三)擋起來,面對球質所帶來的壓迫,球員仍舊有足夠的反應時間擊球。球員不斷藉 由不同的臨場擊球,來縮短對手擊球時的反應時間,面對對手不斷撲上來、壓上 來的球,球員仍可以找尋到時間作反應、反擊,球員豐富為不怕殺球、防守能力 很好等等的意義。
(四)掃回來,球反而被加速度回擊。球落入對手的預期當中,在提早預備、有預備的 擊球動作下,球反而被加速度的擊出,球員豐富為傷士氣、被抓到球路等等被壓 制的意義。
一般的視覺,並未能將「擊」球的不同輪廓分辨出來,頂多是分辨出是正著球頭或 是切到球頭的擊球動作、或是將擊球動作同等於球的路線變化。但在頂尖球員的凝視下,
「擊」球的面貌是撲上來、壓上來、擋起來、掃回來等臨場擊球動作,這些臨場能見的 擊,也是陳列在頂尖球員的眼中,而不同於一般視覺未分化「擊」的不同,在頂尖球員 凝視下,如何擊到球、看見各式不同的擊球,是羽球風格運動重要的能見內容。
三、 臨場節奏
臨場節奏,在頂尖球員的凝視下,也可以被視作為能見的內容,只需要將突然的時 間段落、停頓的時間段落、搶快的時間段落以及逮到的時間段落,視為能見物的輪廓,
我們也將發現在羽球風格運動中,能見的臨場節奏。
95
(一)臨場節奏的基調,在「米字步伐」中,將擊出球後到擊中球之間的時間,以兩步 到三步的步伐定義出可預期的節奏,譬如說,球員挑球後用二到三步的腳步,在 對手擊球前回到球場的中央、米字步伐的中間,然後在對手擊球的瞬間啟動,用 下一個兩到三步的節奏到達球的落點。在由上而下、或由下而上的球路中,下一 個回擊球所需的時間,以「攻擊與防守」的可預期節奏定義下來。譬如說,球員 將球由上而下壓下去時。球員可以預期下一球為繼續攻擊的節奏,而對手處於防 守的節奏中。在「啟動」的動作,球員將對手預備擊球之際,自己的身體開始預 備啟動,當對手擊中球的瞬間,自己的身體完成啟動同時間朝向球的落點。在羽 球風格運動裡,在頂尖球員的凝視中,「米字步伐」、「攻擊與防守」和「啟動」
都可以給出一個可預期的節奏基調。
(二)臨場節奏的變調,在頂尖球員的臨場凝視中,當球的節奏、人的節奏不在預期的 節奏基調上,這樣的時間段落是可以被指明出來的,可以作為清晰的可見之物。
如突然、停頓、搶快、逮住等的臨場節奏的變調,這些節奏有它可見的輪廓,不 斷地出現在羽球風格運動裡。
我們重新直視頂尖球員臨場凝視時,在語言性資料中所捕捉到的清晰能見之物,在 頂尖球員眼中的能見之物,可以依臨場球、臨場擊球、臨場節奏來分門別類,頂尖球員 臨場凝視的內面賽場,獲得了能見視覺上的重建。
96
97
第二節 運動知覺始於「做球」
知覺風格的描繪,必須從可以攤開說明的知覺內容來呈現出「一貫」,本節將試圖 攤開頂尖球員做球的知覺風格,來說明運動員的知覺風格。另一方面,進入頂尖球員做 球的知覺內容中,將展現出長期浸潤在羽球競技運動裡的運動員,對羽球運動理解所「偏 移」出的特有凝視。
高於網子的球,在羽球競技運動裡所產生的場上局勢,直接地促成一分的產生。高 於網子的球,不只是在網子上方的球,不只是一顆可用上手打的球,也不只是一顆可以 下壓的球,高於網子的球,是由一顆給出變化性的球,是由一顆給出預測性的球,所作 到的球。高於網子的球,是一顆作到的球,在羽球競技運動場上可以直接地促成一分。
高於網子的球,在羽球競技運動裡所產生的場上局勢,直接地促成一分的產生。高 於網子的球,不只是在網子上方的球,不只是一顆可用上手打的球,也不只是一顆可以 下壓的球,高於網子的球,是由一顆給出變化性的球,是由一顆給出預測性的球,所作 到的球。高於網子的球,是一顆作到的球,在羽球競技運動場上可以直接地促成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