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龍的傳人在香港
第二節 重構政治光譜：回歸之後的三位特首
儀式上首先進行宣誓的特區政府官員是第一任行政長官董建華，他面向國務 院總理李鵬舉起右手宣誓：
29
本人董建華，謹此宣誓：本人就任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 官，定當擁護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效忠中華人民共和 國香港特別行政區，盡忠職守，遵守法律，廉潔奉公，為香港特別行政區 服務，對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和香港特別行政區負責。(袁求實 433)
董建華在隨後的致詞中表示，中國實行「一個國家，兩種制度」是超凡政 治智慧的創舉。香港接受了一項開歷史先河的殊榮，他深信一定能夠克服新事 業所帶來的一切挑戰。
早在 1996 年 12 月 11 日，香港行政特區的首屆行政長官就已推舉產生，航 運商人董建華33以壓倒性多數順利當選。這項選舉結果的重大意義，在於董建 華成為一百五十多年以來香港首位出任最高行政長官的中國人，他將扛起香港 的前景，並開展主權移交後的種種未知。雖然董建華所經歷的推選過程依然是
「北京欽點」的意思，離所謂「港人治港」還有相當的落差，但他在當時還是 獲得了一定程度的民意基礎。在他八年的治理當中，甚為重要而爭議的計畫和 政治事件有34：
一、八萬五：全稱「八萬五建屋計畫」，董建華在 1997 年的施政報告中提出每 年提供不少於 85000 個住宅單位，未來十年內將有七成的家庭能夠自置居 所，輪候公屋將可從 6.5 年縮至 3 年。這項政策後來遇上亞洲金融風暴，
香港樓價大跌，造成許多中產階級變做「負資產」。
二、母語教學：1997 年九月的《中學教學語言指引》35，指示大部分本港中學
33 董建華簡歷，可見於 http://www.ceo.gov.hk/archive/97-05/cbio.htm 香港政府一站通
34 限於篇幅，本論文無法完全詳列董建華任特首期間的所有政治事件，此處所列大致為進念˙二 十面體在《東宮西宮》裡提到過的議題。《東宮西宮》對三任特首的觀察裡，可以說以董建華最 為完整，因為進念是從他上任後第七年才製作了這個作品，是一次積累怨氣後的「爆發」。進念 對董建華的把握與當時香港市民的感受十分相通。
35 《中學教學語言指引》香港政府一站通
30
應於 1998 年開始以中文教授所有學科。由於香港專科以上學校仍採英文授 課，造成香港學生升大學時有銜接困難，許多家長仍希望自己的小孩能夠 在英文授課為主的學校學習及升學。
三、數碼港：2000 年開始發展的以數碼科技為主的經濟項目，願景是致力專注 培育資訊及通訊科技業界的新企業及企業家，促進香港經濟發展。之後卻 在未公開招標的情形下，以免地價的方式批與大企業，引來官商勾結的爭 議。同時數碼港計畫對香港經濟實助益不大，比起高科技項目更像是地產 項目。
四、中藥港：香港政府在 1998 年開始希望加強對中藥的認證能力，擴大宣傳以 讓香港能夠承包更多中藥生意，但之後計畫不了了之。當時董建華在施政 報告指出希望能夠建立一個國際中醫中藥中心，在生產、貿易、研究、資 訊和人才方面都能取得成就，但因為計畫無疾而終，予人空畫大餅之感。
五、人大釋法：由於《基本法》36的最終解釋權屬全國人大常委會，引起部分 港人對中央政府干預香港司法的憂慮。香港法院可就香港自治範圍的事務 解釋《基本法》，但當處理到關於中央政府管理的事務，必須向全國人大常 委會請求解釋。董建華任內三次釋法，觸及了居港權37和普選38等等爭議。
六、路祥安：香港主權移交後，香港大學民意研究中心的民意調查指出董建華 的聲望不斷創新低點，時任香港特區行政長官辦公室高級特別助理的路祥 安，會見香港大學校長鄭耀宗及副校長黃紹倫，要求停止發放對特首不利 的消息及停止民意調查。
七、問責制：董建華在 2000 年及 2001 年的施政報告中，構思推行以非公務員
http://www.edb.gov.hk/tc/edu-system/primary-secondary/applicable-to-secondary/moi/guidance-index.html
36 由中華人民共和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制定，在香港特別行政區是如同憲法的存在，自 1997 年 7 月 1 日 開始實施。
37 詳見〈《吳嘉玲案》終審判決不正確〉一文 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15485
38 普選爭議指「全國人大認為香港各界未能就政制改革產生共識，決定 2007 年行政長官不經 普選產生。」周子峰編修。《圖解香港史(一九四九至二 O 一二年)》。香港：中華書局，2013 年，頁 147。
31
體制的主要官員問責制。其實就是特首親自任命政治團隊，別於以往遵行 公務員守則的文官體制，問責制的高級官員必須為政策失誤辭職下台。不 過推行之後，官員行為與市民期望仍有落差，故特區政府聲望依舊不振且 持續下滑。
八、廿三條：中央政府希望能落實《基本法》第 23 條的相關立法。《基本法》
第 23 條：「香港特別行政區應自行立法禁止任何叛國、分裂國家、煽動叛 亂、顛覆中央人民政府及竊取國家機密的行為，禁止外國的政治性組織或 團體在香港特別行政區進行政治活動，禁止香港特別行政區的政治性組織 或團體與外國的政治性組織或團體建立聯繫。」39回歸前夕中英曾為此談 判未果，事至 2002 年，特區政府就叛國、顛覆及分裂等問題向公眾諮詢，
一方面引發民眾對於未來警察權力過大的恐慌，另一方面因為 SARS 事件 正嚴重，23 條立法予民眾「趁人之危」之感，引起香港市民極大憂慮。部 分人士認為政府在第 23 條的基礎上訂立《國家安全法》，其條文十分含 糊，恐有剝奪市民自由之嫌。
九、CEPA：全名為「內地與港澳關於建立更緊密經貿關係的安排」。SARS 事 件使香港經濟持續低迷，簽訂 CEPA 使大部分香港生產的貨物得以以零關 稅進入大陸市場，港商至大陸投資在手續上亦有所簡化。負面影響則是對 低下階層就業幫助甚少，造成香港貧富差距擴大。
十、西九文娛區：1997 年回歸後即有的一個建立藝術區的想法，是根據 1996 年香港旅遊協會針對遊客的訪問調查而來，受訪者表示有興趣看到更多的 文化和娛樂活動。董建華在 1998 年的施政報告提出「計畫在西九龍填海區 興建一個設備先進的新表演場地」(Chow10)。然而這個文化區到現在已被 視為純粹是偏袒大發展商的政府政策。
十一、 SARS 事件：2003 年全球各地爆發非典型肺炎，香港為重災區之一，
39《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1990 年 4 月 4 日。取自<
http://www.basiclaw.gov.hk/tc/basiclawtext/images/basiclaw_full_text_tc.pdf>
32 日。取自<http://big5.cri.cn/gate/big5/gb.cri.cn/3821/2004/07/03/[email protected]>。2014 年 9 月 26 日瀏覽。《國際在線》是中國國際廣播電臺主辦的新聞網站。
41 民主建港協進聯盟，屬於「親建制派」(傾向擁護香港特區政府與中共政府)的香港政黨。
42徐鵬編。「香港多數市民肯定行政長官董建華的施政報告」。《新華網》，2005 年 1 月 26 日。取
自<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5-01/26/content_2509908.htm>。2014 年 2 月 15 日瀏覽。
43 在香港政府的架構裡，政務司司長的地位僅次於行政長官，為首席公務員。
44 曾蔭權在《2007 至 2008 年度香港行政長官施政報告》宣布未來數年將會推動多項基礎建設 計畫。其中包括鐵路建設、與中國的跨境建設、西九文化區和新發展區等。
33 19 日。取自<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0510/19/P200510190187.htm>。2014 年 2 月 15 日瀏覽。
34
機，繼續停止興建居屋，這使得草根階層的市民普遍不滿。
重新審視曾蔭權在〈2005 至 2006 年施政報告〉的內容，他以「提升管治 能力」、「創建和諧社會」及「全面發展經濟」為施政願景；但在六年的管治之 後，曾蔭權在香港本地得到的評價卻並未比他上任前更好，可見他的施政並未 達到預期效果。曾蔭權在立法議程中提出的法案，成功獲得通過的比率大概是 一半，和董建華時代相比，差異不大，顯示曾蔭權的改革成效不彰，不能與立 法機構在政策上達成共識。「和諧社會」也未能創建，階級的矛盾與對立日趨嚴 重，貧富之間、個人與財團間的差距越來越大，「工商界對政府施政的掣肘，比 董建華時代更嚴重」(方志恒)53。貧富懸殊不斷加大的結果，香港經濟呈現雖然 在成長，卻不能惠及一般大眾的窘境；他任內雖也曾提出多項產業和經濟發展 政策，但能力有限，已然傾斜的產業結構一直無法獲得改善。曾蔭權能夠看到 香港深層次的問題，但沒能提出有效解決辦法，以致問題原地踏步，無法前 進。
2012 年 3 月 25 日，梁振英在選舉委員會當中獲得多數的 689 票，當選香 港特別行政區第四任行政長官。董建華時代他已是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會議成 員，並陸續擔任許多公職。2003 年時他向中央政府力爭「自由行」54，2011 年 正式宣布參選第四任行政長官，與當時許多人認為可能亦和前兩任特首一樣受 到「北京欽點」而頗具希望的政務司司長唐英年競爭55。兩人在競選過程中，
都各有諸多爭議事件或言論，關鍵的民意反應，是在國務院副總理李克強到訪 香港時，警方抑制言論自由招致批評，而唐英年回應如此的批評為「垃圾」之 後，原本領先的支持度被梁振英追上，之後更傳出唐英年失去了北京政府的支
53方志恒。〈回顧曾蔭權六年施政〉。《明報 blog》，2011 年 12 月 14 日。取自
<http://blog.mingpao.com/cfm/content.cfm?OwnerID=1&CategoryID=14>。
2014 年 2 月 19 日瀏覽。
54 准許中國大陸居民以個人旅遊的方式前往港澳地區的計劃，同時能幫助香港經濟復甦。此計 畫實行數年，一方面為香港當地帶來不少商機，但另一方面亦衍生出「雙非」與「水貨客」等 問題。
55 民主黨主席何俊仁亦有參選第四任行政長官，為泛民主派唯一候選人，在無親建制派支持和
55 民主黨主席何俊仁亦有參選第四任行政長官，為泛民主派唯一候選人，在無親建制派支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