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係霸凌的行為與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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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關係霸凌的行為與成因

霸凌行為的相關研究近年來受到重視，許多國內外學者對霸凌的定義，都受 到挪威學者 Olweus 影響，Olweus（1993）認為霸凌是「一個學生長時間、重複 地暴露在一個或多個學生主導的欺負或騷擾行為之中」，定義霸凌行為具備三要 素：（一）有目的性、故意的攻擊行為；（二）行為是持續、重複出現的；（三）

是權力不平等的人際關係。傷害行為是指故意或意圖施加痛或傷害在他人身上，

使人感到不舒服或不愉快，例如欺凌（bully）、指責（pick up）、說了齷齚（nasty）

或令人不愉快的話、受到踢打、威脅、被反鎖在門內、傳送齷齚的紙條、受到排 斥或放逐、戲弄（tease）等行為。當這樣的事一再發生，且不是兩個力量相同的 孩童在爭吵或打架，就是霸凌（洪福源、黃德祥，2002）。

教育部於 2012 年校園霸凌防制準則中，定義「校園霸凌」係指相同或不同 學校學生與學生間，於校園內、外所發生之個人或集體持續以言語、文字、圖畫、

符號、肢體動作或其他方式，直接或間接對他人為貶抑、排擠、欺負、騷擾或戲 弄等行為，使他人處於具有敵意或不友善之校園學習環境，或難以抗拒，產生精 神上、生理上或財產上之損害，或影響正常學習活動之進行。教育部在 Olweus

（1993）的基礎下，增加了第四項特徵：「造成他人生理、心理或活動上的損害。」

關係霸凌主要是透過操弄人際關係達成傷害，經常和言語霸凌一起發生，被認為 是屬於霸凌發生剛開始階段（邱靖惠、蕭慧琳，2009；林進財、林香河，2011）。

本節將進一步討論關係霸凌的定義、關係霸凌與年齡發展的相關及關係霸凌 在性別上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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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關係霸凌的定義

過去研究霸凌行為，著重以言語霸凌、肢體霸凌兩者造成明顯傷害之攻擊行 為 為 議 題 （ Björkqvist, 1994; Crick, 1996; French, Jansen, & Pidada, 2002;

Underwood, Galen, & Paquette, 2001，引自王明傳、雷庚玲，2007），1960 年代 開始有學者注意到隱晦方式的攻擊行為，對個體所造成的傷害不亞於明顯方式，

陸續提出間接攻擊（indirect aggression）、關係攻擊（relational aggression）、社交 攻擊（social aggression）等概念（張玉姍，2013）。

Buss（1961）定義「間接攻擊」是指攻擊行為有難以辨識的證據（找不太到 證據），不只限口語，還有肢體方式，例如不直接傷害鄰居，但對鄰居家放火

（Underwood，2003）。接下來有挪威學者 Björkqvist、Lagerspetz、Kaukiainen 與 Peltonen 在研究中定義間接攻擊乃指迂迴方式達到傷害，攻擊者未直接面對受害 者，而是背後中傷及使用第三者為攻擊工具，藉著操弄群體的社交結構，使受害 者受到心理上的創傷，此攻擊行為具有匿名性，可保護攻擊者不易被指認。例如 閒言閒語（gossip）、散佈謠言（rumor spreading）、社交排除（social exclusion）、

及 社 交 孤 立 （ social alienation ）（ Lagerspetz, Björkqvist & Peltonen, 1988;

Björkqvist, Lagerspetz, & Kaukiainen, 1992; Lagerspetz & Björkqvist, 1994; 引自張 玉姍，2013）。

關係攻擊（Crick & Grotpeter, 1995）是指有目的地操弄社交網絡，導致損害 他人的友誼關係，包含三種方式：沉默對待（silent treatment）、社交排擠、散播 謠言或閒言閒語。

Cairns 等人（1989）提出的「社交攻擊」比「間接攻擊」的傷害範圍更廣泛，

除了造成他人心理創傷，也可能會傷害他人自尊、社會地位，行為模式則包含臉 部輕蔑表情、隔離、傷人的謠言及友誼操弄。

Galen 與 Underwood（1997）也認為，就算沒有直接口語散播謠言，僅是以 非語言方式，例如鄙視的臉部表情、厭惡的眼神凝視（averted eye gaze），都能 傳達出社會排擠訊息（MacDonald & Leary, 2005），於是 Underwood（2003）進 一步將社交排擠細分為口語和非口語兩種，更把社交攻擊的分類再細分成「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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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攻擊」、「間接社交攻擊」兩類，間接社交攻擊（indirect social aggression）

通常會包裝成友善、和平、隱晦的，直接社交攻擊（direct social aggression）則 可能當著受害者面前進行。

圖 1 攻擊行為型式樹枝圖

資料來源：引自柯宜呈（2007）翻譯自 Underwood（2003：30）

基本上這三個名詞所指的攻擊現象是雷同的，描述具有偽裝性、操弄性、隱 晦地攻擊行為（Björkqvist, 2001；張玉珊，2013），而兒福聯盟（2004）定義關 係霸凌是「透過說服同儕排擠他人，使弱勢同儕被排拒在團體外，或藉此切斷他 們的社會連結，讓他們覺得被排擠。」與「關係攻擊」或「社交攻擊」定義相似，

其中 Underwood 對社交攻擊行為的分類更為細膩，本研究以 Underwood 的社交 攻擊定義作為本研究採取的關係霸凌立場。

貳、 關係霸凌與年齡發展相關

Crick、Casas 與 Mosher（1997）、McEvoy、Estrem、Rodriguez 與 Olson（2003）

研究發現，學齡前的幼童已能出現間接攻擊行為來排斥不喜歡的對象（Cri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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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trov, Appleyard, Jansen, & Casas, 2004）。不過多數研究仍相信，個體須發展出 較高較高層次的語言能力和社會技巧，才有能力進行細膩的關係霸凌行為

（Björkqvist, Lagerspetz, & Kaukiainen, 1992）。

年紀較小的孩子，排斥他人的方式以肢體攻擊為主，隨著年齡增長、口語能 力的進步，發展出口語直接攻擊方式，接著等孩童的社會技能日益發展，攻擊策 略邁向第三階段，採用間接攻擊的比例增加（Björkqvist, Lagerspetz, & Kaukiainen, 1992）。隨著年齡增長，粗略的攻擊方式會漸漸轉為較精細的攻擊方式，這個改 變可能是因直接攻擊他人身體或言語攻擊，較易受到大人制止，而間接攻擊可以 避免對方知道攻擊者後的反撲和其他人的譴責，對攻擊者本身的同儕關係不構成 立即的威脅（Lagerspetz & Björkqvist, 1994）。

相較於年齡較小的兒童，到了青少年時期，普遍多以隱晦、複雜、非口語的 間接攻擊方式來排斥他人（Bjorkqvist, 1992; Crick, 2002; Yoon, 2004；Rotenberg, 1984, as cited in Lagerspetz & Björkqvist, 1994；引自王明傳、雷庚玲，2007）。

人到了青少年發展階段，開始更加重視同儕關係，與同儕相處時間也增加，

維持同儕關係將有助於青少年的社交、心理上的調適，好的同儕關係能提供情感 支持以及資訊（Estrade, 1995），青少年的任務應該是要學習人際相處之道，然而 因為青少年重視同儕關係，青少年對朋友的自我接露程度增加（Rice & Dolgin, 2004），霸凌者就容易以這個點作為團體權力爭奪的籌碼，這個階段也更常見關 係霸凌（Crick & Nelson, 2002）。

參、 關係霸凌的性別差異

關係霸凌除了年齡上的差異，是否也有性別上的差異？以往認為女生偏好間 接攻擊方式（Crick & Grotpeter, 1995）， Crick 等人（2002）研究學齡前、學齡 期的男女生，發現不同年齡層的男生，關係霸凌出現比例的增幅並不明顯，女生 則隨著年紀增加，關係霸凌的比例大幅增加，且女生比男生更常成為關係霸凌的 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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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irns 等人（1989）曾對十歲兒童進行六年的縱貫研究，發現隨著年齡增加，

女生對女生的關係霸凌比例大幅增加，女生對男生的關係霸凌微幅增加，而男生 無論對男生或女生的關係攻擊比例均相當低；國內相關研究，蔡慧苓（2006）發 現在關係霸凌受害者的性別上，女生比例高於男生；程景琳（2010）發現女生的 關係霸凌行為比男生高；林苡彤（2010）發現關係霸凌受害者的性別沒有差異，

但加害者是女生的比率高於男生，而且加害與受害兼具者，女生比例也高於男 生。

綜合以上研究，關係霸凌行為在女生團體中特別能夠發揮作用且相當普遍

（Björkqvist, Lagerspetz, & Kaukiainen, 1992; Lagerspetz & Björkqvist, 1994；王明 傳、雷庚玲，2008），原因可能是女生比男生花更多心思維繫社會地位和友誼關 係（Paquette & Underwood, 1999），女生對朋友的期待比男生對朋友的期待更多，

她們與朋友的依附程度也高於男孩（Claes, 1992），女生的友誼關係的結構特性 是親密、排他的（Galen & Underwood, 1997），而且相較於男生，女生在友誼關 係中有較多自我揭露（McNelles & Connolly, 1999），所以以關係操弄的方式攻擊 對方時，自我揭露的內容可以成為武器，產生足夠的威力和殺傷性（王明傳、雷 庚玲，2007；張玉珊，2013）。

然而，有其他研究指出不同結果，Galen 與 Underwood（1997）研究發現男 生的關係霸凌行為，出現頻率不下於女生，隨年齡增長，關係霸凌的出現頻率也 隨之增多；國內學者蘇郁惠（2009）針對國中七到九年級學生研究、林苡彤與程 景琳（2010）針對國中八年級關係霸凌受害者研究，也均未發現性別差異。

更有研究發現男生的關係霸凌情形比女生嚴重，例如 Tomada 與 Scheider

（1997）針對義大利學齡兒童研究發現：男生無論是在間接攻擊行為或肢體攻擊 行為都比女生出現得較多；林淑菁（2005）針對國小高年級學童研究，發現關係 受害情形男生比女生嚴重；陳宗賢（2014）針對臺北市小學生調查發現，在臉書 上的關係霸凌行為，男生的加害經驗高於女生。

對於這些性別差異研究結果互相矛盾分歧的原因，可能是因為研究忽略了其 他變項對關係霸凌造成影響。例如文化因素是影響關係霸凌的重要因素之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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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調集體主義的國家，外顯的攻擊行為是不被允許的，人們期待和諧平順的人際 關係，間接攻擊行為反而成為社會控制的手段，在此類國家中，關係霸凌在男女 生之間都很普遍（French, Jansen, & Pidada, 2002）。因此，我們不能直接斷言關 係霸凌是女生特有的行為。

Underwood（1999）認為，男女生經歷關係攻擊的頻率相同，但女生會比男 生更容易想起且感到憂傷，心理適應較難，所以在調查是否經歷過關係霸凌時，

女生較容易回想起來，這可能導致性別差異的結果。年齡也是性別與關係霸凌行 為之間的中介變項，霸凌者本身的社會訊息處理能力、同儕關係品質或間接攻擊 行為的測量方式也會影響性別差異結果（王名傳，雷庚玲，2007，2008），被霸 凌者的社交能力、社會認知、對攻擊的看法等，也都可能影響性別差異情形（Crick

& Werner, 1998; Crick et al., 2002；莊季靜，2007）。

關係霸凌雖不是女生團體特有的攻擊行為，不過許多研究都發現，女性受凌 者的困擾程度會比男生多（Crick & Grotpeter, 1995; Lagerspetz & Björkqvist, 1994），女生比男生容易因關係上的問題而感到沮喪（Oldenberg & Kerns, 1997）。

Galen 和 Underwood（1997）調查發現，青少年認為社交攻擊比拳頭打架的影響 力較為持久，乃因它是直接傷害了他人的尊嚴與社會地位，而社交攻擊對女生傷

Galen 和 Underwood（1997）調查發現，青少年認為社交攻擊比拳頭打架的影響 力較為持久，乃因它是直接傷害了他人的尊嚴與社會地位，而社交攻擊對女生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