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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青少年的政治社會化

政治學家 Gabriel A. Almond 與 Sidney Verba(1972)在其著作《公民文化-

-五國的政治態度與民主》指出,三到十三歲是形塑一個人政治態度的決定性階 段。本節將探討政治社會化的意涵以及青少年政治社會化的機構,以作為本研究 擬訂研究架構的基礎,並作為研究結果解釋的依據。

壹、政治社會化的意涵

一般而言,政治學將政治社會化定義為「人們學習政治信念及價值的過程,

而且經由此學習過程,這些信念及態度得以一代傳一代」。因此,政治社會化可 以被理解為社會塑造其成員之政治意識的過程(周繼祥,2005:154)。簡單的說,

「政治社會化」(political socialization)使政治體系的成員發展對政治的價值、

情感、態度、意見,使其能與政治建立關係之「過程」。傳統政治學將這個學習 過程稱為「公民教育」,但是「公民教育」概念過於狹隘,予人印象只限在正式 學校教育的範疇。因而,學者海曼(H. M. Hyman)另創「政治社會化」一詞,

泛指個人對政治事務的所有心理及行為模式的過程(彭懷恩,2004:129)。廣義 言之,政治社會化應包括人生所有正式的與非正式的,故意的與非故意的政治學 習在內;換言之,不僅包括明示的政治學習在內,同時也包括會影響政治行為的 非政治行為在內,例如學習與政治有關的社會態度,獲得與政治有關的人格特質 皆是(袁頌西,2004)。綜合以上所述,這些過程以社會學者看來,就是「社會 化」,而以政治學者的角度來看,所關心的人民獲得政治文化的信仰、態度、價 值、行為等的過程,而不涉及其他的文化領域,所以,也有學者將政治社會化界 定為「把政治文化一代代相傳遞的過程」。

政治社會化的過程開始的很早,大約是在三歲至四歲就已經開始(Ranny,

1995;周繼祥,2005;袁頌西,2004;彭懷恩,2004),並且隨著年齡的增長,

開始接受學校教育之後,孩童的政治社會化也越趨成熟。一般來說,孩童到了十

四歲時,其政治的知覺及對政治事務的情感反應,才能達到前所未有的敏銳和清 晰的境界,同時,十四歲孩童的政治態度,已顯趨明朗,而對許多政治事務的感 情意象,例如黨性偏好,也漸趨定型(彭懷恩,2004:131)。另外一方面,少年 期的政治社會化,一般以政治認同、歸屬感、忠誠、服務培養為主。情感成分較 高的政治認知是這一時期的主要內容。直觀的、感性的、形象的政治事務和行為,

是這一時期的學習對象。學習方式也以服從與直接模仿為主。少年期政治社會化 的媒介主要是家庭和學校,家庭成員以及老師的影響力極大,但是當年紀漸漸增 長到十一至十五歲時,人們的政治知識往往飛快增加,並且越來越能了解家庭之 外的廣闊政治世界,青少年在政治方面的表現也漸漸像個成人(周繼祥,

2005:156)。

貳、影響青少年政治社會化的媒介分析

在影響青少年政治社會化的媒介部分,一般來說可被區分為家庭、學校、同 儕團體、大眾傳播媒介、以及社會上所發生的重大事件;但基於文化體系的差異,

不同國家(政治體系)內政治社會化的機構對於政治態度的形成,比重各有不同,

例如歐美國家的家庭,特別是父母對子女的政治態度影響力較大,但對於權威國 家而言,學校影響力較大(彭懷恩,2004)。而本文所關注的焦點是臺灣的學生,

因此以下就學者針對臺灣的研究,整理政治社會化的機構內容。

(一)家庭

個人所碰到的一個社會化的機構是家庭。個人早年在家庭中所接受政治 的(也即是明示的)或與政治有關的(也即是暗示的)觀點,可能會影響他 一輩子(袁頌西,2004)。另外,家庭也具有對子女傳遞特殊的政治態度、

價值與認同的能力3,以及家庭透過對權威當局與政府或領導人的態度來影

3 參見 M. Kent Jennings and Richard G. Niemi, “The Transmission of Political Values from Parent to Child,”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Vol.62, No. 1(March 1968), pp. 169-184; M. Kent Jennings and Richard G. Niemi, Generations and Politics: A Panel Study of Young Adults and Their Parents (Princeton, NJ: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81); Keeneth Langton, Political Socialization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69).

響子女的看法(陳陸輝、黃信豪,2007)。而中華文化中則是以家庭為一切 人際關係的核心,因此,家庭的重要性較其他文化體系為高;特別是在家庭 中,又以父子關係為主軸;因此,研究華人的政治社會化必須先觀察家庭。

傳統上的中國家庭制度具有三大特色,分別是:1、對父母權威的絕對服從;

2、反對任何攻擊的行為;3、嚴格的秩序維持。這些運作的原則皆是父權至 上(彭懷恩,2004)。也有學者(Khare,1988)利用實證資料證實,父母 對於臺灣新一代的政治社會化影響力仍然重要,特別是在政治認知的培養;

而在兒童價值的形成,是父親的影響力大於母親;不過若是進一步分析,父 母的價值體系並不相同,母親較具愛國主義,而父親對知識、自由、平等的 價值感較高。

(二)學校

過去的研究顯示,家庭對兒童的政治社會化影響最大,但是晚近的研究 顯示學校對政治取向的形成已超過家庭。透過學校的各種儀式、符號的運用、

課程的安排、活動的設計、教師的教學,學生恨容易學習到政治態度與意見,

而兒童政治認知的發展也是多透過學校管道(彭懷恩,2004)。袁頌西(2004)

也認為,除了家庭之外,各國的公立學校都被視為擔任政治社會化最重要的 機構,因為公立學校不僅教導學生在文化方面認可的政治規範與政治角色,

而且也在灌輸學生愛國思想與尊崇國家制度等。同時,教育可以將重要的價 值與態度傳遞給社會的新進成員,以維持政治系統的穩定;特別是學校教育 在權威體制上扮演政治教化的重要角色,培養受教者的特定政治態度(陳光 輝、蔡奇霖,2010);也有學者指出,所謂「學校氣氛」(school climate),

也就是老師與學生之間互動模式及課堂討論情況,是過去研究學校對個人價 值與價值形成的重要面向(陳陸輝、黃信豪,2007)。

(三)同儕團體

在同儕團體(peer groups)的影響下,個人所屬的同儕團體,其成員的 異質性與否與個人政治態度的穩定有重要關聯性(陳陸輝、黃信豪,2007);

一般而言,一個人的思想與行動,如果能與其同儕團體相一致,那麼,此人 就較容易被其同儕所接納(周繼祥,2005)。在中華文化下成長的兒童政治 社會化,特別重視團體意識的重要性;並且隨著年齡的增長,服從團體的意 識反而提高,居團體領袖的意願反而下降,進而發現,學生對政治的態度,

越來越受到同儕團體的影響。可能的原因是,因為中國政治重視的是團體內 的共識,所以政治意見必須與團體中的他人一致。在這種政治文化影響下,

團體立場就成為個人政治態度的重要來源(彭懷恩,2004)。

(四)大眾傳播媒介

大眾傳播媒體(mass media)在政治社會化的的為不可忽視,因為它不 僅可傳播消息給人們,就長遠來說,大眾傳播也可能影響到人們「認知地圖」

(cognitive map)4的形成(袁頌西,2004)。在七 O 年代以前,研究政治 社會化者很少重視大眾傳播媒介,因為學者普遍認為學校與家庭是兒童政治 態度的主要施教者,而大眾傳播媒介只是用來傳遞訊息的工具。但是七 O 年代之後,因為電視的普及,已使新一代成為「電視兒童」,換句話說,在 社會化過程中,大眾傳播媒介可能成為兒童的新父母。彭懷恩(2004)也發 現,大眾傳播媒介在政治社會化中扮演重要的角色,但它的功效取決於媒介 的內容,而不是接觸的頻率。其研究顯示接觸電視的頻率不能解釋個人的政 治定向和行為模式。惟經常接觸報紙,個人的政治興趣、政治知識與政治參 與的程度較高。

(五)社會重大事件

前幾項的政治社會化媒介大多是透過日常生活,潛移默化的影響個人在 政治信念與行動的效果,不過,有一些快速的、突然的且立即的事件發生,

例如,國家元首遭受到暗殺、國家遭受恐怖分子攻擊或是國家元首與政府官

4 「認知地圖」由美國心理學家 Edward Tolman(1948)所提出,他將白鼠學習的行為,解釋為 一種認知學習的方式;他認為白鼠學到去找食物所在位置,並非機械式地對環境刺激做直接反應,

而是在牠走過之後,會對迷津通路有一個整體的概念,亦即獲得一個認知圖。因此,認知圖的形 成是由一系列的心理轉化所組成的過程,個人藉此獲取資訊、密碼化、儲藏、回憶及譯解與其日 常生活空間環境中各現象的相關位置,進而影響個人的行為模式。

員爆發重大弊案等,被稱為社會的重大事件(Events),都會對民眾的政治 態度、信念與信任感形成衝擊(王啟明,2010:502)。

綜合以上所述,可觀察到青少年的政治社會化主要媒介是家庭和學校,而同 儕團體與老師的影響力也極大;青少年藉由不同的政治社會化媒介,學習到的政 治知識跟經驗也隨之不同。而孩童到了十四歲其政治態度也趨於明朗,逐漸定型,

他們在政治方面的表現也慢慢像個成人。故本研究對象設定為 13.5 歲(大約是 臺灣八年級學生),就是希望藉此來探究此關鍵時期青少年的公民素養情況,以 及可能的相關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