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C 式台客形象的《殺手歐陽盆栽》

2011 年黃立成參與電影《殺手歐陽盆栽》演出，擔任黑道老大「冷面佛」一 角。由香港藝人曾志偉在台灣成立的國際電影公司「影市堂」擔任製片，對電影

40 江昭倫，〈伍佰的台客搖滾演唱會 不夠俗擱有力不上場〉，《大成報》，2005/08/09

41 張文輝，〈伍佰為台客搖滾備戰〉，《聯合報》，發燒星樂園 D3 版，2005/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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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設定卻是「台」味十足。片中設定許多台灣特有的笑點，其中黃立成飾演的冷 面佛更是電影中的一大亮點。黃立成在電影中的角色，亦符合了所謂的「ABC 式 台客」的形象。和九把刀原著不同，電影將「冷面佛」的角色設定更符合黃立成 本人—一個從小留美的 ABC。片中冷面佛是由飾演小劉的趙正平介紹出場，直接 點名了冷面佛 ABC 的身分：

對阿，他小的時候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他。5、6 歲就送去美國讀書。

現在回來台灣了，整個人就像 ABC 一樣。

冷面佛登場後，一開口卻是英語夾雜台語，讓劇中在場的人驚訝不已。在片中 髒話不斷、操著一口 ABC 口音的台語喜感十足，黃立成在劇中「ABC 式台客」的 形象也讓角色大受歡迎。這個「ABC 式台客」應該是怎樣的形象呢？電影設定「冷 面佛」接手父親的「挺檳榔」集團後，就致力於將檳榔國際化，冷面佛在片中播 放了一份 power point，內容是一段以 Rap 的方式推廣檳榔國際化的影片。冷面 佛身邊總是不乏辣妹相伴，住家頂樓是私人游泳池，重視錢超過一切，因此這樣 的 ABC 式台客呈現的是十分資本主義式的形象。

電影中冷面佛的角色，其實有許多黃立成本人的投射在裡面。例如，冷面佛在 片中的英文名字就叫做「Jeff」，以及自小就留美，還有商學院畢業的背景，都和 黃立成本人相似，許多觀眾看完都覺得冷面佛就是黃立成本人，並且對他在劇中 的「ABC 式台語」印象深刻。有網友就在網路上表示很喜歡黃立成的 ABC 式台客 形象：

另外私心要講的是 Jeff 飾演的冷面佛 sorry,我真的覺得他演的很好笑

就一個沒看書的人來說,他演的冷面佛讓我覺得還不錯 開口閉口的台客 ABC+檳榔國際化這些都還蠻好笑 XD

我們看的那場人不算少,只要 Jeff 一出場大家就覺得很好笑 由其是莫名其妙的不好笑的梗,從他口中出來就變得怪怪的好笑 真要說,Jeff 真是這部電影的星星阿~

（PTT「Movie」版版友 linche，2011 年 8 月 1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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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五：《殺手歐陽盆栽》中冷面佛播放的「挺檳榔」廣告

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讓黃立成得以創造「ABC 式台客」這個身分？根據 Ho

（2009:568），隨著 2005 年台客搖滾與 2006 年台客搖滾嘉年華這兩大演唱會的 結束，加上缺少大唱片公司做進一步關於台客搖滾的宣傳，台客熱潮的光芒開始 消退；當年輕人突然發現都市風格更有吸引力也更有魅力，台客搖滾混合、混雜 的特性被拋棄了（Ho，2009:568）。黃立成會挪用「台客」的身分，首先在於台 客走向主流化，意義產生改變，台客成為可以販賣的品牌，先前那些質疑 MACHI 的本土掛台客，並無法成為主流定義下的台客。再隨著 2006 年後台客搖滾熱潮 退燒，「台客」有了趁虛而入的空間，或者也能將「ABC 式台客」視為台客的一 種新類型。總之，在這種時空狀態下，MACHI 比 2000 年初期更能利用「台」的 特性。

要提醒的是，黃立成本人從未說出自己是「ABC 式台客」，然而他在媒體上的 演出卻帶給觀眾這樣的印象。事實上，黃立成正是透過《殺手歐陽盆栽》鞏固了 這樣的 ABC 式台客形象，由此可知黃立成的「台」是建立在講台語與黑道大哥 的形象上。而黃立成的 ABC 式台語降低了觀眾對劇中黑道角色的反感，反而讓 人覺得有趣。「ABC 式台客」的出現，代表著 ABC 與台客似乎不再是相互對立的 兩個群體，而是可以有曖昧不清的模糊地帶；ABC 式台客的出現，似乎也呼應了 台客搖滾的宗旨，再也不是本土／外來的對立。而即使 MACHI 看似多麼不願承 認台客這個詞，自此以後卻再也無法與它做切割；更重要的是，ABC 式台客的出 現，更代表著一種可以被商業利用的新身分的誕生。MACHI 身上所具有的混雜文 化特質，讓他們可以建構出十分彈性的「ABC 式台客」新身分，無論「ABC 式台 客」是否真正存在，它成了一種媒體可以販賣的形象，既然這樣的形象可以獲得 台灣人喜愛，同樣的黃立成自然也就不需再否定 ABC 這樣的標籤。

最後，「ABC 式台客」的建構，是否也可以代表 ABC 與本土台客界對立的消融？

這似乎可以從黃立成受邀擔任大支演唱會嘉賓找到答案。2012 年 2 月 18 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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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在 The Wall 舉辦新專輯「人」的演唱會，在安可曲的部分安排了黃立成一起合 唱《台灣 song》。在大支唱完《台灣 song》的第一段之後，就介紹黃立成出場，

黃立成把 MACHI 的《台灣之子》的第一段接在《台灣 song》中，隨後兩人一起 合唱《台灣 song》的後半段。有趣的是，《台灣 song》與《台灣之子》兩首歌分 別代表了本土嘻哈界與 ABC 的台灣認同，其中《台灣 song》中更有一個段落是 在批評 ABC：

喔 你偷渡客 別和我講上海多好 是有多好 北京多好 是有多好 我看到的是你大漢的所在 台灣寶島 台灣寶島 台灣寶島

先生 借問你叨位 你在那辣英文 ABC 甘真正足嗆 我偏偏說的是台語狗咬豬 那才是真正台灣人的聲音 不知道他們在囂張什麼 啊你是在羨慕什麼

台灣的小姐 啊你嘛稍拜託一下啦 哈…

在這場演唱會的橋段中，這個段落巧妙的被拿掉了，取而代之的是黃立成演唱

《台灣之子》的段落。《台灣 song》與《台灣之子》，其實兩首歌的意念十分接 近，只是因為之前 MACHI 的 ABC 身分一直成為被本土嘻哈界攻擊的目標，才成 為各自身分正統性的爭奪戰。再者，在黃立成創立的服飾品牌 MACHI Royal 的 Facebook 粉絲頁中，也可以看到替本土嘻哈樂團做的宣傳，如 MACHI Royal 就曾 為拷秋勤的演唱會贊助服裝。以團體 MACHI 為形式發行的專輯在 2005 年之後就 未再推出，或許是如此，本土嘻哈不需要再建構出這樣的對立來互相爭奪本土 性。

MACHI 雖然一開始引發台客與 ABC 之間的衝突，也多次發表對台客一詞的不 滿，以及反對族群分化的現象，從前自認為是「台客」的也極力與 ABC 做切割。

但隨著 2005 之後台客意義的改變，以及台客成為一種象徵符碼被主流商業消費，

MACHI 卻也「無意中」消費「台客」這個概念，默許自己落入了「ABC 式台客」

的範疇中。MACHI 一方面反對「台客」，卻也參與了暗示「台客」開放意義的台 客搖滾。再者，正如同多力多滋廣告將台客與嘻哈做對立並非蓄意挑起台灣的兩 種次文化對立，而僅僅是廣告上的噱頭效果，從後期本土嘻哈界與 MCHI 的「和 解」，也可發現先前的對立只是在市場區隔下所需要的建構。我們可以將「ABC 式台客」視為 MACHI 在在地化的過程中所生產出的一種方式。在 MACHI 不再發 片，改以其他形式出現在媒體上，他們反而可以更彈性的運用新身分獲得台灣人 認同。MACHI 自己究竟是不是反台客，或者與反 ABC 人士間的爭論似乎不再是 重點，因為台灣必定仍然存在認為 ABC 不是台客，或者將 ABC 與台客作切割的 人士。MACHI 的與「台」靠攏，事實上是與商業在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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