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C 藝人輝煌的 90 年代

「在他們心中，L.A. 就是美國。」16 歲的成員林智文說

~L.A. Boyz 於 1993 年 4 月 5 日接受洛杉磯時報訪問 若要探討 ABC 藝人在台灣的發展，則必須從 1992 年來台發展的洛城三兄弟 L.A.

Boyz 開始談起。根據 2010 年 12 月 19 日東森新聞台「台灣啟示錄」播出的「嘻 哈洛城三兄弟」特輯，80 年代末期，偶像團體在台灣大行其道，當紅的少男團 體有小虎隊、紅孩兒等，走的是模仿日式風格。1992 年，L.A Boyz 也搭上偶像團 體的列車，不同的是在當時台灣一片流行的日系風中，他們以美式風格的街舞、

陽光形象、穿著垮褲、嘻哈路線打入了台灣演藝圈。L.A. Boyz 由大哥黃立成（Jeff）、

二哥黄立行（Stanley）與表弟林智文 （Steven）組成，他們從小在美國洛杉磯 長大，舞步以自由的編排，結合美國生活化型態，呈現靈活多變的技巧，在台北 青少年的流行次文化裡，獨樹一幟，如此「饒舌舞風」已帶動市場流行風潮¹³， 在當時台灣舞廳幾乎都放著 L.A. Boyz 的歌曲。雖然在 L.A. Boyz 之前，台灣已有 歌手在歌曲中加入了 rap 的元素，但嘻哈要為人所知，可以說是從他們開始。

他們歌詞中偶爾夾雜的台語（如《閃!》、《跳呼伊爽》），更加拉近了與台灣人 民之間的距離。根據蔡如音（1996）¹⁴，L.A.Boyz 的走紅與其發片的時機有相當 的關係。當時正逢台灣選舉熱潮，官員為了拉攏票員便發起了學閩南語的口號，

當時也是台灣本土化運動的最高峰。因此，L.A.Boyz 的中、英、台語饒舌歌，可 是說是在一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時機下推出。1949 年國民政府遷台後推 行國語運動，閩南語創作空間受到擠壓而逐漸萎縮，國語流行歌曲成為主流（何 康國，2009 年 12 月 9 日）。1980 年代，隨著政治上的解嚴，以及 1986 年民進黨

13 王祖壽，〈從"小虎隊"到"洛城三兄弟" 團隊偶像 帶動流行風潮〉，《民生報》，運動天地 11 版，

1992/10/16

14 蔡如音（1996 年 8 月），〈海外華人摘星夢 Boyz, babes &...＞，《台灣光華雜誌》，頁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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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Ashley Dunn (April 05). Rapping to a Bicultural Beat : Dancing Trio From Irvine--the L.A.

Boyz--Scores a Hit in Taiwan. Los Angels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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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道六年間，L.A Boyz 共發行了 10 張專輯，前三張專輯的主打歌多為羅百吉 製作，當時是走電子舞曲風，後期則有陶喆協助製作，加入了 R&B、New Jazz 的元素，如《金斯頓的夢想》。還在 1995 年拍了一部由柯受良執導的電影《摩登 共和國》。L.A Boyz 雖然在台灣大紅大紫，但當時三人的個人特色並不明顯，直 到三人單飛後，各自的特色才突顯出來。

L.A. Boyz 的成功也激勵了許多對演藝事業懷抱夢想的華裔青年來台發展，許多 唱片公司也開始注意來自海外的潛力新星，如 A&C 隆兄弟、周葆元、李玟等。

1996 年 6 月 1 日的聯合報以「歌壇添加異國風味 沾海外關係的光 青春偶像紅 不讓」為題，描述了當時想在台灣流行歌壇占有一席之地，歌手們或多或少都必 須具備一點異國背景。報導中進一步指出，文化優勢又親切又神秘有點炫又不會 太炫而在美、日、港的流行長期宰制台灣青少年次文化的基礎下，青少年普遍認 為來自美國、日本或香港的東西是比較「炫」、比較 fashion 的，因此只要與美國、

日本或香港沾上邊，自然比較優越，值得崇拜。然而這樣的崇拜其實是片面的。

在洛杉磯時報的訪問中，提到了 L.A. Boyz 選擇以 L.A 為名，是因為他們認為台灣 人不曉得 Irvine（L.A. Boyz 成員從小生長的地方）在哪裡，也因此林智文才會在 接受洛杉磯時報採訪時說：「在他們心中，L.A. 就是美國。」唱片公司也利用了 台灣人片面的認知，販賣 ABC 藝人的異國氣息。

唱片公司將 ABC 塑造成青少年崇拜的對象還有藉由強調他們的學歷與得天獨 厚的實力。在 L.A. Boyz 之後陸續進入的 ABC，較為成功的有李玟、王力宏、陶喆 等。1994 年出道李玟不僅以黑人靈魂式唱腔著稱，還有念醫學院的背景。1995 年王力宏以「優質偶像」的形象出道，不斷強調其美國知名音樂學院的背景以及 他的音樂才華。1997 年出道陶喆念過 UCLA 的背景，再透過他早期替台灣藝人製 作膾炙人口的歌曲，將他打造成「R&B 教父」，引薦他出道的知名製作人王治平 更表示「我很少看到美國長大的小孩，可以像他這麼有禮貌又懂得人情世故的，

尤其是他對父母的孝順」（DavidTao.com，無日期）。似乎所有的優點都在這些 ABC 身上可以看到。公司不只把他們打造成實力與偶像兼具，還是「品學兼優」，值 得崇拜的偶像¹⁸。

L.A. Boyz 以美式電子舞曲與嘻哈音樂在台灣的成功，也帶動了其他的 ABC 同樣 以舞曲曲風在台發展的嘗試。如曾為 L.A. Boyz 製作前三張專輯，後來以電音舞 曲著稱的羅百吉、以及由 L.A. Boyz 引薦的 Babes 等。然而，ABC 藝人後來反而是 以 R&B 著稱。90 年代中後期 R&B 在台灣開始流行，至今仍是主流。R&B 起源於 二、三○年代的美國，當時美國種族歧視情形十分嚴重，而地位較低下、貧窮的 黑人族群便把帶有憂鬱曲調的藍調（blues）加重節奏、吶喊與即興的元素後，

18 1994 年出道的羅百吉雖然也展現了其創作才華，卻因為負面新聞不斷（離婚、疑似吸毒），在 演藝路上並不如這幾位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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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成了「節奏藍調」（R&B: Rhythm and Blues）（翁嘉銘，2007 年 3 月 21 日）¹⁹。 國際天王巨星 Michael Jackson 風靡全球，對 R&B 樂風的流行貢獻很大，但翁嘉 銘指出，1993 年 Michael Jackson 來台演唱，當時台灣只對他的月球漫步、臉部 手術和舞台的煙火秀等等表相感興趣，對 R&B 的興起毫不敏感。隨王菲（當年 叫王靖雯）唱片的大賣，帶來一陣歐美另類樂風的流行。R&B 要在台灣成為風潮，

還是要等到新興的哈日風潮來襲：

台灣深層的殖民地性格，在流行文化上至今未變，而且是二手殖民。美國→日本

→台灣，總是如此的順位，少有突變。安室奈美惠、宇多田光等日本天后在台風 靡，為台灣的 R&B 打下了雄厚的消費層；緊接著順子、陶喆、王力宏、李玟等旅 美藝人回國發展，且紛紛成為天王、天后與王牌製作人，台灣 R&B 時代便大勢抵 定了！

（翁嘉銘，「R&B 風潮」，2007 年 3 月 21 日）

在聯合報 2001 年 4 月 7 日的關於亞洲 R&B 風潮的報導中，提及亞系 R&B 歌手 幾乎呈現出一個共同的特色──年輕、喝過洋墨水、多語發音、能歌善舞，最好還 要有創作能力，以強調全面性的國際觀點 ABC 歌手如李玟、陶喆、王力宏帶起 了一股 R&B 旋風。陶喆更是有著「R&B 教父」的美稱。於是 ABC 自然而成了台 灣流行音樂界 R&B 曲風的代言人。可以看出 ABC 在 90 年代扮演著引入新曲風的 角色，至少是讓這些新曲風廣為流行的要角。陶喆與王力宏更是多次入圍金曲獎 重要獎項，也代表 ABC 對華語音樂圈的影響力。

長久以來台灣音樂，無論主流或獨立，受到美國文化影響鉅深。這種對美國的 崇敬，也讓台灣社會對那些「從美國回來的」、「喝過洋墨水的」華人總是多了那 麼一份喜好：他們是台灣與國際接軌的最佳代言人。如前所述，這是全球國際化 下當代思潮的產物，亦是跨國唱片公司進駐台灣後對台灣流行音樂造成的影響。

在台灣唱片工業化之後，由於台灣與美國在流行音樂形式上的拉近，使本土流行 音樂更易受到美國文化的影響，不論是國語歌或是所謂的新台語歌，在創作上都 以美國的音樂類型作為追隨的範本，從 80 年代的搖滾樂、鄉村音樂、城市民謠，

到 90 年代所風行的 R&B、hip-hop 等，無一不是美國音樂時尚的再現（丁寶山，

1998）。90 年代開始出現的 ABC 歌手以美式曲風為特色，他們的音樂從 L.A. Boyz 時代便可看出的是，曲風新潮，歌詞卻去除了批判性。ABC 歌手符合了主流市場 的需求，一方面成為當代外國流行文化的引入者，一方面又透過「全球在地化」

的方式，藉由國、台語歌詞得以與當地「接軌」。這也符合了台灣流行音樂文化 所具有的「混雜性」特質。

然而，重要的是，在跨國集團進駐台灣的背景下，跨國公司並不把市場單獨聚

19 取自翁嘉銘部落格 http://blog.chinatimes.com/wonwon/archive/2007/03/21/15451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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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在台灣上。Frith（1998）指出，跨國唱片集團或本土藝人為了迎合大眾的、區 域化、甚至全球化的音樂市場，專輯製作的元素和音樂風格不會強調其根源或本 土性（轉引自李天鐸、葉淑明，1997）。在流行音樂之全球化過程中，跨國音樂 公司不斷地高喊「音樂無國界」口號，傳達的訊息是：台灣流行音樂無法置身局 外，必須面對全球化的浪潮（李天鐸、葉淑明）。由於 ABC 本身具有的流動文化 與身分特性，讓他們成為唱片公司積極栽培的資源。然而這些嘗試是否成功？以 下將介紹 ABC 藝人在跨國資本流動下向國際擴張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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