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兩千年後的 ABC 歌手
第四節、 ABC 歌手的彈性身分展演：尋找軌跡
根據賴以瑄（2011），Ong（1999, p. 3）認為晚期資本主義社會裡，國族國家 與跨國移動者之間不是零合邏輯的二元對立關係，而是國族國家如何論述上與跨 國移動主體構連的問題，Ong 並不同意國家與跨國主體「誰輸誰贏」的研究觀 點，而建議研究者關注跨國主體的移動實踐與跨國移動之所以可能的社會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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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g（1999, p. 5）指出一條研究跨國活動文化面向的路徑，就是去挖掘出那些形 構移動者跨界行動及國家對應策略的文化邏輯，以及引導這些策略行動背後的文 化意義。Ong（1999, pp. 5-6）並強調跨國移動力量與規範性力量彼此的交互建構，
跨國力量不外在於規範性力量的權力脈絡，而與特定社會秩序─尤其是國家的治 理體系─處於緊張關係中。雖然跨國主體善於流動且投機因應不同政經形勢，國 家亦拒絕削弱權力以複雜的手段迎接挑戰（Ong, 1999, pp. 6-7）。彈性公民權的概 念與彈性積累（flexible accumulation）與移動投資者（mobile investors）的概念 相關，暗示了公民權的概念應該要在全球經濟的脈絡中與它對不同人群所具有的 的意義範圍下來檢視（Ong, 1993）。由於國家政經情勢的改變會影響跨國移動者，
因此為了解釋 ABC 歌手的身分流動，描繪 2000 年後台灣與大陸間的政經情勢轉 變，乃至於華語流行音樂市場的變遷，是必須的。
簡妙如（2002）認為，90 年代後期，台灣流行樂界開始走向更為多元化及國 際化，其中之一的特色便是搖滾、迷幻、R&B、「中西合併」等流行樂風的新開 創。 1995 年後由李玟開始，及其後的陶喆、順子等帶起的 R&B 樂風成為主流，
然 2000 年後，R&B 的創作卻由新出現的本地年輕創作歌手周杰倫將其發揮的淋 漓盡致；在音樂上則是「中西合併」式的 R&B、饒舌，以及東方味濃厚的「嘻哈 搖滾」，因而並非完全的美式曲式，並受到廣大迴響。因此，2000 年後市場的需 求產生了甚麼樣的改變？這對 ABC 歌手又造成了何種影響？
過去由於數位科技不發達，唱片公司和歌手多半只簽唱片約，然在 1997 年盜 版猖獗後，實體通路銷售受影響，歌手跨界的附加價值開始被唱片公司所正視，
因此，透過歌手本身發展產業價值鏈及類如商品圈的經營模式已成為唱片產銷的 獲利主力。而唱片公司也開始不只簽唱片約，而是「n house artist」或「in house exclusive」，也就是推「自家藝人」的簽約方式，並透過類如「商品」之定位、
產製、包裝、廣告、行銷的系統性運作，強化歌手／唱片的知名度，以創造更大 的市場價值（林富美，2006：297）。王力宏自 1999 年加入 SonyMusic 後，便一 直待在 SONY 門下，後來甚至將全經紀約簽給 SONY，在簽給 SONY 的 13 年中，
王力宏順利打入中國市場，並為索尼帶來了 50 億的產值。經過了 13 年的基礎，
王力宏選擇在 2010 年自立門戶，將經紀約轉移到自開的公司「宏聲音樂」。
Machi 的資源，除了團體 Machi 原屬唱片公司華納外，Machi 則是透過自身的 網絡，去打造並推廣所謂的「Machi 概念」，就如同在 Machi 以團體形式出道時 就介紹的：
【machi】是一種肝膽相照、互助互挺的朋友關係。
【machi】是一種互相的激勵，也是一種共同的分享。
【machi】的成員，便是這樣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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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chi】的音樂便是這種精神。
團體 Machi 團員經歷了三代的更迭（見圖四），從唱片公司的角度，華納唱片 表示，MACHI 其實是以 JEFF、小胖子、肯尼及愛德華四位團員為主體，林智文因 課業相當忙碌，當初成立 MACHI 時，就是以「插花」的身分出現，就像吳建豪、
黃立行、MACHI 弟弟一樣，也是有空就會來湊一腳（林佳宏，2004 年 6 月 25 日）。
黃立成認為，只要是他的「麻吉」，都是 MACHI 一員，所以團員來來去去，沒有 固定的人數，有事就告假，有閒就來湊熱鬧。對黃立成來說，MACHI 是他和兄弟
（companion）一起玩音樂的公司（company）26，因此「MACHI」本身的組成與 意義就是相當彈性的。
在解釋 ABC 的跨國移動條件後，本文試圖透過描繪王力宏、MACHI 兩組 ABC 藝人的事業軌跡來探究其彈性身分的建構與跨國資本的累積，讓自己不只是
「ABC」，而在何種情況下，他們的「ABC」身分又會被提出來。此外，兩者在「彈 性身分」上的使用又有何不同？
林富美（2006：239）曾經就明星的品牌打造進行探討。明星的宣傳工作主要 針對藝人個人特質與天分，不斷的增加藝人這個勞動力商品的交換價值。演藝圈 以名聲為基礎的行銷策略，透過長期曝光建立個人形象特質，使得文化消費者能 夠漸漸形成一種名聲忠誠度。藝人透過相關產品的銷售取得市場的換價值，此種 交換價值是唱片公司不能奪走的，故如何善用歌手象徵價值成為市場交換價值，
成為經營歌手市場關係的重要利基，也是以歌手為商品價值之音樂產業價值鏈的 核心（2006：297）。
形塑「名人」的明星體系是唱片產製的主要活動，在商品行銷中，「明星」
（celebrity）、「社會」（society）、「情境」（situation）若能有效結合，常能發揮驚 人的社會效果並降低市場的不確定性（曾文志、劉玲君，1995；Fiske, 1992；李 佩真，1998；楊慧菁，1998；王淑娟，1999；張智雅，2000；轉引自林富美，
2006：303）。Krugman 提出名聲經濟（celebrity economy）的看法，他認為唱片 對於歌手來說只是他們舞台表演的廣告，重點在依附於此的收入。透過「迷」和 族群之認同，從而造就大規模的集體動員，才是明星經濟學裡的「殺手級應用」； 如何發揮名聲經濟的利基，類如「品牌」的操作策略就成為強化明星或偶像勞動 價值的管理工具（林富美，2006：304-306）。由此概念看來，這些 ABC 歌手透過 不同的身分展演不斷重覆加強自己的形象特質，就是在累積自己的名聲。本文研 究的兩組 ABC 歌手對所產製的相關產品時間表，放在附錄一。
26 袁世珮，〈萬花筒 像團體說「再見」是分、也是合〉，《聯合報》，娛樂大搜查 D2 版，2006/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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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變黃金〉 2005
〈報應〉 2005
〈罪〉 2007.05.10
〈南京 1937〉 2007.12
電影
〈殺手歐陽盆栽〉 2011.07.29
〈杜拉拉升職記〉 2010
〈親密敵人〉 2011.
事件 黃立成寫《報應》批立委
被告事件 2006.09~2007.05.10 這些分析文本之外，筆者欲透過媒體宣傳作為輔助。在媒體宣傳，除了傳統報 紙與電視媒體外，筆者欲關注研究對象在網際網路上的傳佈。王力宏主要的網路 傳播管道為新浪微博與 Facebook27，在新浪微博的部分，王力宏秉持「一日一博」
的方式，截至 2011 年 12 月 17 日為止，已有 11200407 位粉絲，微博人氣排行 榜為第八名，為所有歌手的第一名；微博影響力也常入當日前十名（見圖四）。 由於王力宏長期經營大陸市場，為了掌握其在大陸的動向，筆者亦會關注其大陸 官方粉絲團 OurHom China28。
在黃立成與 Machi 方面，除了透過報紙新聞搜尋，由於團體 Machi 官方網站、
粉絲團連結皆已失效，但在知名 BBS PTT 上的 Machi 版仍留有相關資訊，筆者便 將此版納入資料蒐詢來源以獲得過往動態，另一方面，Machi 成員多半擁有 Facebook 與網誌，筆者便透過這些社群網站以隨時更新成員的最新動態；透過 Machi 的社群網絡，亦可得知 Machi 人際網絡的互動。
27 王力宏的 Facebook 內容大多轉自新浪微博
28 http://bbs.leehom-cn.com/index.p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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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二、 2011 年 12 月 16 日微博影響力排行，王力宏排名第九
（資料來源：新浪微博）
Negus（1996:133）曾討論流行音樂的意義是由文化認同所中介的。認同感透 過此種過程被創造出來，人們藉此透過音樂連結在一起。一首歌若要被完全理解，
擁有任何社會意義的話，歌曲的產製則必須與消費連結，將聽眾與歌曲連結在一 起。本文已檢閱 90 年代在何種條件下，ABC 得以進入台灣流行音樂產業，並杷 梳 90 年代後 ABC 藝人來台的興衰史。在杷梳台灣流行音樂產業發展的文獻時，
可發現其中皆提及 90 年代是台灣流行音樂發展最蓬勃的黃金時期，平均一年可 達 400 張的發片量（施韻茹，2005），乃至於得到「華文音樂中心」的美名。由 於當時是以唱片販售主，「唱片產業」可說是同等於「流行音樂產業」。2000 年 後，除了數位音樂與盜版的問題導致唱片銷售下滑，華語音樂的重心似乎也從台 灣轉移到了大陸。台灣流行音樂產業發生了何種轉變，以及 ABC 藝人所採取的 因應之道，將是本文在後半段欲探討的部分。
因此，本文要探究的問題是在 2000 年後 ABC 的聲勢逐漸下降後，經歷過 90 年代 ABC 歌手輝煌時時期的王力宏與 MACHI 所採取的應對方式，並探討他們如 何透過不同的資本網絡進行跨國資本積累。首先，先探究透過跨國公司網絡進行 個人身分流動的王力宏，再探討經由跨國人際網絡進行商業活動、運用幫派式符 號進行身分展演的黃立成&MACHI。不同的資本網絡支持是否影響了他們的身分 策略與目標市場？分析的時候將會藉由描繪 2000 年後台灣政治社會與流行音樂 市場的改變來解釋他們之所以能做出不同身分宣稱的原因。透過對不同時期流行 音樂市場的歷史檢視，盼能找出王力宏與黃立成&MACHI 兩組 ABC 歌手如何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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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此種轉變中找尋一條出路、創造出彈性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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