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ddings 的關懷倫理學

Kohlberg 從心理學的立場，整合了 Kant 以降的思想，建構了有名的正義倫 理（簡成熙，2000）。如前幾節所述，Kant 的義務論主張從行動者本身的責任與 義務來衡量行為的善惡與否（游惠瑜，2009），並且在純粹理性的概念中強調個 體的理性、自主性與普遍性是道德哲學的核心。然而 Noddings 認為 Kant 的純粹 理性概念不僅排除了女性經驗，甚至讓道德主體置於內在需求之上，從與他人的 關係脈絡中分離（游惠瑜 2006）。為此，Nodiings 提出以道德情感和關係為出發 點的關懷倫理學，認為關懷是源自於人最深處的情感，而自然關懷的情感又根植 於關係之中（莊慶信，2009）。簡單來說，關懷倫理認為關懷關係的建立是倫理道 德最重要的事情，當關懷者與受關懷者間的關懷關係被建立時，雙方才能在關係 中對另一人全心地投入關注的行為。

此外，Rawls 也曾根據 Kant 的契約論提出原初立場的情境，他認為在無知之 幕之後，理性可以讓每個人利用正義的原則來分配資源。因為 Rawls 認為，在人 際脈絡中並無法建立公平的秩序，施予者與受予者都會因為受到壓力，以致無法 進行獨立理性的判斷。所以 Rawls 延續 Kant 所提出「不可把別人只是當成手段」

的觀點，認為每個理性的個體都有基本的尊嚴，應該受到一定的尊重 （簡成熙，

2000）。然而，Noddings（1984）不這樣認為，她提到個人成長源自於母親對子女 自然和諧的養育關係，在這樣的關係中，愛心、同情和照顧都是兩人相處間的重 點。因此 Noddings 主張將自我與他人的關係，納入類似於母性關係的情境中，並 強調發自內心的珍視對方的情感、想法和需求，給予適當的回應，才是在具體情 境中尊重他人。此外，Noddings（1984/2014）在《關心：倫理和道德教育的女性 路徑》一書中提到，在關係當中女性較常擔任關懷者的角色，原因在於女性在日 常生活大多需要從事照顧關懷他人的工作，所以相比於男性擁有較明顯的關懷特 質。換句話說，女性的關懷源於生活中最深刻的感受：根植於接納、關係和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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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兩段分別從 Noddings 的觀點，比較了 Kant 及 Rawls 在道德倫理上的差 異。第一段的開頭論述了 Kohlberg 整合 Kant、Rawls 等哲學家的思想，提出了道 德認知發展理論。不過在啟蒙運動時期，女性不滿西方傳統社會忽視、壓抑女性 特質及需求，因此開始追求和男性在公領域上的平等，以及反觀自身女性的價值，

希望進而取代男性為主導的文明發展（呂育生，2009）。而當時身為 Kohlberg 學 生的 Gilligan 對於 Kohlberg 的道德認知發展理論提出了批判，認為 Kohlberg 的研 究結果僅反映了男性的認知，忽略女性的道德責任特質，因此另外提出了女性的 道德聲音（游惠瑜，2008）。

之後，Noddings 延續了 Gilligan 的觀點，從哲學的立場闡揚關懷倫理學的重 要性。她藉由父親的語言及母親的聲音，分別代表傳統倫理學以及關懷倫理學；

傳統倫理學忽略了女性在處理道德問題上的特殊方式，忽視了關懷者及受關懷者 在具體情境中的感受需求。根據 Noddings 的觀察，在面臨道德兩難時，女性會異 於男性以理性思維做出判斷的方式，她們會先發揮同情心與受關懷者建立關懷關 係，並在關係中理解事件的整體脈絡，爾後再做出回應的行動。雖然 Noddings

（1984）的關懷倫理學是以女性的經驗為基礎，但她強調關懷的特質並非女性獨 有，而是每個人都活在關懷的關係中，有時是關懷者，有時是被關懷者。因此林 婉婷（2011）提到關懷倫理的目的是藉由關注倫理關係，使得人們可以透過女性 經驗達到更好的生活，所以男性也應該具備關懷、實踐關懷倫理的能力。換句話 說，關懷倫理應該去性別化，成為人類共同的道德價值（游惠瑜，2008）。

在上述段落中，研究者從關懷倫理的視角比較 Kant、Rawls、Kohlberg 和 Gilligan 對道德倫理的認定差異；研究者多次提到關懷倫理即便源自於女性的生 活經驗，其中衍伸的經驗與道德思想，卻不限於女性（Noddings，1965/2000），因 此在道德教育觀點上，Noddings 認為小孩應該不分性別地學習關懷能力，提升對 於他人生活處境的敏感度。此外，她也延伸了 Dewey 的觀點，強調教育必須有經 驗的連續性；如果希望學生在學習上有成效，老師應該協助學生連結當下與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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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學習經驗，並且讓學生知道學習的課程對於未來生活的幫助。另外，也是受到 Dewey 哲學思維的影響，Noddings 認為既然人們的道德生活與自然界無法分割，

而我們又是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所以人的道德感和直覺反應同樣為世界的產物，

道德教育並非只是學科上的知識而已。

就此來看，Noddings 和 Dewey 在教育思維上有許多共同之處，但是 Noddings 卻認為 Dewey 的論述中太少強調「感受」。Noddings（1965/2000）在《教育哲學》

一書中，融入女性主義學者 Held 的觀點，認為道德經驗不僅是可觀察的事件，

也包含了行為者在其中的感受。Noddings 認為當 Dewey 重視價值澄清的過程遠 高於價值內容本身時，如此會因為僅看見道德經驗中可觀察的事件，反而忽視過 程中諸如情感層面無法實證的部分（Noddings，1965/2000）。因此相較於 Dewey 以實驗經驗的觀點，認為每個生活領域都可以依循邏輯找出「應該」做什麼的方 向，關懷倫理學則是認為「應該」是從生活的經驗當中直接得來的，人們並不需 要建構一個精密的邏輯關係來解釋人們應該積極對待他人（Noddings，1965/2000）。 Noddings（1965/2000）提到每個人都有過被照顧的經驗，雖然在過程中不足以讓 自己成為一個充滿關懷心的人，但是卻會漸漸地讓自己對他人產生出一份責任感，

使得在普通的情況下會自然而然地對他人所處的困境有所反應，我們稱之為自然 的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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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關懷的基礎

Noddings 提到人類從呱呱墜地開始，便進入到一個關係網絡，所有人都會在 成長的過程中，逐漸更新與外界的關係，並且受其影響。對 Noddings 來說，「我」

是由關係所定義的，沒有一個人可以在關係外被辨識（林婉婷，2011），因此關係 正是關懷倫理學的核心價值。Noddings 認同 M. Buber 將人的存在狀態分為「我-你」（I-Thou）、「我-它」（I-It）的觀點，她與 Buber 一樣重視「我-你」的關係，而 非「我-它」的關係，因為她認為「我-你」關係在面對事情時，關懷者是不帶有 任何價值判斷，選擇全然的接受對方的全部存在 （陶文娟，2016），使得關懷的 價值在關懷的關係中被體現。

除了建立雙方關係之外，Noddings 認為人類得以在關係中以情感回應作為道 德實踐的核心。傳統的道德哲學中，關懷只是道德實踐伴隨所產生的結果（吳姿 宜，2008），然而對於 Noddings（1984/2014）來說，關懷的行為被描述為一種較深 厚的關係，即便人們可能在認知到關係的義務時會有苦悶的感受，然而當體認到 自我的價值及關懷的可能性時，便會有喜悅的感覺，而這也是對關係存有的體現 與覺知。此外，也提到人在關懷關係中不僅能感受到自我存在的價值，也可以透 過情感交流，增進雙方對關係的承諾，加深承擔道德責任的意願。在關係中實踐 關懷，可以滿足人類關懷他人與被人關懷的基本需求，因此 Noddings 提出了實 踐關懷行為的特點，以下研究者分點論述：

一、人存有的核心是關係

雖然 Noddings 受到存在主義的影響，然而她在人類存有的自由觀點上，卻有 別於傳統的存在主義，Noddings 的關懷倫理學強調關係是存有的根本（吳姿宜，

2008）。方志華（2004）提到存在主義為了保求個人自由的意義與價值，走入個人 主義的立場，然而這種擺脫群眾關係，正好預設了無法逃離的、一直存在的關係。

因此對 Noddings 來說，當人類一面自由地做決定，另一面卻又牢牢地與親人和他 人連結在一起時，才是人類真實存在於社會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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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者認為關懷倫理學在界定自我時與社會建構論有點相似。關懷倫理學以 社會脈絡來界定自我，認為人並非是由獨立理性的思維所建構，Noddings 提到我 們的存在與關係是互相依賴的，一個人的成長過程，無法擺脫社會文化對自我的 影響，因此唯有當意識到自我與關係互相依存時，才得以自由的發展關懷關係。

二、由進入關懷關係彰顯人類自由的體用

Noddings 認為個人在關係中自由的苦悶與焦慮感，是來自於就算在關係中可 能會有無止盡的責任，但卻依然保有是否進入關係的選擇自由。在這樣的狀況下，

有的人會選擇逃避面對關係中的責任，也有人會選擇進入關係勇於承擔責任。而 對關懷倫理學來說，在關係中承擔責任時可以找到自我價值的根源，而這個根源 則是來自於勇於面對與親密他人不可消失聯繫在一起的事實（方志華，2004）

一方面我們覺得我們有決定的自由，另一方面我們知道與親人有著不可 割捨的聯繫。這種聯結，這種基本關係，位於人類的核心（Noddings，

1984/2014：35）

Noddings 指出，在面對關係時會因為對責任的覺知產生焦慮，而之所以會在 關係中感受到責任存在，是因為認知到自己對關係無可遁逃（陶文娟，2016）。每 個人生來就是處於關係中，沒有一個人可以逃脫關係，因此 Noddings 認為人的自 由並非將關係隔絕在外，而是要面對其真實性（陶文娟，2016），勇於在理想的關 係中藉由關懷來彰顯自由。Noddings（1992/2003：97）曾說：「如果我們將自我至 於關係中來理解，那麼自我就更不容易從它所處的各種關係中分離出去」，因此 如果我們學習在關懷關係中，勇敢承擔因關係所衍生出的責任，不僅可以創造雙

Noddings 指出，在面對關係時會因為對責任的覺知產生焦慮，而之所以會在 關係中感受到責任存在，是因為認知到自己對關係無可遁逃（陶文娟，2016）。每 個人生來就是處於關係中，沒有一個人可以逃脫關係，因此 Noddings 認為人的自 由並非將關係隔絕在外，而是要面對其真實性（陶文娟，2016），勇於在理想的關 係中藉由關懷來彰顯自由。Noddings（1992/2003：97）曾說：「如果我們將自我至 於關係中來理解，那麼自我就更不容易從它所處的各種關係中分離出去」，因此 如果我們學習在關懷關係中，勇敢承擔因關係所衍生出的責任，不僅可以創造雙